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工欲善其事，海泥自由

  “第三队，后勤队！张婶负责！”王博看向李二牛的婆娘，“你带着村里的女人们，负责烧水、做饭！我只有一个要求，饭要热，水要足！不能让咱们的工人兄弟们饿着肚子、渴着嗓子干活！”

  张婶激动得连连点头，嘴里应着：“哎！哎！副场长放心！”

  简单的三言两语，一个清晰的组织架构就形成了。挖的、运的、管后勤的，各司其职。村民们从最初的错愕，到慢慢回过味来，都觉得这法子新鲜，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敞亮。

  “至于康爷爷和赵村长，”王博看向两位老人，“你们二位，是咱们的总监工。负责巡视，负责解决各队遇到的麻烦，谁敢偷懒耍滑，你们直接记下来，晚上没肉吃！”

  “好嘞！”康鸿光把烟杆往腰间一插，感觉浑身都是劲。

  “那……那我呢？”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林晓月抱着她的笔记本，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王博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林技术员，你的任务最重。”

  “你，是我们的‘质量总监’。”

  “质量总监？”林晓月没听过这个词。

  “对。”王博指着正在开挖的池塘，“塘壁的坡度，你说了算。塘底的平整度，你来把关。‘老海泥’铺多厚，你也得给个科学数据。你就是我们养殖场的‘活尺子’，‘活标准’！以后咱们的产品，都得盖上你林技术员的‘质检合格章’！”

  他又给林晓月画了一张大饼，把她从一个旁观的记录员，变成了掌握技术标准的权威。

  林晓月看着王博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这家伙又在给自己下套，可偏偏这个“质量总监”的身份，又完美契合了她的专业和骄傲。

  “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翻开笔记本，表情严肃起来。

  “开工！”

  随着王博一声令下，这一次，工地彻底变了样。

  挖塘队吼着号子，铁锹翻飞，泥土如龙。运输队的独轮车排成一线，吱呀作响，往来如梭。后勤队的灶火烧得冲天旺，大锅里的米饭香气飘出老远。

  一切，井然有序，充满了力量感。

  林晓月拿着一根自己削的标杆，在塘边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这里的坡度不对，要再缓五度，不然水压过大容易造成塌方！”“张大壮！你那锹挖得太深了！会破坏底泥的稳定结构！”

  她很快就进入了角色，指点江山，一丝不苟。那些原本对她敬而远之的汉子们，发现这个城里来的女娃说得头头是道，也渐渐从敷衍变得信服。

  王博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一个现代化的管理雏形，就在这片古老的滩涂上，悄然诞生了。

  然而，新的问题很快出现。

  “副场长！‘老海泥’不够了！”负责挖泥的康鸿光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昨天你带我们找到的那个地方，已经挖干净了！”

  工地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老海泥”是这个项目的命根子，没了它，一切都是白搭。

  “慌什么。”王博擦了把汗，显得胸有成竹，“我早就说过，那只是个小矿点。真正的大矿，还没找到呢。”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康鸿光和李二牛身上定了定。

  “康爷爷，二牛哥，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

  “去哪？”

  “去找‘龙王爷的床垫厂’！”王博半开玩笑地说道。

  三人带上工具和水，一头扎进了更深、更原始的红树林腹地。这里的树根盘根错节，淤泥没过膝盖，人迹罕至。

  “博儿，你确定这里有？”康鸿光走得气喘吁吁，心里直犯嘀咕。

  “我爹以前带我来过，他说就在这附近。”王博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装作在寻找记忆中的标记。

  海洋之泪空间里，他早就选好了一块隐蔽的凹地，那里三面被巨大的红树根环绕，地势低洼，像一个天然的泥塘。

  “康爷爷，二牛哥，咱们分头找！”王博指了指两个方向，“你们去那边，我去那头看看。一个时辰后，不管找没找到，都在这里汇合！”

  “好！”康鸿光和李二牛没有怀疑，转身就走。

  看着两人消失在密林中，王博立刻闪身进入一处无人角落，意念一动，进入了海洋之泪。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给我出！”

  他意念狂涌，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空间里，那片青黑色的海滩，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操控，大量的“老海泥”被剥离出来，通过他这个中转站，源源不断地出现在外界那片他选好的凹地里。

  一吨，两吨，十吨……

  短短十几分钟，王博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头脑阵阵发晕，像是连续熬了三个大夜。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这是一劳永逸的投资！

  终于，那片凹地被填满了大半，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足足有几十吨的储量。那股独特的、沁人心脾的海草清香，弥漫在整个林间。

  做完这一切，王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空间里退了出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缓了足足十分钟，他才恢复了一些力气，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康爷爷！二牛哥！快来！我找到了！”

  喊声在寂静的红树林里传出老远。

  很快，康鸿光和李二牛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回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那片巨大的、散发着幽光的青黑色泥潭时，两个人，都石化了。

  康鸿光手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进了泥里。

  李二牛手里的铁锹也“哐当”一声砸在了脚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们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片散发着清新气息的“宝地”，像是看到了神迹。

  “这……这……这……”康鸿光指着那片泥潭，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龙……龙王爷的……床垫厂……”李二牛“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对着那片泥潭，对着站在泥潭边的王博，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任何怀疑和敬畏，只剩下最纯粹的、最狂热的……信仰！

  “康爷爷，还愣着干嘛。”王博靠在树上，脸色虽然苍白，嘴角却带着笑，“赶紧回去报信啊。”

  “告诉大家伙，咱们的‘老海泥’，管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