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番外六◎if线-老婆失忆了怎么办◎

作者:降噪丸子头
  今年的三月雨水格外充沛, 惠风和畅的好天气再难寻到,连日的大雨讓人的心也跟着发沉,开窗便有潮冷的水汽扑面而来,冻得人一激灵。

  山矾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身上披着蓑衣, 但也不怎么顶用, 时而细密如牛毛,时而狂放如惊涛的春雨早已将他身上淋得湿透了, 一股子寒意从脚底板升起,但山矾此时却没有心情计较这些,他看着站立在崖邊的謝縱微, 自夫人坠崖后不过两日,他背影竟已透出一股形销骨立的意味, 风雨将他身上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湿透了的衣衫贴在肌理上, 重又被从崖底吹上来的冷风刮散, 个中滋味,他一个外人看了都觉得难受。

  大人如今跟座望妻石似的,怕是也感受不到痛。

  山矾嘀咕两句, 想起刚刚侍卫们的发现, 忙扯着嗓子道——

  “大人, 有夫人的消息了!”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像是一把巨斧,倏然间便敲碎了他石雕般的外壳,震得他心神发烫, 恍惚间几乎站立不住。

  他身后可就是山崖!要是一脚踩滑下去, 夫人福大命大, 大人可不一定啊!

  山矾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夫人如今正等着大人您呢,您可不能先倒下啊!”

  此话一出,犹如神藥,謝縱微原本苍白诡艳的臉登时有了精气神:“帶我去见她。”

  山矾硬着头皮道:“夫人人没什么大碍,就是,就是出了点问题……”

  謝縱微眼神一寒。

  ……

  沿着侍卫给到的地址,謝縱微策马狂奔,很快便来到一处只有三两房屋的农家小院。

  推开那道遍布岁月痕迹的木门,时常被主人随意对待的木门反倒不习惯这样过于轻的力道,哪怕推开它的人双手发颤,使的劲儿并不大,它也仍旧顽強地发出嘎吱一声响。

  正坐在屋檐下看雨的女郎下意識地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望去,苍白的臉,失去血色的唇,还有额头上缠着的纱布,尽数落在谢纵微眼中。

  她的眼神里没有多的情绪,看见他,和看见天上飘过一朵云一般,淡淡的好奇过后,便移开了視线。

  来的路上,谢纵微双手紧紧攥住缰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设想着,两人再见面时,她会说什么。

  会向他哭訴,说她很害怕,浑身都疼,要他马上帶着她回家。

  又或是抱怨他那日没有和她一塊儿出门看桃花,阴差阳错下导致她跌下山崖,受了那么多罪。

  谢纵微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到她会不記得自己。

  她失忆了。仅仅是对他。

  她不記得自己嫁了人,生育了两个孩子,只記得她还是施家上下最疼愛的女儿,是在马场上挥杆打球、肆意欢笑的施令窈。

  或許是他此时的表情太绝望,太可怕,施令窈收回刚刚伸出去讓白大夫诊脉的手,小声问道:“大夫,我和他認識吗?”

  如果認識的话,为什么她在脑海里搜刮了半晌,都没有关于他的記忆。

  但若说两人之间没有关系,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又藏着許多她看不懂的悲伤与痛苦。

  白大夫低着头收拾自己的藥箱,听闻这个问题,他呃了半晌,看样子有些为难,正想咬咬牙点头时,却见谢纵微轻声开了口:“是的,我们认識。”

  他们是拜过天地,许过白头盟约的夫妻。但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同夫妻三载间那些时光,只留给了他一个人。

  她们如今仍在农家小院里,哪怕是白日,土屋里光线仍旧昏暗,却挡不住他超逸若仙的好容貌。

  施令窈闻言噢了一声,悄悄收回視线,有些奇怪——她要是认识这等绝色,脑海里怎么会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谢天谢地,她坠下山崖时意外摔倒了一处断崖石台上,爬山采药的农女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施令窈,好心将人帶了回去仔细照料,若不是农女一家十分拮据,不得不拿着施令窈身上佩戴的首饰去汴京城换钱给她抓药,谢纵微也不能那么快再见到她。

  性命无忧,但她的身体却结结实实地遭受了一次重创。

  面对她懵懂好奇的眼神,谢纵微心神发冷,那句‘我们是夫妻’,迟迟没有说出口。

  她此时经得住这样的刺激吗?她记得许多人,许多事,却唯独忘记了和他在一起的三年,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又或是对他的警告?

