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狂妄无比

  镇山县。

  云澈刚睡醒，就有手下来汇报。

  傅指挥使及其几名心腹将领，昨夜以“巡营查哨”为名出营后，至今未归，其营中亲卫对此也语焉不详。

  云澈连忙去李学仁的大帐，刚进来就听郑华汉发怒。

  “跑了！”郑华汉一拳砸在案几上，脸色铁青，“这老狐狸，定是察觉不对，畏罪潜逃了！”

  李学仁也是眉头紧锁：“他这一跑，等于不打自招！恐怕是连夜去寻他的靠山，商量对策，甚至……准备狗急跳墙了！”

  云澈说道：“傅恒这一跑，说明我们的判断完全正确，也说明他感到了真正的威胁。现在他已经有了戒备，甚至可能正在集结力量反扑。我们不能再按部就班地等调兵、等调查了！”

  “傅恒肯定去了海西县，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在他们没有完全准备好之前，以雷霆之势，直.捣黄龙！拿下海西县，揪出幕后黑手！”

  “可海西县是县城，有城墙，郭威经营多年，若他们据城而守……”郑华汉有些顾虑。

  “我们有堂堂正正之师！”李学仁站了起来，总兵的威严尽显，“本官是朝廷钦差总兵，总督海波府军务！傅恒临阵脱逃，形同叛逆！郭威区区县令，若有包庇阻拦，便是同谋！我们以追捕逃将、清查通倭案为名，率大军直抵城下，看他敢不敢公然造反！”

  云澈补充道：“不错！我们手握大胜之威，携新降倭寇供词，更有大硫岛缴获的赃物为证！兵贵神速，必须在对方串联稳固、狗急跳墙造成更大破坏之前，将他们一举拿下！”

  计议已定，李学仁立刻下令，留下部分兵马看守俘虏、处理镇山县善后，他亲率总兵标营精锐，汇合郑华汉的金沙卫主力，以及云澈麾下能战之士，合计近三千兵马，浩浩荡荡，直扑海西县！

  大军行动迅速，午后时分，已然兵临海西县城下。

  果然，海西县四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上旗帜不展，守军刀枪在手，气氛肃杀凝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城楼之上，三人并肩而立。正中是海西县令郭威，他依旧穿着官服，但脸上再无平日伪装出的粗豪或恭敬，只有一片冰冷的镇定，眼底深处藏着孤注一掷的狠厉。他左边是神色紧张又带着几分亢奋的郭明侯。而站在他右边，被郭威隐隐拱卫着的，则是一个身着锦袍便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中透着阴鸷的中年人——云州按察使，黄海明！

  “李总兵，郑指挥使，云百户，”郭威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远远传下城头，“三位大人率大军兵临城下，不知我海西县所犯何罪？需如此兴师动众，刀兵相向？”

  李学仁策马上前，厉声道：“郭威！本官问你，海波卫指挥使傅恒，昨夜擅离职守，疑似潜逃至你海西县！傅恒涉嫌通倭、贻误军机，乃朝廷重犯！你立刻打开城门，交出傅恒及一干同党，接受审查！若敢包庇阻拦，以同谋论处！”

  郭威还未答话，他身旁的黄海明忽然轻笑一声，上前半步。他虽然只着便服，但久居高位的气度，却瞬间压过了郭威。

  “李总兵，好大的官威啊。”黄海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傅指挥使或许只是有紧急军务他往，何来潜逃之说？至于通倭……呵，更是无稽之谈！海波府倭患多年，傅指挥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岂容尔等轻易诬陷？”

  他目光扫过城下大军，最后落在云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与猖狂：“云澈，是吧？本官知道你，有点小聪明，立了点功劳，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你以为扳倒了一个李伯祥，就能在云州地界横着走了？告诉你，在海波府，在云州，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本官不妨把话挑明了。你们今日所为，已犯大忌！速速退兵，交出军权，本官或可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既往不咎，让你们体面离开。若再执迷不悟……”他眼中寒光爆.射，“就算本官今日将你们尽数诛灭在此，自有京中的大人物替本官料理干净！你们死了也是白死，还要背上一个贪功冒进、剿倭不力、乃至意图不轨的罪名！信不信由你们！”

  这番话可谓嚣张至极，肆无忌惮！不仅公然包庇傅恒，威胁朝廷命官，甚至暗示自己在京城有强大靠山，可以颠倒黑白，只手遮天！

  城下官兵闻言，无不气愤填膺。李学仁和郑华汉更是气得脸色发白，他们为官多年，也未曾见过如此猖狂的贪官污吏！

  云澈和李学仁，郑华汉心中震惊不已，没想到云州只手遮天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云州按察使黄海明！

  云澈面色冰冷，扬声道：“黄按察使真是好大的口气！京中的大人物？不知是哪位王公重臣，敢纵容包庇你这等勾结倭寇、祸国殃民的国之蛀虫！”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黄海明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他享受这种将对手逼入绝境的感觉。他一挥手，“带上来！”

  几名凶悍的兵丁推搡着一个被反绑双手、口塞破布的女子登上城头，正是叶茯苓！她发髻散乱，脸上带着伤痕和尘土，但眼神依旧清冷倔强，死死盯着城下的云澈等人。

  “云澈！看看这是谁？”郭明侯抢着喊道，脸上带着淫邪和得意，“你不是厉害吗？你的人现在在我们手里！乖乖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否则，我立刻让人在她脸上划几刀，然后扔下去！”

  “叶大人！”郑华汉失声惊呼。李学仁也是瞳孔一缩。

  云澈看着城头叶茯苓倔强的身影，心猛地一沉，但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他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竟然抓到了叶茯苓！那赵语嫣呢？

  黄海明欣赏着城下众人铁青的脸色，慢悠悠地道：“如何？本官再说一次，放下兵器，自缚请罪。本官可保这女子一命，也可让你们死得痛快些。否则……今日这海西县城下，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杀了你们，有京里的大人物周全，谁能奈我何？哈哈哈哈！”

  他发出得意而猖狂的大笑，郭威父子也附和着狞笑起来。在他们看来，手握人质，又有京城靠山的承诺，己方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黄海明的笑声还未落下——

  “呜——！！！”

  低沉雄浑、铺天盖地的号角声，骤然从远方天际响起！不同于海波卫或金沙卫的号角，这声音更加恢弘、肃杀，带着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气势！

  紧接着，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如同黄色的怒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旌旗如林，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寒光，刀枪如麦穗，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人马！看那旗帜和衣甲，分明是云州最精锐的直属兵马！

  大军如潮水般漫延开来，转眼之间，已将整个海西县城围得水泄不通！人数之多，气势之盛，远非城下李学仁所率的三千人马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