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世界尽头？大裂谷！

  清晨的微光刺破云层，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队伍在悲戚和疲惫中再次启程。

  经历迁徙以来的首次减员，整个部落都被一层厚重的死寂笼罩。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和脚掌碾过草地的沙沙声。

  三只半大的角龙幼崽成了队伍的主力，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悲伤，温顺地驮着为数不多的物资和伤员，茫然地跟随着人群，一步步向东跋涉。

  羽彻底接管了指挥权。

  她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不容置喙的决断力。

  “剩下的肉干，每人一小块。”

  她将风干的鳄鱼肉用青铜匕首精准地切开，分给每一个族人，连她自己和陆尧的份都一样大小。

  “找到稳定水源前，每人每天，只能喝两口水。”

  冰冷的规定下，没有任何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高空之上，麻雀大神和巨嘴鸟小凤凰盘旋一圈后落下，带来了短暂的好消息。

  “叽叽喳喳！后面二十里，没人！”

  这个消息让紧绷的族人稍稍松了口气，至少，那群疯狗一样的追兵暂时被甩掉了。

  然而，羽和负责警戒的雪却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敌人无声的消失，比穷追不舍，更令人不安。

  ……

  与此同时。

  猛犸部落的临时营地中。

  斥候首领“猎”，正蹲在首领“屠”的面前。他用一块尖锐的石子，在湿润的泥地上画出了一副简陋却精准的地图。

  “他们从西边的山林里来，南边是我们，北边是寸草不生的荒原。”

  猎的声音冷静而残酷，他用石子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向东延伸的歪曲线条。

  “如果他们不打算回到西边的老巢，那么，他们唯一的生路，只有东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石子重重地戳在地图的最东边。

  “但他们不知道，这片平原的尽头，也是世界的尽头！”

  “族长，咱们曾经到过那里！ 你忘了吗，那里是世界的边界！”

  “他们正在自己走进一个上天为他们准备好的，巨大的坟墓！”

  “哈哈哈哈！”

  首领屠听完，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笑。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猎的肩膀上，眼中满是赞许与贪婪。

  “好！！”

  屠站起身，魁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他狞笑着下令：

  “就让他们跑！让他们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了！”

  “我们不必追得太紧，慢慢地跟上去，在裂谷边上扎好口袋，等着这群可怜的猎物，自己哭喊着钻进来！”

  “我要亲手拧下那个首领的脑袋，还有那些小龙，它们的肉，一定很美味！”

  “到时候，男人杀光！至于那几个女人，通通带回部落，为我们繁衍后代！”

  残忍的笑声，在风中传出很远。

  ……

  大荒部落这边，行军仍在继续。

  陆尧的意识大部分时间是清醒的，但他虚弱得连坐直都异常困难，只能靠在角龙的背上。

  他看着羽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切，心中既是欣慰，又泛起一阵苦涩。

  领袖的成长，往往需要惨痛的代价来浇灌。

  他默默内视自身。

  干涸龟裂的精神海中，正极其缓慢地分泌出一丝丝清凉的能量。

  剑齿虎幼崽小黑似乎感受到了队伍的沉重气氛，它不再顽皮，只是安静地跟在陆尧身边，时不时用毛茸茸的头蹭蹭他的手。

  但它喉咙里压抑的低吼，却越来越多地朝向遥远的东方。

  那双金色的兽瞳中，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随着不断东行，脚下柔软的草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崎岖不平的碎石戈壁。

  空气变得干燥，风从戈壁上吹过，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让所有人都心神不宁。

  “啊！”

  一名族人脚底被尖石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兽皮鞋。他虚弱地跌倒在地，望着前方无尽的灰色戈壁，眼神彻底涣散了。

  “我们……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他绝望地看向天空，声音带着哭腔。

  “前面真的有活路吗？”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这个问题，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是啊，回去吧。

  回到那片虽然危险，但至少熟悉的山林。

  羽停下脚步，没有说话。

  就连陆尧，心中也闪过一丝动摇。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彻底掐灭。

  那边的山，已经被诅咒腐化，山神都在苟延残喘，已经不适合生存了。

  现在回去，无异于慢性死亡。

  更何况，还要重新穿越那片吞噬了四名同伴的死亡沼泽，甚至可能再次面临猛犸部落的伏击。

  生路，只有向东！

  羽同样用行动表明了决心。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将青铜长矛当做拐杖，在崎岖的石路上，一步一个脚印地为众人开路。

  ……

  深夜，陆尧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海，终于恢复了一丝丝气力，大概只有干涸河床底部，那一汪浅浅的水洼。

  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精神力的过度使用后，想要重新恢复，需要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代价。

  这便是“过载”的后果。

  他尝试调动这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量。

  意识中，那片代表着所有主动技能的灰色图标里，【初级疗愈术】的图标，极其艰难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旋即熄灭。

  虽然失败了，但这微弱的闪光，却是希望的火种。

  第三天黄昏。

  当疲惫不堪的队伍，翻过一道高耸的石梁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在他们面前，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横亘天际。

  它宽不知几许，长不见尽头，如同大地一道狰狞的伤疤，将整个世界，在此截断。

  对岸是一片虚无，脚下是万丈的深渊。

  风吹到裂谷的边缘，便被无形的力量吞噬，连一丝回响都无法传回。

  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声音。

  希望的微光，在每个人的瞳孔中，被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浇灭。

  前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