  情缘浅薄之人,本就不配拥有她。三年隔雾望花,已经是他偷来的幸福。

  没有什么比她活着更重要。

  屋子里弥漫着讓人心慌的寂靜,施令窈看着那个长得十分合她心意的青年抬起头,对着她笑了笑:“点头之交,不值得你费心记挂。”

  “你放心,我会送你回家。”

  他说话的语速有些慢,一字一句,像是久未弹动的弦,弦声艰涩,落在山矾耳朵里,只觉得心酸。

  大人这又是何苦呢?夫人只是受伤撞到脑子一时间忘了他,今后未必就没有再度想起的可能,再不济,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他这么把自己的后路断了,日后再当望妻石,他山矾哥可不会再心疼了!

  无论山矾在心里如何声嘶力竭地劝,谢纵微下定主意,在向白老大夫确认施令窈如今的身体没有其他大碍,只需隔几日换一换后脑勺那道伤口上的药时,又等了两日,见她气色好了许多,一行人这才离开农家小院,去往汴京。

  ……

  施父施母前两日便得知了女儿还活着的消息,大喜之下,老夫妻俩捂着心口就要出门去见女儿,却被漏夜前来的谢纵微拦下。

  见他跪在自己面前,面容平靜地说出她是如何郁郁不乐出门散心,又是如何跌落山崖摔伤了头,没了与他成婚三载记忆,施父站起身,一双老迈却依旧精神奕奕的眼看着这个自己千挑万选的女婿。

  ‘啪’的一声,谢纵微偏过臉去,瓷白脸庞上隐隐浮上一个巴掌印。

  施父定定地看着他:“这一巴掌,我是替窈娘打的。”

  又是‘啪’的一声,面颊上传来的刺痛与麻意更加剧烈,谢纵微仍是一声不吭。

  “这一巴掌,是我作为你的岳父打的。”

  谢纵微始终垂着眼:“是。”

  他不敢看到施父失望的眼神。

  三年前,施父親手将施令窈交给他的那一幕仍历历在目,当时锣鼓喧天,新婦面如红霞,谢纵微记得当时自己的心跳声,恍惚间盖过了周遭的喧嚣。

  可他搞砸了一切,弄丢了她。

  “我没能护住阿窈,累得岳父岳母为之伤心,是我之过。”谢纵微跪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身姿笔挺,唇瓣却隐隐发颤,“阿窈忘了我,忘了她身为谢家婦的这三年……反倒是一件幸事。”

  “在她养伤的这些时日,请岳父岳母允诺,不要告訴她真相。她待在我身邊,并不快乐。”谢纵微每说一个字,就像是用小刀生生豁开心头还未痊愈的伤,痛苦积得多了,他面上却愈发平靜,“我别无他求,只願阿窈今后的日子能顺遂安康。”

  施父负手站在香几前,眸光晦暗。

  施母撑着扶手站了起来,仅仅几日而已,险些丧女的悲痛讓这个年轻时才名享誉汴京的贵妇人过早地露出了老态,听着谢纵微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并没有感动之类的情绪出现,剩下的唯有熊熊怒火。

  “你娶了我的女儿,却不好好待她。如今她死里逃生,你将她送回我们身邊,你为人丈夫的责任呢?她的名声呢?”施母走到谢纵微面前,疾声呵斥,很快便因起伏过大的情绪而有些站立不稳,她却不要施父搀扶,攥着手站在原地,颤声问他,“还有大宝小宝,难道你要我们瞒她一辈子,让她一辈子都不能和自己的親生骨肉相认吗?”

  她的质问几近声声泣血,谢纵微徒劳地摇了摇头,啞声道:“自然不是。”

  “她现在身体很虚弱,恐承受不住真相的冲击。等她养好了身体,我会告诉她一切。”

  “是否原谅我,是否再做谢家妇……皆取决于阿窈。我不敢強求。”

  强求?

  施父冷笑一声,看着青年苍白清癯的脸庞:“记住你今日的话。你既不珍惜她,我们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再受一道磋磨。”

  施父施母摆明了态度,马車离施府越来越近,距离每缩短一寸,谢纵微的心便会往下坠一尺。

  施令窈却很高兴,父母姐弟都在翘首以待等她回家,心头泛起的兴奋与期待让她顾不得后脑上时不时作痛的伤口,眼看着马車停下,急匆匆地就要往车舆外钻去。

  “慢一些。”

  有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掀开棉帘,施令窈顺着那道颀长线条看去,望进一双深邃眼瞳。

  他的眼睛像一潭湖水,很安静,安静到里面的悲伤都快淌出来了,他却毫无所觉一样,只微笑着看向她。

  “我扶你下去。”

  施令窈的眼神下意识往旁边扫了扫,施琚行像一头愤怒的小牛犊一样冲了过来,见到她露面,瘦了不少的少年努力地露出一个微笑,使劲儿撅腚想把谢纵微挤开,却没能成功。

  谢纵微稳稳地立在原地,朝她伸出的那只手亦纹丝不动。

  像一塊儿固执的石头。

  也是一块好看的,却让她陌生的石头。

  “我已到家了,不好再麻烦你。”说完,施令窈没注意到他暗下去的眼,对着施琚行伸出手,“树哥儿,来扶我一把。”

  施琚行十分激动:“嗳!”

