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狂暴浆果的诅咒，剑齿虎上门！

  木宏的狂喜，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整个部落的情绪。

  “神迹！这是神迹啊！”

  “陆哥用水和火的力量，把盐里面的脏东西都烧掉了！”

  “天呐，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盐！”

  “你闭嘴吧，陆哥找到盐之前，你连盐都没吃过！”

  族人们的欢呼声在山谷间回荡，他们冲上前，将陆尧高高举起，一次又一次地抛向夜空。

  这是最原始、最滚烫的崇拜。

  疲惫被一扫而空。

  对未知的恐惧也被暂时遗忘。

  在食物的丰盛与味觉的巅峰体验面前，没有什么能阻挡这群原始人最纯粹的快乐。

  羽站在人群之外，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篝火。

  火光中，那个被族人簇拥的身影，让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然而，陆尧在享受了片刻的簇拥后，便示意众人将他放下。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兴奋脸庞，内心却无法感到真正的喜悦。

  提纯盐，只是一个小小的技术突破。

  那个由羽提出的，盘旋在他心头的疑问，仍然没有解决。

  狂暴浆果。

  它究竟从何而来？

  陆尧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最终定格在正和禾一起，给新烤出的土豆撒盐的雪和月身上。

  他迈步走了过去。

  “陆哥！”

  “先知大人！”

  两人见到他，立刻放下手中的食物，恭敬地站好。

  “你们跟我来一下。”

  陆尧将雪和月带到篝火旁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羽察觉到他的严肃，也默不作声地跟了过来。

  “我问你们一件事。”

  陆尧的眼神锐利，直视着两人，没有任何铺垫。

  “那种能让野兽发疯的红色浆果，你们以前在刀疤脸的部落时，见过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雪和月脸上同时流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对陆尧会问出这个问题感到奇怪。

  还是雪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与不解。

  “陆哥，这东西每年春天都会长出来啊。”

  “春天和夏天换季的时候最多，满山遍野都是。到了夏天会慢慢变少，秋天和冬天就找不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每年都是这样，我们还以为你和羽族长早就知道了呢。”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

  却让陆尧和羽的身体，在同一时间彻底僵住。

  两人猛地转头，望向对方，都在彼此的瞳孔深处，看到了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惊骇与沉重。

  不是偶然。

  不是异变。

  而是规律！

  是这片土地自带的，每年都会上演一次的，无法根除的……诅咒！

  陆尧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

  如果每年春天，以及春夏交替都是狂暴浆果最泛滥的时候……

  那不正是他们开垦、播种、等待作物发芽成长的季节吗？！

  那个时候，山林里将充斥着无穷无尽，被狂躁神力扭曲了心智的野兽！

  谁敢出去耕种？

  谁能出去耕种？

  无法进行大规模的农耕，部落就永远不可能拥有稳定的食物来源！

  永远无法摆脱狩猎和采集的原始模式！

  那他所规划的一切，烧砖、建墙、发展农业、迈入青铜时代……所有通往文明的道路，都将在源头被彻底斩断！

  羽想的更加直接。

  她的身体因为这个可怕的真相，而泛起一阵阵寒意。

  如果每年都有长达数月的时间，山林里充斥着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疯狂兽潮……

  那他们现在耗尽心血建造的城墙，真的能抵挡住一次又一次，永无休止的冲击吗？

  这片土地……

  根本就不是一个适宜生存的地方！

  刚刚因为提纯出新盐，因为城墙初具雏形而燃起的万丈豪情与希望，在这一刻，被一盆冰冷刺骨的绝望之水，从头到脚浇得干干净净。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沉重的山峦，压在了两人的心头。

  “陆哥，羽，你们怎么了？”

  木宏啃着半个撒了新盐的土豆，含糊不清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陆尧和羽那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脸色，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你们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他憨厚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对陆尧的信任。

  “天大的事，我们一起扛！”

  “以前我们都能活下来，现在有你带着，肯定更能活下去！”

  陆尧抬起头，看着木宏那张真诚、毫无杂念的脸。

  又看了看远处篝火旁，那些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充满满足与希望的族人。

  他们吃着烤土豆，吃着炒鸡蛋，讨论着明天要怎么把墙砌得更高，怎么把三合土夯得更实。

  可他现在却发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一条死路。

  他第一次，对留在这里的决定，产生了动摇。

  夜，渐渐深了。

  狂欢后的族人们没有休息太久，便又重新投入到了热火朝天的建设中。

  大白趴在陆尧的脚边，庞大的身躯一起一伏，打着沉重的响鼻。

  不远处的树梢上，麻雀大神正趾高气扬地对着几只彩虹鸡训话，炫耀着自己今天又吃了多少炒鸡蛋。

  木宏和阿木，正借着火光，用之前的冰原狼皮，小心翼翼地修复着被高温烧得破损的兽皮风囊。

  陆尧凝视着那道在黑夜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向上延伸的城墙地基。

  一个念头，如同疯狂滋长的藤蔓，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或许……

  他应该在备足粮草和武器之后，带领所有人离开这里。

  去山脉之外，去更远的地方，寻找一片真正能够安居乐业的沃土……

  陆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留下，意味着要用一个刚刚起步的原始部落，去对抗整片天地的恶意。

  离开，则意味着要放弃他们已经建立的一切，带着几十人，三只角龙，上百只鸡，进行一场前途未卜、生死难料的大迁徙。

  还有大白，它的族长，不会允许它离开这里的。

  哪一条路，才是生路？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猛地从营地外的黑暗中冲了过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是雪！

  负责外围警戒的雪！

  “陆哥！族长！”

  雪冲到壕沟边上，因为跑得太急，剧烈地喘息着。

  “你们快来看！”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望向他。

  陆尧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铜矛。

  “怎么了？有兽群？”

  “不……不是！”

  雪用力地摇着头，他指着壕沟外面的黑暗，语速极快地报告道：

  “壕沟外面……来了一头……一头剑齿虎！”

  “它受了很重的伤，没有攻击我们，也没有靠近！”

  “就趴在那里……一直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