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拜访苏媚

  “喂！发什么呆呢？”

  虎爷见我眼神飘忽，神情恍惚，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探究：

  “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想起哪个放在心尖尖上的相好了吧？”

  我猛地回过神，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旧事罢了。”

  虎爷人粗心不糙，见我无意多谈，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拉过一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

  “说正事。乾老太太单独把你叫去那么久，绝不可能只是喝茶聊天，考较你眼力那么简单。她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沉吟了片刻。

  虎爷与我已是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未来许多事情难免需要他助力。

  而且他性情耿直，重义气，有些事情瞒着他反而不好。

  于是，我便将乾老爷子实乃中了“锁魂香”之毒，乾老太太恳请我帮忙寻找奇物以炼制“醒魂香”唤醒老爷子的事情，拣选关键，简明扼要地向他解释了一遍。

  “我靠！这乾老太太……还真是敢想敢干啊！”

  虎爷听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一拍大腿，爆了句粗口：

  “这么天大的事情，关乎乾老爷子性命和乾家未来的重担，她就这么放心交给你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外人？！”

  “她就不怕你嘴上答应，转头敷衍了事，或者……干脆被她乾家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用重金收买了去？”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

  “你以为我想揽下这烫手的山芋？当时那般情景，根本由不得我拒绝。”

  “乾老太太何等人物？她都已放下身段，几乎要向我这个晚辈下跪哀求了！”

  “我若是当场拒绝，你觉得她会轻易放我们离开乾家？！”

  “她可不是乾浩那种只知蛮横的纨绔子弟，其手段、心机、掌控力，深不可测。”

  “招惹了她，就等同于招惹了整个乾家。”

  “而我们眼下，连虫黑子的确切线索都还没摸到，拿什么去跟整个乾家抗衡？”

  “真他娘的晦气！”

  虎爷狠狠啐了一口，用力跺了跺脚，脸上满是懊恼：

  “早知道这乾家内部如此乌烟瘴气，破事一箩筐，当初说什么也不该来蹚这趟浑水！”

  “安安稳稳待在秦城多好，守着咱们那一亩三分地，喝酒吃肉，岂不快活？”

  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人生在世，尤其是身处这光怪陆离的古玩江湖，很多时候根本由不得自己选择。

  命运如同一条无形的鞭子，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抽下来，推着你，甚至逼着你，走向未知的前路。

  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便是如此。

  当天夜里，虎爷心宽体胖，加上白日一番折腾，早已疲惫不堪，头刚沾枕头不久，便鼾声大作，呼声震天。

  那架势，仿佛要将屋顶都掀翻。

  而我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纸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朦胧的银白。

  我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那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床幔，脑海中反复盘旋着的，便是那三样如同镜花水月般的稀世奇珍——

  赤鳞沉、月魄香、灵虚香。

  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只存在于古籍记载和行内老人的口耳相传之中。

  寻常的古玩店铺、药材商行，莫说是拥有，恐怕连听都未曾听过。

  细想之下，这也合情合理。

  若它们真是轻易能够寻到的物事，以乾家雄厚的财力，遍布各地的人脉网络，乾老太太自己早就得手了。

  又何须将这等希望，寄托于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身上？！

  如今，想要凭借我一己之力，在茫茫人海、浩渺世间中找到这三样东西，简直比登天还难。

  此处并非秦城，没有唐家那般根深蒂固的势力可以为我牵线搭桥，四方打探。

  我在金陵一带，人生地不熟。

  称得上相识的，除了乾蓉蓉，便只剩下……

  等等！

  苏媚？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豁然开朗的光亮。

  苏媚！

  她不仅是金陵城首屈一指的拍卖行负责人，手握大量高端客户资源和隐秘信息渠道。

  更重要的是，她与九儿师姐相识！

  九儿师姐为人何等谨慎，眼光何等毒辣，能被她认可并引为知己的人，无论是品性还是能力，都绝非等闲，应当是值得信任的。

  或许……我可以去找苏媚帮忙，借助拍卖行的渠道，打听一下这三样东西的下落？

  拍卖行往来之人，非富即贵，不乏收藏大家、隐士奇人，消息来源远比我一个人像无头苍蝇般乱撞要广阔得多。

  想到这里，心中那沉甸甸的巨石仿佛被撬开了一丝缝隙，一缕希望的微光透了进来。

  我当即决定，第二天一早便独自前往拍卖行，拜访苏媚。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便已起身。

  简单用冷水洗漱了一番，驱散了些许残存的睡意。

  虎爷还在里间呼呼大睡，鼾声依旧。

  我没有惊动他，只留下一张字条，言明外出办事，便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乾家那如同迷宫般深邃的老宅。

  凭借着昨日模糊的记忆，加上沿途问路，不过半个多小时的工夫，我便再次站在了那栋气派的拍卖行大楼门前。

  此时时辰尚早，拍卖行刚刚开门营业，朱漆大门半敞着，门口显得有些冷清。

  只有几个早起的伙计正在洒扫庭除，擦拭着光可鉴人的玻璃展柜。

  我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进去。

  大厅内空旷安静，与前日拍卖会时的喧嚣鼎沸判若两地。

  几名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即将上拍的各类古董珍玩。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来参加今日拍卖会的吗？拍卖会需等到下午未时才会正式开始。”

  一位女工作人员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上前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礼貌微笑。

  “不，我不是来参加拍卖的。”我微微颔首，客气地说明来意，“我找苏媚苏老板，烦请通传一声。”

  女工作人员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但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请问先生您贵姓？可有预约？”

  我微笑着回应道：“我姓陈，单名一个默字。没有预约，但请你告知苏老板，是陈默求见，她应当知晓。”

  女工作人员打量了我一眼，见我虽衣着普通，但气度沉稳，不似寻常人等，便点了点头：

  “好的，陈先生请您稍候片刻，我这就去为您通报。”

  说完，她转身，踏着铺着厚厚地毯的楼梯，轻盈地朝着二楼的办公区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