  阿姐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几日前的悲恸与绝望好像是一场噩梦,但梦过仍留有痕迹。那种滋味,施琚行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见到耶娘和姐姐,施令窈鼻子一酸,施母看着她头上缠着的白布,鼻头一酸,把她拉到怀里又摸又叹,母女俩抱着哭了一场,施朝瑛在一旁看着也替妹妹心痛。

  没一个人理会站在马车旁的谢纵微。

  他静静地站着,不曾上前,看着她终于又露出了从前那样,灿烂的、明媚的、让人下意识想跟着一起微笑的模样,他扯了扯唇角,想起她这两日的拘谨,心里又悄悄蒙上一层阴翳。

  他慢慢上前,和施父施母打了招呼,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转身走了。

  施琚行哼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扶着阿姐的胳膊往里走,不想让她看到那个晦气的负心漢。

  临进门前,施令窈鬼使神差地回头望去。

  那个说和她不过点头之交的人,仍站在原地看着她,两人视线相碰,先退却的人却也是他。

  ……真是个怪人。

  施令窈收回了视线。

  ……

  回到谢府,谢纵微满身疲惫,山矾有心想劝,看着他那副死样子,又懒得开口。

  谢纵微原本想去书房,但站在书房前的石子路上,听着那两道一声比一声高,却又嘶啞难听的孩童哭声,他脚下方向一转,去了长亭院。

  谢均晏与谢均霆久不见母亲,照顾他们的乳母们也时常露出一副悲苦模样,两个本就早慧的孩子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母子天性使然,他们本能地意识到不对劲,拼命地想要通过自己的方式让阿娘出现。

  可是他们把嗓子都哭哑了,也没有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谢均霆不停地用手脚咚咚咚地捶着床榻,哭得小脸潮红,嗓子都哑了,乳母们怎么哄怎么劝,他都不肯停下来。

  谢均晏同样哭得声嘶力竭,他看到谢纵微出现,连忙用手揉了揉眼睛,跳下床去,狠狠摔了一跤,他也不在意,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之后便朝着谢纵微跑过去。

  看到孩子们这样可怜,谢纵微心中怎么可能好过,他弯腰抱起长子,轻轻擦拭他脸上湿冷的泪痕:“均晏是大孩子了,不要哭。”

  谢均晏紧紧抓住阿耶的手指,哭哑了的嗓子说话时很痛,他还是坚持道:“阿耶,我要阿娘,要阿娘回来。”

  还差几天才到两岁生辰的孩子说话已经十分流畅了,听着嘶哑的童音,谢纵微越过他,看向仍在罗漢床上手脚并用哭天抢地的幼子,轻轻嗯了一声:“好,再过两日,我带你们去见阿娘。”

  那道令人心碎的哭声一歇。

  谢纵微抱着长子走过去,将仍在抽噎的小儿子也一起抱在怀里。

  从前双生子很喜欢让阿耶一块儿抱着他们出去摘花,阿耶长得比阿娘和乳母们都高,坐在他的臂弯上,他们可以摘到更多、更漂亮的花。

  但这会儿他们却没有玩闹的心情,两双肿成杏核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谢纵微,扭着他现在就要去看阿娘。

  谢纵微有些为难,这两个孩子……该用什么样的身份与她见面?

  孩子的赤诚天性遮掩不住,见了人就叫阿娘,这会儿的她只怕一头雾水。

  谢纵微头一次独自照顾两个孩子——乳母们不带他们去找阿娘,双生子不肯叫她们再近身照顾,却对谢纵微产生了从前未曾有过的依恋,喂饭洗澡这样的事只能由他来做,不然便要哭闹着不吃饭。

  这会儿好不容易哄得两个孩子睡下,看着他们睡梦里还在喃喃着要去找阿娘,谢纵微咽下喉间的涩意,看向窗外的月亮。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不管不顾地冲到施府,告诉她一切,把她带回他们的家,一家四口,永远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

  但问题的根源仍像一根顽固的刺梗在那里,那根刺拔不出来,再走在一起,只会让她痛苦。

  谢纵微,你何德何能,又算什么东西,要让她为你伤心第二次?

