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收服红孩儿

  火云洞外，夕阳如血，将枯松涧染得一片暗红。

  洞内，气氛却微妙地从杀伐转向了某种古怪的和谐。

  红孩儿还被捆仙索五花大绑着，但他没再挣扎。那双之前充满桀骜和杀意的眸子，现在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对强者的盲目崇拜。

  他亲眼看着这个和尚把自己的三昧真元像喝凉水一样吞了，然后不仅没死，反而从凡胎肉体直接拔升到了一种让他都感到窒息的境界。

  在妖怪的世界观里，这比任何佛理都更有说服力。

  “咕噜。”

  红孩儿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刚才损耗了太多精气，现在正是身体亏空、急需进补的时候。

  玄奘正坐在原本属于妖王的虎皮大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从红孩儿手里缴获的火尖枪。

  这枪通体赤金，枪头是一块罕见的离火精金打造，内蕴火毒，确实是个宝贝。

  “饿了？”玄奘头也没抬，指尖在枪锋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越的鸣响。

  红孩儿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松开吧。”玄奘对悟空使了个眼色。

  悟空嘿嘿一笑，吹了口仙气，那紧箍在红孩儿身上的捆仙索瞬间松脱，化作一道金光飞回玄奘袖中的系统空间。

  红孩儿活动了一下被勒出深痕的手腕和脚踝，警惕地看着师徒四人。他不跑，因为他知道在这个真仙境的怪和尚和那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面前，跑就是个笑话。

  “接着。”

  玄奘手一挥，一样东西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入红孩儿怀中。

  那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也不是什么法宝，而是一个……精致的纸包？

  红孩儿愣了一下，这纸包花花绿绿的，上面还画着从未见过的图案。

  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浓郁的奶香和甜味直冲鼻腔，让他瞬间分泌出了大量口水。

  “叔叔给你的见面礼。”玄奘淡淡道：“别看它小，这可是贫僧从……咳，从东土大唐带来的特产，大白兔奶精丹。”

  这当然是系统兑换的高级糖果，但在这种资源匮乏的洪荒世界，尤其是对于从未吃过这种精制糖精的小妖来说，这玩意儿就是降维打击。

  红孩儿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那颗乳白色的丹药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闪烁出如同刚才喷火时那样耀眼的光芒。

  甜！

  香！

  浓！

  这种味道瞬间在口腔爆炸，顺着喉咙滑下，仿佛连刚才那种被掏空的虚弱感都被抚平了不少。

  “好吃！”红孩儿忍不住喊出声，哪里还有半点圣婴大王的威风，完全就是个得到糖果的邻家小孩。

  玄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想要收服这种熊孩子，打一顿是立威，给个甜枣才是收心。

  “好吃就对了，这玩意儿，叔叔这里管够。”

  玄奘放下火尖枪，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正在嚼糖的红孩儿：“不过，吃了叔叔的糖，咱们这层关系就算定下了，以后别再一口一个和尚、秃驴的，听着刺耳。”

  “是……叔叔！”红孩儿这声叫得异常顺口，甚至带着点讨好。

  “大王！大王您没事吧！”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小妖推推搡搡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破刀烂枪。他们刚才在外围被悟空的气场震慑不敢靠近，这会儿见里面没了动静，才壮着胆子进来救主。

  领头的是几个推车的小妖，看到自家大王正和一个和尚“亲切交谈”，顿时傻了眼。

  “大王？这……还要不要煮？”只有那个刚才提议加松脂的愣头青小妖，还指着那边已经冷掉的大锅问。

  “煮个屁！”红孩儿一听这话就来了气，跳起来就是一脚把那小妖踹飞：“没点眼力见！这是我不打不相识的……叔叔！那是……那是……”

  他指了指悟空等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那是你长辈。”玄奘替他补全了话。

  红孩儿立刻挺胸抬头，对着满洞的小妖吼道：“听见没有！以后见了这几位，都给我叫爷！谁再敢提吃唐僧肉，我先把他烤了！”

  小妖们面面相觑，虽然不明所以，但在大王积威之下，还是稀稀拉拉地跪了一地，齐声喊道：“爷爷们好！”

  这画风突变得太快，连八戒都看笑了。

  “师父，您这手段，老猪我是真服了。”八戒凑过来，小声嘀咕：“刚才还要杀要剐呢，这就成了师侄了？那我这……是不是不用分行李了？”

  玄奘没理会八戒的贫嘴，他站起身，走到红孩儿身边，像个慈祥的长辈一样替他理了理凌乱的红肚兜。

  “孩子，你这火玩得不错，但路子走窄了。”

  玄奘的声音不高，但在这洞穴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光知道喷火去烧人，那是下乘！真正的火，应该是内敛于心，动则焚天煮海，静则……淬炼金身。”

