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人总要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沈晞月眉眼弯弯，威胁人的模样嚣张极了，带着股不自知的勾人劲儿，未曾察觉到身侧的蒋斯崇眸色暗了一瞬。

  赵乾洲却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扯出抹讥诮的笑，“沈小姐，现在是信息时代了，你跟我提音频？”嗤笑一声，慢条斯理掏出手机，对着沈晞月随意拍了张照片，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有这张照片，什么视频不能生成？”

  他话音刚落，就见蒋斯崇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却浑不在意，当着二人的面删掉照片，轻慢得像在教训晚辈：“威胁人这事，沈小姐还是再学学的好。”

  说完，赵乾洲转身就要走。

  “特首先生。”

  沈晞月特意把这四个字咬得极重，尾音拖出几分玩味。

  “我本来就没想着威胁你，不过是想请您掂量掂量，是兴师动众对我一家新创立的小公司下手划算，还是我把这音频发给记者，让各界对你重新算算筹码来得划算？”

  她顿了顿，抬眸的瞬间，目光掠过会场外还未散尽的记者们，那些镜头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场内的风吹草动。

  “确实，新闻或许很快就能被您压下去，但这世上总有些有心之人，不是吗？”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您这个特首的位子，应该坐得还没那么稳吧？”

  “沈小姐倒是真清楚怎么激怒别人。”赵乾洲猛地转过身，冷笑里的威胁几乎要凝成实质，“这么肆无忌惮，是觉得蒋生能无时无刻守在你身边，护着你？”

  “怎么不能？”

  蒋斯崇长腿一跨，稳稳挡在沈晞月身前，将赵乾洲投来的大半阴鸷目光尽数挡下。抬眸时，眼底已没了半分温度。

  “如果赵特首觉得音频不够有分量，那这些视频呢？我猜，白家要是看到了，应该坐不住吧？”

  白家老爷子是刚退下来的前特首，赵乾洲能有今日的光景，多半仰仗着白家的势力。

  而赵乾洲与白家孙女白丽欣结婚三十年，恩爱之名传遍香江，两人虽无子嗣，却日日相伴，是人人称道的模范夫妻。

  可蒋斯崇手机相册里的视频却将这层光鲜的皮囊撕得粉碎。

  镜头下，赵乾洲被领班领着，熟门熟路走进一家隐在巷尾的gay吧。

  一段视频结束，紧接着便是数张live图，画面里，数个身形单薄，举止娇媚的男子围着赵乾洲投怀送抱，而他竟毫不避讳地抬手揽过，眼底是藏不住的怀恋与纵容。

  看见live图，赵乾洲脸色霎时惨白，眼底的惊愕与慌乱像潮水般涌上来，连唇色都褪尽了血色。

  他强撑着镇定，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质问：“蒋斯崇，你敢威胁我？！”

  “你以为把这些放出去，白家就会饶得了你吗？！”

  “所以，我才要请赵特首高抬贵手。”蒋斯崇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

  蒋、赵两家本就只有点头之交，可赵乾洲当年如何从险些彻底断送政途的泥沼里爬出来，韬光养晦数年，一朝翻身振兴赵家，这点旧事，只要肯费点心思去查，便不算难。

  那日得知赵乾洲私下约见蔡荣生助理后，蒋斯崇便让陈阳去查了他的底，果不其然，挖出了不少先前被忽略的细枝末节。

  比如当年蔡荣生纵着跟班，将赵乾洲那位关系极好的学弟打残，而后那学弟便销声匿迹。

  再比如曾有好事者传过，赵乾洲与那学弟的关系，早已远超同窗之谊，两人同吃同寝，形影不离，直到他与白丽欣相恋，那些流言才渐渐平息。

  蒋斯崇慢条斯理地收了手机，抬眸睨着赵乾洲，似笑非笑。

  “我们没兴趣掺和别人的私事。如果赵特首肯放零界一马，我保证，这部手机里的东西，绝不会有任何备份，大家往后相安无事。”

  他说着，慢悠悠退出相册，捻着手机一角，将屏幕对着赵乾洲，递了过去。

  沈晞月听着这话，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直到视线落在那还亮着的手机屏保上。

  这不是蒋斯崇常用的那部手机。

  前几日蒋斯崇拍了她的背影照发朋友圈，后来索性把屏保也换成了那张照片，而这部手机只是简单的系统图。

  蒋斯崇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来，恰好撞上她心虚移开的视线，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蒋生会有这么好心？”赵乾洲心乱如麻，哪里还顾得上留意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汇，他死死盯着那部手机，只想着尽快把这颗定时炸弹解决掉。

  他好不容易坐上特首的位置，身边全是白家老爷子安插的眼线，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不同的情况下，人总要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蒋斯崇迎着赵乾洲犹疑的目光，竟还贴心地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语气诚恳得不像话，“赵特首应该明白，我所求的，不过是沈晞月平安无事。有您在，零界也算背靠大树好乘凉，对我们而言，何乐而不为？”

  沈晞月被蒋斯崇揽着走出会场时，余光不经意向后瞥了一眼，只见赵乾洲脸色铁青，猛地将那部手机甩给身后的助理，那眼神，只怕恨不能将那手机挫骨扬灰。

  “真的...就任由赵乾洲这样骗婚吗？”她脚步顿了顿，带着几分踌躇，可转念一想，再深的浑水，也不是他们能轻易蹚的，“会不会...不太好？”

  “你真当拍下那些东西的人只把照片卖给了我？”蒋斯崇低头看她，嘴角噙着一抹少见的幸灾乐祸，“那人的心思可比你想得深多了。咱们这位赵特首，清闲不了几日了。”

  沈晞月从没见过蒋斯崇这幅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抬眸望他时，眼底映着他的身影。

  看得蒋斯崇眸色又暗了暗，揽着她腰肢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他低头凑近她耳畔，恶狠狠地吓唬着，“再这么看着我，信不信我在这儿亲你？”

  他本以为会看到她慌乱躲闪的模样，却没成想，沈晞月非但没躲，反而踮起脚尖，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蒋斯崇霎时怔住。

  下一秒，他扣住她欲要撤开的后颈，俯身，深深吻了下去。

  微风卷起两人的衣角，不远处，一道相机快门的轻响，又悄然沉寂。

  翌日清晨，香江的报纸版面，堪称冰火两重天。

  财经版，头版头条是赵乾洲以票数优势当选特首的贺文，字字句句皆是溢美之词。

  而娱乐版，头版却被一张清晰的照片占据，蒋斯崇低头吻着沈晞月，两人相拥在会场门前，旁若无人的忘情深吻。

  各大公众号闻风而动，转发的配文极尽刻薄，纷纷猜测落魄私生女沈晞月究竟是用了何种手段，才攀上了香江天之骄子蒋斯崇。

  可不过半日功夫，那些言辞不当、满是贬低暗讽的公众号便被尽数永久封禁。

  蒋斯崇下手之快，狠辣且不留余地，丝毫不介意被人扣上为美人而昏聩的帽子，反而拿着报纸，笑着对沈晞月调侃，这些人眼光倒是不错，夸你漂亮的话，说得还挺中肯。

  宋玉岫电话打进来时，蒋斯崇正提着刚买的焦糖燉蛋泡芙，接通电话，刚触到方向盘就听见电话那头，宋玉岫语调难得严肃。

  “阿崇，”她声音沉了沉，一字一句，清晰地传了过来，“爷爷和爸爸回来了，他们要见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