  这厢他暗自神伤,那边儿施母见着女儿平安回到自己身边,疼够了愛够了,又想起双生子,和长女一算计,将人接了过来。

  就说是亲戚家的孩子。

  和两个孩子耳提面命过之后,见他们乖乖点头,施朝瑛又考了他们一遍:“待会儿见到阿娘,要叫什么?”

  谢均霆下意识道:“阿娘!”不过很快他又捂住小嘴巴,委委屈屈地叫了声‘姨母’。

  见孩子委屈的小模样,施朝瑛心里也不好过,暗骂谢纵微不做人,亲自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屋。

  “这是谁家的孩子?”施令窈正半躺在罗汉床上看话本子,她后脑勺有伤,只能侧躺着,见着两个胖胖可爱的小郎君走进来,下意识便要坐直身子,但一时用力过猛,头有些晕,脸上也露出些难受之色。

  双生子急得挣脱了施朝瑛的手,噔噔噔地朝她跑去,手脚并用地爬上罗汉床,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边,努力地伸长小手替她拍背。

  “吹吹,不痛。”

  这几日好吃好喝地养着,又有白大夫隔日过来替她换药,施令窈坐着缓了缓便不头晕了,看着两个小郎君这么紧张自己,她心里暖呼呼的,故作惊讶道:“呀,真的,大宝小宝一吹,头就不疼了呢。”

  谢均霆脸上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

  听到大宝小宝这个称呼,施朝瑛眸光一凝,有些探究地朝妹妹望去。

  却又看不出什么端倪。

  被阿娘叫了小名的双生子很开心,赖在她身上不願意走,施令窈也觉得和这两个孩子投缘,那声大宝小宝像是叫过千百遍一样,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双生子至此便在施府住了下来,谢母虽颇有微词,但谢纵微近来颇有些疯,她的女儿又有段时日没回娘家陪她说话,谢母整日唉声叹气,心情着实很不美丽。

  不过这些施令窈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关心——她对一个陌不相识的老太太有什么可关心的,她孝敬自家耶娘还来不及呢。

  又过了一个多月,白大夫捋着胡须思忖了半晌,终于点了头,说施令窈如今的身体已经大好了。

  不仅是施父施母松了口气,施令窈本人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出门了!

  能出门了,自然要做她想做的事。

  施父施母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十分珍爱,施朝瑛到底是李氏的宗妇,不能一直待在娘家陪伴妹妹,一个没留意,便叫施令窈溜到了马场上。

  白大夫说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施令窈也没有逞强,骑马兜了几圈,不见脑瓜子嗡嗡作响,便放心地上场了。

  在家里当了那么久的懒骨头,可憋死她了!

  收到消息的谢纵微匆匆赶过去,见到的便是她笑靥如花,挥杆进球的潇洒模样。

  她越是鲜活,越是明媚,谢纵微就越为她感到高兴。

  但后怕也是真的。

  只是他现在并没有立场管她。

  谢纵微抿了抿唇,想再看她几眼就走,却意外发现她提马缰绳时的一个小动作,呼吸猛地一滞。

  施令窈下了马场,还有些恋恋不舍,却被人半路拦了下来。

  她抬眼一看,哦,是点头之交哥。

  她这时候心情还不错,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却听得谢纵微道:“施二娘子交游广阔,对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好模样。为何只对我不假辞色?”

  是天生不合眼缘,还是……她心里存着怨气,不愿见他?

  谢纵微宁愿是后者。

  “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显得有些无奈,又隐隐藏着几分期盼。

  施令窈嚯地转身过去,明媚脸庞上满是冷意,还没等她放几句狠话,脑瓜子一晕,等她眨了眨眼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谢纵微抱在怀里。

  她登时就想跳起来。

  “咱们不是点头之交吗?男女授受不亲,谢大人放尊重些。”

  “是点头之交,只不过,是对着天地点头的那一种。”谢纵微紧紧抱着她,不肯放手,“阿窈,我一开始便没想骗你。”

  施令窈:……这人脸皮可真厚啊。

  等等——她是不是又掉进他的陷阱了?

  【作者有话说】

  芜湖,写到这里,终于可以敲下三个字——全文完!

  想写点小作文抒发一下激情澎湃的情绪来着,但敲敲打打半天还是蒜鸟蒜鸟,之后会全文大修一遍,预计新增剧情五万字左右,这一部分写完之后会一次性放上来替换,到时候会在标题和章纲上标明^ ^

  校花01妹和学霸老牛哥的现代if线估计会写个三万字,福利番外摩拳擦掌准备中,欢迎催更,嘿嘿

  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一路追更和支持,我们下一本书有缘再见啦(预计是五月中下旬开仙仙和老东西那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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