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天公终究是眷顾她的
作者:大娓知闲闲
跨年夜这天,从前一日波士顿飞往香江的机次刚落在启德机场的停机坪。
蒋斯崇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踏出机舱,脚步未作半分停留,便径直走向早已等候在外的L9。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通讯录里沈晞月三个字亮了又暗,最终却还是按灭了屏幕。
这场惊喜他筹谋了几个月,就是要给她一场不期而遇的惊喜,好似当年她猝不及防闯进他的世界那样。
半个月前,MIT主导的全球能源创新分享会邀请函递到蒋斯崇手中时,他几乎要习惯性推掉。
以过往数次临时爽约的先例来看,裴霁寒不得不亲自从波士顿飞赴香江“押人”,蒋斯崇向来把沈晞月护得紧,是以,他这才见到那位传言里使劲手段才攀附上蒋家的沈小姐。
裴霁寒身为航运巨头,禺疆的掌舵人,向来以温和风趣著称,那双瞧谁都带着三分深情的眼睛,在与沈晞月匆匆照面时,被她由衷赞了句“裴先生的眼睛生得真好看”。
蒋斯崇面上不显,可当晚回到宝珊道的公寓,他便缠着沈晞月不放,从深夜到拂晓,带着点孩子气的醋意,非要她一遍遍说着心里只有他。
香江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太子爷,唯独在她面前卸下所有桀骜,露出这般执拗又黏人的模样委实让沈晞月怜爱得紧,便也纵着他胡闹了整晚。
直到沈晞月嗓音沙哑,眼角泛红地告饶,他才心满意足地揽着她入睡。
而裴霁寒此行,除了押蒋斯崇参会,更重要的便是要将宗匡超带回香江。
这位曾经的禾晟安二把手,无论是作为污点证人,还是难逃法律制裁的涉案者,都注定无法缺席这场庭审。
庭审当日,当宗匡超佝偻着脊背出现在被告席时,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所有人都以为,宗旺死后,没了关键人证又历经生死的他定会心生忌惮,就此隐姓埋名,在某个角落苟活余生。
却没人料到,他竟会选择以自毁的方式,也要将蔡荣生、禾晟安一众势力的罪证全盘托出,哪怕代价是葬送自己的下辈子,也要拉着仇人一同坠入地狱。
法庭内鸦雀无声,沈晞月坐在旁听席的角落,法官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来,字字铿锵,砸在每个人心上。
“被告人蔡荣生,身为前财政司司长,利用职务便利,包庇渡舟山疗养院的非法制药产业、纵容非法人体试验,为禾晟安社团提供政治庇护,收受巨额贿赂达成权钱交易;其滥用公共资源为黑恶势力铺路,导致多名无辜人员伤亡,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经合议庭评议,数罪并罚,判处被告人蔡荣生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生,终身不得减刑、假释。”
蔡荣生站在被告席上,一身囚服衬得他面色灰败,往日里指点江山的意气早已散尽,只剩麻木的平静,仿佛早料到这样的结局,只是在听到终身不得减刑时,喉结不可避免地滚了滚,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甘。
法官拿起下一份判决书,语气愈发严厉。
“被告人宗匡阳,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禾晟安,长期实施非法拘禁、强迫性交易、暴力讨债、故意伤害等犯罪活动;非法持有、贩卖NBOMe类管制致幻药物,主导渡舟山非法人体试药项目,致多人精神失常、重伤甚至死亡,手段极其残忍,危害后果特别严重。数罪并罚,判处被告人宗匡阳死刑,立即执行。”
宗匡阳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声音嘶哑,激动怒吼,“我不服!蔡荣生也有份!凭什么只判我死刑!”
几个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他,宗匡阳挣扎着,手铐在金属栏杆上撞出刺耳的声响,最终还是被强行带离法庭,只留下一串怨毒的咒骂,渐渐消散在走廊尽头。
最后,法官拿起另一份判决书,语气稍缓。
“被告人宗匡超,积极参与禾晟安黑社会性质组织活动,涉嫌非法拘禁、强迫性交易、暴力讨债及故意伤害,其行为已构成多项罪名。但鉴于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主动揭发同案犯重大犯罪线索,转为污点证人,配合司法机关彻底查清渡舟山及禾晟安相关犯罪网络,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处罚。数罪并罚,判处被告人宗匡超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宗匡超垂着头,肩头微微颤抖,没有辩解,也没有上诉,只是在听到判决结果时,指尖攥得发白。
整个法庭内一片死寂,只有法官敲击法槌的声响,沉重而清晰。
最后一声落下时,宣告着这场跨越数年、牵扯无数人的罪恶,终于迎来了法律的终裁。
沈晞月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眼眶却不受控地泛红,那些压在心头二十余年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落地,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可当法官念出涉案人员赵治岐,于被捕前畏罪自杀的通报时,她眼底刚泛起的释然瞬间被怅惘与不甘取代。
赵治岐在渡舟山肆意妄为多年,用各类致幻剂摧残病患心智、视人命如草芥,他是亲手毁掉无数家庭、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却躲过了法律的公开审判与应有的严惩,死得这般轻易,甚至连一句忏悔、一个道歉都未曾留下。
当沈传恒被带上庭时,形容枯槁,面色却异常平静。
面对所有指控,他没有辩驳,只是一一认罪,仿佛早已厌倦了一般。可当庭警将他带走时,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穿越人群落在沈晞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那笑意里没有悔意,没有不甘,只剩一片沉寂的荒芜,看得沈晞月心头一窒,好似在无言叫嚣着她永远都逃不开沈家,她身体里流动的骨血终其一生都将她和沈家死死绑定。
走出法院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正好,驱散了连日来的阴翳。
沈晞月望着湛蓝的天空,忽然觉得,笼罩在自己头顶二十多年的乌云,终于彻底散尽了。
台阶之下,蒋斯崇倚着车门,黑色大衣的衣角被风轻轻吹动,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影。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晞月忽然笑了,眉眼弯弯,连眼底的湿意都透着暖意。
天公终究是眷顾她的,让她在熬过所有黑暗后,还有蒋斯崇始终在原地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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