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息壤破葫芦

  “大王威武！大王威武！”

  周围的小妖见状，虽然也没看懂，但不妨碍他们拍马屁，顿时欢呼声一片。

  “咳咳。”

  银角大王回过神来，虽然过程有点诡异，但结果是好的嘛。

  他赶紧把那葫芦塞子塞上，又贴了一张太上老君亲笔画的“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帖儿封住口。

  “哼！管你是孙行者还是孙他师父，进了我这葫芦，一时三刻，管教你化为脓水！”

  他洋洋得意地摇了摇葫芦，能听到里面传来“咚咚”的撞击声，似乎是那和尚在里面乱撞。

  “孙悟空！你师父已经被我收了！”

  银角大王把七星剑一指，对着还在发愣的孙悟空叫嚣：“识相的赶紧投降！不然连你一块收！”

  孙悟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先是惊讶，再是担忧，最后……变成了古怪。

  他想起之前师傅说的话。

  “悟空啊，那葫芦里头虽然凶险，但那可是个独立的小乾坤。要是能在里面做点手脚……嘿嘿。”

  猴子挠了挠头，把那想要冲上去拼命的架势收了收。

  “那啥……你确定我师父是在里面会被化成水，而不是……把你的葫芦给撑炸了？”

  “放屁！”

  银角大王大怒，“我这宝贝乃是开天辟地前的一根仙藤上结的，水火不侵，万法不破！别说一个凡胎和尚，就是个铁罗汉也得化成汁！”

  “小的们！把这猴子也给我拿下！”

  他一声令下，几十个小妖再次围了上来。

  只是这一次，孙悟空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一棒子打死一群。

  他一边金箍棒东挡西格，跟那银角大王玩起了“二人转”，一边把耳朵竖得高高的，时刻留意着那个挂在银角大王腰间、随着他动作晃来晃去的紫金红葫芦。

  ……

  葫芦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压抑和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那是化血神刀一般的法则之力，专门消融骨肉，蚀人心魂。

  玄奘双脚悬空，仿佛踩在一团黏稠的泥沼里。四周灰蒙蒙的雾气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那是千年来被这葫芦化掉的冤魂。

  “滋滋…滋滋…”

  雾气触碰到玄奘身上的【避尘法衣】，发出了像是冷水泼进热油锅里的声响。镇元子送的这件法衣果然非凡，那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虽然微弱，却坚如磐石，将那些试图钻进毛孔的阴毒法则死死挡在三寸之外。

  “好个太上老君，炼丹的葫芦里不装丹药，尽装些腌臜煞气。”

  玄奘皱了皱眉，这味道实在不算好闻。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刚刚用掉了一滴的【北海寒髓】。

  那滴寒髓此刻已经完全化开，将原本流动的化血毒雾冻结成了片片黑色的冰霜，挂在葫芦内壁上，像是一层厚厚的黑痂。

  但这还不够。

  这葫芦乃是先天灵藤所结，内含乾坤，那点寒髓只能暂时打乱它的阵脚，只要那银角在外面重新催动法诀，很快就能恢复如常。想要真正破局，必须得来点“硬通货”。

  玄奘摊开掌心。

  那一小块漆黑如墨、平平无奇的土坷垃静静地躺在那里，【九天息壤】的残片。

  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却重若千钧。若非玄奘此刻已是琉璃金身，不仅拿不动，恐怕手骨都要被压断。

  “息壤啊息壤，今日就委屈你，给这破葫芦那个大家伙。”

  玄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土克水。

  这是五行至理，也是他敢只身闯进这死地的底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弹出一道金色的佛光，那是他苦修的纯阳法力。

  法力如注，瞬间没入那块黑土之中。

  “去！”

  玄奘随手一抛。

  那一小块息壤脱手飞出的瞬间，就像是一颗种子落入了肥沃的土地。

  原本混沌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了一种沉闷而厚重的轰鸣声。那是大地生长的声音。

  “轰隆隆！”

  黑土见风而长。

  只一眨眼，它就从指甲盖大小变成了磨盘大。

  再一眨眼，变成了一座黑黝黝的小土丘。

  紧接着，土丘疯狂拔高，向着四周野蛮生长！

  葫芦内部的空间虽然是个小千世界，但也经不住息壤这种传说中“永不枯竭、只有膨胀”的神物折腾。

  原本被寒髓冻结的葫芦内壁，此刻成了这就是最好的“地基”。

  那些黑色的冰霜被疯狂生长的息壤挤压、破碎，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咔嚓！咔嚓！”

  息壤像是有了生命，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空间。它挤开了毒雾，填满了虚空，硬生生在这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化尸地里，造出了一座巍峨的黑山！

  玄奘站在那不断隆起的山顶上，随着息壤的升高，他的身形也在急速上升。

  就像是坐上了一部直通云霄的土电梯。

  “给贫僧涨！把这破瓢撑爆！”

  玄奘一声暴喝，再次催动体内那如江河奔涌的气血之力，疯狂灌输进脚下的息壤之中。

  这一次，息壤的回应更加狂暴。

  它不再是单纯的变大，而是开始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向着那个唯一的出口，葫芦嘴，发起了冲锋！

  ……

  葫芦外。

  此时的银角大王正被孙悟空缠得焦头烂额。

  那猴子滑溜得像条泥鳅，你跟他硬碰硬，他就跟你躲猫猫；你想抽身去检查宝葫芦，他又一棒子敲向你的天灵盖。

  “死猴子！有本事别跑！”银角大王气得怪叫连连，手中七星剑挽出一朵剑花，削断了旁边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松。

  “不跑就不跑！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孙悟空嬉皮笑脸地蹲在半空的一朵云彩上，掏了掏耳朵，“话说，你那葫芦怎么还在抖？是不是我师父在里面给你那宝贝挠痒痒呢？”

  银角大王心里咯噔一下。

  不用猴子提醒，他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腰间挂着的紫金红葫芦，此刻烫得吓人，隔着战甲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而且那种沉重感越来越强，仿佛里面装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座平顶山！

  “咕噜…咕噜…”

  原本安静的葫芦，突然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响动，像是吃坏了肚子的肠鸣。

  紧接着，那紫金色的外皮上，开始鼓起一个个大包，那些镌刻在表面的太古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