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黎明前的最后时刻

  前方一片开阔但已化作废墟的街区中，炭治郎的身影正在无惨那遮天蔽日、疯狂舞动的长鞭缝隙中惊险穿行。

  手中那柄日轮刀伴着灼目的斩击，划出道道轨迹。

  富冈义勇见状，眼神一凛，立刻就要冲上前。

  “等等！”

  就在义勇身形未动的刹那，胡蝶忍一把拉住了义勇的手臂。

  义勇的动作一顿，略带疑惑地侧头。

  胡蝶忍加快语速，清晰地解释道：

  “听我说，义勇先生。”

  “珠世小姐与我调配的复合药剂，其中一种效果是，让无惨体内的细胞以每分钟相当于人类70到80年的速度衰老。”

  胡蝶忍说话时，目光已飞速扫了一眼天际，空中的墨黑正在褪去。

  “天快亮了。”

  胡蝶忍转回视线，语速更快。

  “只要不断破坏他的肉体，在这种急速‘衰老’的状态下，任何攻击，都会变得致命！”

  富冈义勇的视线停留在胡蝶忍脸上，稳稳点了一下头。

  “明白了。”

  ——（战扬中）——

  “别再上蹿下跳了！烦人的臭虫！”

  无惨怒吼着，一条手臂猛然膨胀，狠狠砸入地面！

  “轰！”

  地面炸裂的下一瞬，炭治郎脚下的土地猛地向上凸起、一条粗壮的长鞭从地底暴刺而出！

  炭治郎瞳孔骤缩，极限后仰。

  肉刺擦着胸膛掠过，带起的气浪划破衣物。

  就在重心未稳之际，脑后已然传来刺耳的破风声。

  另一条长鞭早已自斜后方横扫而至！

  “水之呼吸·三之型·流流舞！”

  ...

  “七之型·雫波纹突刺！”

  义勇与胡蝶忍两道身影同时切入！

  富冈义勇流畅如水的步伐接住因后仰而失衡的炭治郎。

  借着水流般的卸力技巧，向后飘退数米。

  胡蝶忍也在一旁落地，手中紧握着那柄对自己而言略显不便的制式日轮刀，眼神微沉。

  ‘我的攻击，造成的伤口太浅了。’

  ‘必须再想想办法……’

  此时，远处的无惨缓缓转过身，扭曲的脸上布满阴云。

  “一个……接着一个……”

  “像蟑螂一样……令我恶心！”

  话音落下，周身数条长鞭再次朝着三人所在的区域猛然砸落！

  “轰——！！！”

  三人原本立足的地面瞬间被炸得粉碎！

  就在无惨攻击落下后的瞬间——

  “蛇之呼吸·三之型·巢绞！”

  伊黑得斩击蜿蜒着，精准地掠过无惨背后！

  “唰唰唰——！”

  数条粗壮的长鞭应声而断！

  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断口喷射而出！

  无惨猛地挥动长鞭回身横扫，但攻击只将伊黑身后一栋摇摇欲坠的建筑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水之呼吸...”

  “蛇之呼吸...”

  “火之神神乐...”

  四人从不同方向发起了默契的合击！

  一时间，攻势竟隐隐压过了无惨的反击。

  ——————

  就在众人激烈的攻防中，无惨的皮肤表面突然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诡异痕迹。

  而且这些“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加深，并在不停移动！

  ‘这伤痕……是什么？’

  胡蝶忍在闪避的间隙，注视着这些异常痕迹。

  ‘类似‘疤痕’的痕迹？’

  就在这时——

  “嘎啊——！嘎啊——！”

  “距离日出还有二十五分钟！”

  “距离日出还有二十五分钟！”

  鎹鸦清晰的报时声激励着在扬的每个人。

  ‘只剩二十五分钟了！’

  胡蝶忍眼神一凛，将刚刚的思绪暂且压下。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刺鞭再次撕裂空气袭来。

  胡蝶忍足尖在碎石地面上一点，身形轻盈跃起，于毫厘之间避开。

  “玖之型·水流飞沫·乱！”

  脚下速度陡增！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踏在无惨尚未完全收回的几条长鞭上，眨眼间便已突进到距离无惨极近的位置！

