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辞官

  “如今高家已经到了存亡之际，二位嫂嫂若不想玉石俱焚，我可以代表二位兄长出具和离书。”

  郑婉抬起头，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里透露着一丝决绝

  “我既嫁入高家，那生是高家的人，死是高家的鬼。”

  宋瑶也用坚定的目光看着高远

  “我也是。”

  “唉……何苦呢，如今这局势皇帝还会继续打压高家，恐怕接下来……”

  “哪怕吃糠咽菜，我也绝不走。”

  看着眼前的女子，高远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丝敬佩。

  下定了决心，高远一屁股坐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瞒着二位嫂嫂了，我准备辞官归隐。”

  听了高远的决定，两女大惊

  “辞官归隐？为何？”

  “我想过了，既然皇帝想要我们退，那我们就干脆一点退个干净，这样皇帝没有由头，也就不会再为难我们；

  否则若是继续留在这波涛诡谲的洛阳城中，我们怕是早晚要被吃得渣都不剩。”

  “这……有必要如此吗？”

  对于高远的推测，两女其实还是有点不愿意相信的。

  不过也难怪，毕竟现在他们还有一定身份地位，高家父子在军中的影响力还在。

  只不过接下来几天，一道道太子教令发出，让两女都不得不相信了。

  京城十六卫之中，高家一脉的两位大将军被调到扬州和庐州担任都督。

  虽然品级没有变化，但是十六卫大将军掌握的可是上万精兵强将。

  而扬州、庐州这种安定州府的都督，手下不过一两个折冲府，几千府兵而已。

  权势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一时之间朝野上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是要削弱高家。

  原本门庭若市的大将军府，现在可以说门可罗雀。

  不少原本高家一脉的人见状，立刻心思活络了起来。

  这下几名皇子都开始活跃起来，各种宴会层出不穷。

  真是高家跌倒，大家吃饱。

  太初十年，四月五日，皇帝的第二招终于来了。

  一早上，宫中侍卫就抬着一块牌匾来了，说是要给高家换牌匾。

  一块太子手书的“忠烈侯府”换下了金灿灿的“大将军府”牌匾。

  按理来说，高武已经故去，再挂大将军府牌匾确实不合适。

  只不过这皇帝还没回京就这样，未免也太心急了一些。

  这让不少人都忍不住唏嘘不已，当然落井下石、冷嘲热讽的人更多。

  然而平日里强势无比的大将军府，哦不，已经是忠烈侯府却一直沉默，只有门口牌匾上的白布诉说着这里的改变。

  府内，高家父子三人的灵位已经立起来，三具空棺放在灵堂中央，然而却一个吊唁的人都没有。

  门口十二名持戟卫士想撤走，随便撤，高远还笑呵呵地接受了太子赏赐的美女。

  这让不少对高家还抱有希望的人纷纷摇头叹息，最终改换门庭。

  接下来的日子，高家终于过上了一段安生日子。

  直到四月二十五日，大军凯旋，大乾皇帝赵彻返回了皇都洛阳。

  这天洛阳城到处张灯结彩，黄沙垫道、净水泼地，欢庆大军凯旋。

  至于那十几万伤亡的将士已经变成了功劳簿和史书上冰冷的数字。

  再过一两年，甚至一两个月，除了他们的家人就根本无人会在意了。

  不得不说，这赵彻绝对是个工作狂，回来就休息了一天，四月二十七日便召开了大朝会。

  高远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是到了。

  大朝会，意味着在京所有官员都要参加，高远这个从三品的忠烈侯是有资格进入大殿的。

  早上天没亮高远就被叫醒了，在侍女的服侍之下迷迷糊糊地穿衣洗漱。

  也不敢吃什么东西，虽然朝会的时候想上厕所也是被允许的，但总归不好看。

  所以喝了一碗参汤，就这样空着肚子上朝去了。

  坐上自己的新马车，高远抓紧时间闭上眼睛再睡一会。

  以往高家父子出行都是骑马，只有高远和女眷出门才坐马车。

  不过以前是白身，坐的马车也都很小很简单。

  如今虽然是个有名无实的侯爵，但也是侯爵。

  所以受封之后第一时间，高福就去定做了一辆符合规制的新马车。

  比起以前的小马车，这辆新车更大更气派，铺上柔软的毛皮躺起来还是蛮舒服的。

  很快马车到达皇宫大门前，反正马上要准备走人了，高远也就懒得下去和其他官员交际，安安心心地补觉。

  随着时间来到卯时末，宫门即将开启，高福这才叫醒了高远。

  上朝的百官按照品秩高低分成两排站好，等待宫门开启。

  辰时，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皇宫的大门缓缓开启，百官依次接受搜身然后进入皇宫。

  这个时候的上朝可不像后来的朝代那么不人性化，每个人都是有一个坐垫的。

  只不过正襟危坐高远也不是很适应，他把自己的坐垫挪了挪，找个柱子挡住自己，换成了盘腿坐下。

  百官到齐，过了一会，随着大太监吴舌的一声高唱，身穿玄色龙袍，头戴冕流冠的皇帝赵彻走上了御台。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皇帝炫耀自己武功为主，百官拍马屁为辅。

  高远勉力支撑着没睡着，不过也基本上一个字没听进去。

  终于熬到尾声，眼看大朝会即将结束，高远终于抓住一个空档，爬起来高喊一声

  “臣高远有本奏。”

  大殿内所有人都被高远这一嗓子给吓到了，沉默了一会就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高家老三想干嘛？”

  “不会是想喊冤吧，打压他家虽然是太子教令，但谁不知道那是陛下授意。”

  “谁知道呢，也许是失心疯了。”

  “管他呢，一个废物爱咋滴咋滴。”

  只有一些勋贵家族，还有一些和高家交好的大臣面露焦急之色。

  没有等大家反应过来，吴舌已经在皇帝的授意下高唱

  “准奏！”

  高远也不会什么咬文嚼字，来到大殿中央，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陛下，臣高远乞骸骨。”

  瞬间整个大殿都炸了，原本一脸冷笑准备发飙的皇帝也愣住了。

  “陛下……”

  见皇帝半天没有反应，吴舌轻轻出声提醒了一下。

  赵彻这才反应过来

  “高爱卿今年不过才十五岁，何来乞骸骨一说。”

  高远是打定了主意要闪人

  “臣自幼体弱多病，如今又遭逢家中剧变，悲伤成疾，恐时日无多；

  家中寡嫂睹物思人，日日以泪洗面，因此臣希望携带家眷离京守孝。”

  赵彻装出一副惋惜不已的表情

  “没想到会这样，朕还想过一两年把你放到军中历练历练，好委以重任呢。”

  看他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高远在心中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匣，双手奉上

  “此乃先帝所赐玄铁令牌，如今臣既然已经决定辞官便归还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