  说着，玄奘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上，一缕紫色的火苗悄然浮现。

  那火苗极小，看起来甚至不如一根蜡烛。

  但就在它出现的瞬间，红孩儿原本已经平复的脸色再次变了。

  他体内的本源火种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什么火？”红孩儿死死盯着那缕紫炎，声音都在抖。

  那是比他的三昧真火更加古老、更加精纯的火焰气息。

  如果说三昧真火是凡间的帝王，那这缕火就是天上的神祇。

  “六丁神火。”玄奘轻描淡写地说道：“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火！你应该听说过吧？”

  红孩儿倒吸一口凉气。

  他当然听说过！那是号称能炼化万物的神火，连孙悟空当年都在那炉子里炼过！

  这和尚……居然身怀这种神物？他不是佛门中人吗？怎么会有道祖的看家本领？

  “想学吗？”玄奘收回手指，那缕火苗也随之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想！”红孩儿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需要思考。

  作为一个玩火的行家，这种诱惑比任何长生不老肉都要大一万倍。

  “想学就好办。”玄奘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等神通，不是随便能传的。你得先证明你有这个资格。”

  “怎么证明？”红孩儿急切地问。

  “不急。”玄奘转身走回那张妖王宝座，大马金刀地坐下：“先让你那帮手下把那几车贡品都抬上来，再把你这好酒拿出来。叔叔我不远万里来一趟，连口热乎饭都没还是吃上。”

  这话刚落，红孩儿就像是被上了发条一样。

  “小的们！都聋了吗！”他转身吼道，“把那最好的猴儿酒，还有昨日猎来的灵鹿，都给我弄上来！还有，把那用万年寒铁打造的餐具换上，别拿破碗招待贵客！”

  “快快快！谁要是慢了，我就让他陪那锅松脂过夜！”

  小妖们忙得脚不沾地，洗水果的洗水果，烤肉的烤肉。

  八戒早就乐开了花，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席位上，抓起一只烤得流油的鹿腿就啃。

  “好！这大侄子懂事！这肉烤得，火候正好！”

  沙僧则老实地给唐僧倒酒，悟空蹲在椅子上，一边啃桃子，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忙前忙后的红孩儿。

  “师父，”悟空传音入密：“这小子虽然这会儿服了，但毕竟是牛魔王的种，野性难驯！您真打算……”

  “放心。”玄奘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野性难驯是因为没人比他野！只要让他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魔，这孩子是个好苗子。”

  说到这里，玄奘眼神微微一冷。

  “而且，这么好的苗子，与其留给观音去南海当看门的，不如给咱们当把刀。”

  正说话间，红孩儿捧着一盘极品灵果，毕恭毕敬地递到玄奘面前。

  “叔叔，这是号山特产的朱果，吃了能补火气！您……您尝尝。”

  玄奘接过朱果，看着这个已经彻底进入跟班角色的妖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既然叫我一声叔叔，叔叔也不能白吃你的。”

  玄奘心念一动，指尖再次亮起。

  这次不是展示，而是一点灵光，直接点在了红孩儿的眉心。

  “这是一篇《御火诀》的总纲，虽不是直接传你六丁神火，但能让你对三昧真火的掌控更加精细。拿去悟吧，悟出多少看你造化。”

  这当然也是从系统当中兑换出来的！花费了不少功德点呢！

  红孩儿浑身一震。

  随着那点灵光入脑，大量关于控火的玄妙法门涌入识海，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关隘，此刻竟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之前的控火方式就像是原始人抡大棒，而这篇法诀教他的，是如何把大棒变成绣花针。

  “多谢叔叔传道之恩！”红孩儿这次是真真切切地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响头。

  这在妖族是大礼，传道受业，不亚于再生父母。

  这一刻，什么圣婴大王，什么吃唐僧肉，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跟着这个叔叔混，有糖吃，有法术学，这不比守着这破山头强？

  然而，宴席未半，洞外的天空突然变得异常明亮。

  那不是阳光，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带着梵音的金光。

  悟空第一个反应过来，呲的一声站了起来，金箍棒瞬间入手。

  “来了。”

  他眯着眼，看向洞顶：“那帮只会事后诸葛亮的人，鼻子倒是灵得很。”

  玄奘却不慌不忙，依旧坐在椅子上，将那枚朱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来了就来了！正好，这出戏也该到高潮了。”

  他放下酒杯，对着下面还在兴奋地感悟法诀的红孩儿招了招手。

  “红孩儿，别练了！咱们有客到了。”

  “待会儿该怎么做，怎么说，不用叔叔教你了吧？”

  红孩儿站起身，感受着洞外那股让他本能得有些厌恶的佛光，小脸上露出了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狡黠。

  “叔叔放心。”

  他握紧了拳头，那一缕刚刚领悟的紫色火意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谁想要带我走，我就烧谁！除非……”

  他看向玄奘：“除非叔叔让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