第57章 简直是法外之地

  钟妄选的私房菜馆隐于闹市深巷，环境十分清幽雅致。亭台水榭，曲径通幽，包厢的落地窗外便是锦鲤游弋的池塘，氛围私密而宁静。

  因为等会儿要去拳场，钟妄今天穿得也颇为简单，一身全黑的装扮，还带了几样金属饰品，少了几分商界精英的冷硬，多了几分落拓不羁的痞帅。

  他看向兰毓，语气听起来有些恍惚：“前几天……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钟家破产了，我被逼于无奈远走国外……却因为飞机失事死了。挺荒谬的，梦里钟家是因为你才出的事……但那怎么可能呢，我知道你根本不是这种人。”

  钟妄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如梦初醒般的怅然：“只不过那个梦挺真的，醒来后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也许，正是因为经历的死亡太真实了吧，我突然就明白了，别的东西其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一直都在我身边。”

  钟妄话里的意思是，前世的一切在自己看来只是一场梦，他对兰毓表现得和以前不一样，只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他。

  以兰毓的聪慧，肯定能听懂。

  钟妄的目光落在兰毓脸上，柔情款款，期待着他的反应。

  兰毓用小勺舀着碗里的菌菇汤，眼皮微抬，淡淡道：“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很没教养。”

  自己又不是心理咨询师有空听他叽哩哇啦，谁关心他想什么，吃个饭都不得消停。

  钟妄：……

  就这？兰毓的反应就这？重点是有没有教养的事吗？！

  钟妄还想再说什么，又想到兰毓刚说的这句话，把后面的话都给吞了回去。

  算了，先吃饭。再说下去兰毓估计要发脾气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包厢里只剩下汤匙偶尔碰到碗沿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潺潺的水声。

  等吃完饭，再提起这个话题会显得太过刻意，钟妄也就从善如流地不再说了。

  他想，该传达的意思已经传到兰毓那里，之后自己再采取一些接近兰毓的行动，也就不会显得太过突兀和莫名其妙。

  来日方长，他的机会还多的是。

  从私房菜馆出来后，钟妄驱车带着兰毓，穿过霓虹闪烁的城区，驶入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工业仓库区的地方。

  这里没有划分停车位，已经停了不少车，钟妄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下，然后带兰毓步行过去。

  入口处极其隐蔽，他们绕过了一堆废弃的集装箱，这才看到了一扇加固过的厚重铁门。门口守着两个身材魁梧，表情凶狠的彪形大汉。

  钟妄也是第一次来，但早打探过该怎么入场。他上前与其中一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交了一笔高额的进场费，既是这个拳场的准入门槛，也意味着默认了这里的规则。

  交完钱后，守门人递给他们两个纯黑色的半边面具，两人戴上，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鼻子和嘴巴。

  紧接着，厚重的铁门从里面被拉开，两人往里走去。通过一条狭长的通道后，面前豁然开朗，一股混合着汗味、血腥味的声浪猛地扑面而来！

  这里由大型的废弃仓库改造而成，挑高极高，空间极为开阔。四周是阶梯式的看台，此刻已经坐满了戴着面具的观众，男男女女，大部分衣着光鲜。

  毕竟入场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没钱的人可来不起。

  这些有钱人的目光都兴奋地聚焦于场地中央。

  场地中央矗立着一个由粗壮钢铁焊接而成的八角铁笼，笼子的每一根栏杆都有手腕粗细，每场比赛，都只允许一个人站着走出来。

  此刻，铁笼之内，正上演着一场野蛮的生死搏杀。

  两个只穿着搏击短裤的男人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其中一人的眉骨开裂，鲜血糊了半张脸，另一人的手臂也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

  砰！

  一记沉重的闷响，一个稍矮些的男人被对手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肋部，整个人如同虾米般蜷缩下去。他的对手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抬起脚，朝着他受创的肋部狠狠踩下！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隐约透过笼子隐约传了出来。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彻底瘫软在笼网边，身体抽搐着，失去了意识。

  而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却点燃了全场观众的疯狂！

  那些押了胜者赢的人们爆发出狂热的欢呼，不少人兴奋地站起身，将手中大把大把的钞票，如同下雨般朝着铁笼方向抛洒而去。

  粉红色的纸币在聚光灯下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在血迹斑斑的笼边和那个昏迷的失败者身上，胜利者握着拳高声亢叫，兴奋极了。

  押注在落败者身上的人，则毫不留情地对着笼中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人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金钱、血腥和人性最赤裸的贪婪与冷漠。

  钟妄带着兰毓穿过狂热的人群，找到了他们的位置。他花了不少钱，因此座位也是VIP席位，视野正对铁笼，能将台上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那场结束了。下一次对决快开始了，到时候会有押注。”

  钟妄侧过头，观察了一下兰毓的表情，发现他戴了面具，并不能看出他是觉得残忍还是兴奋。

  不过，他自己倒是挺兴奋的。

  这种原始的危险碰撞，让钟妄肾上腺素飙升，看向身侧的兰毓露出来的那小半张脸，竟都觉得口干舌燥。

  “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押注。赌他们几分钟倒下，或者赌谁会赢，会不会出意外之类的……放心玩，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兰毓漫不经意地把玩着手里的押注器，上面有很多选项，甚至还有押注人员是否死亡的。

  可想而知，这个拳场有多残酷，简直是法外之地，人命如同草芥。

  就在这时，铁笼的门被重新打开，那个昏迷不醒的失败者，像条死狗一样，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粗暴地拖拽着拉出了笼子，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模糊的血痕。

  紧接着，主持人在喧嚣中高声报出了下一场对决的代号，聚光灯再次打向笼口。

  新的一组人员登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壮硕如铁塔的光头男人，眼神凶悍，引得观众一阵欢呼。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矫健的年轻男人，肌肉和普通人比起来已经算得上十分精悍了，但和前面那个高壮的男人相比，就有些不够看了。

  兰毓看着那双略微下垂的狗狗眼和那身精壮的肌肉，觉得有些眼熟。

  他思考了几秒，脑海中闪过一个赤裸的年轻男人红着脸跪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啊，原来是他。

  怪不得身材这么眼熟呢。还是这种身材更好看，他前面那个选手的肌肉太大块蛮横了，一点美感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