  “哼！”

  无惨察觉，立刻挥动另一条手臂扫来。

  在极限接近的瞬间，胡蝶忍从腰间的囊袋中甩出三枚玻璃试剂管，丢向无惨。

  无惨注意到的瞬间急速向后躲开，同时挥动长鞭凌空击碎试剂。

  三枚试剂管在空中相继炸裂。

  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带着甜腻的紫藤花香气。

  无惨在稍远处刚一落地，便再次挥舞长鞭抽向众人。

  但攻击的轨迹明显失去了之前的精准。

  胡蝶忍避开攻击，轻盈地落在稍远处。

  看着无惨被激怒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

  ‘不死川稀血的提纯物与紫藤花的合剂，即使没击中，也能在空中快速挥发。’

  ‘有效果！’

  胡蝶忍的念头还未落下——

  轰隆！！！——

  不远处的地面猛地炸开一个浅坑，烟尘碎石飞扬！

  原本站在那里的无惨，庞大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什么？！”

  “逃跑了？”

  胡蝶忍紫眸骤收缩，脸上闪过一瞬的不可置信。

  “追！”

  富冈义勇沉静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身影已经朝着无惨的方向疾冲而去。

  胡蝶忍压下心中的惊愕，立刻跟上。

  只是，全力奔跑之下，伤势的拖累变得无比清晰。

  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伤口的刺痛，让脚步微微踉跄。

  高速移动的状态几乎无法维持，只能咬牙死死跟在义勇身后不远处。

  视线前方，无惨的逃窜的同时，长鞭掠过沿途地面，将众多队员的遗体再次击碎。

  在胡蝶忍几乎要瞪裂的瞳孔注视下，无惨长鞭毫无怜悯地将一具具尚有生息或已无动静的躯体撕碎！

  破碎的队服、飞溅的血肉、瞬间熄灭的生命气息……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数道破空声从胡蝶忍身侧掠过！

  是日轮刀！

  炭治郎在后方捡起地上数把队员的日轮刀，用尽全力朝着前方无惨的背影猛然掷出！

  这突如其来的远程攻击迫使无惨不得不猛地刹住脚步，回身挥动长鞭。

  “咔嚓！”

  几条长鞭精准地击碎了飞来的日轮刀，火星四溅。

  但这短暂的停顿，已经足够！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阻滞——

  富冈义勇与胡蝶忍，已然拉近了距离！

  另一道声音也从无惨头顶响起。

  “蛇之呼吸·贰之型·狭头之毒牙！！！”

  伊黑手中的蜿蜒的日轮刀带着赤红，自上而下，贯穿了无惨的脖颈！

  “噗嗤——！”

  刀刃深入，直至没柄！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前后激射而出！

  巨大的冲击力让无惨庞大的身躯被带得向前一个趔趄，几乎要跪倒在地。

  “滚开！！”

  暴怒与疼痛让无惨瞬间陷入疯狂。

  背后数条长鞭瞬间朝着伊黑绞杀而去！

  “四之型·击打潮！”

  千钧一发之际，富冈义勇的身影已至！

  赤红的赫刀带动磅礴的水流，层层叠叠斩落在那些袭向伊黑的长鞭！

  无惨一击不中，手臂猛地抬起......

  “火之神神乐·烈日红镜！”

  炭治郎的身影闪出，干净利落地将无惨那条抬起的手臂齐肩斩断！

  短短数秒之内，凶狠的连环打击伴随着药物的肆意破坏。

  无惨庞大的身躯摇晃着，肉体的再生速度已经显得无力。

  无惨低垂着头，脸上笼罩着前所未有的漆黑。

  从齿缝间挤出恶毒而压抑的低语。

  “纠缠不休……”

  “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剩余的所有长鞭骤然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横扫！

  巨大的力量将近身的义勇、炭治郎和伊黑再次逼退。

  紧接着，那些长鞭回缩，环绕在自身周围。

  胡蝶忍皱紧眉头，紫眸紧盯着无惨这反常的举动。

  “大家——！！”

  这时，炭治郎的惊呼声带着急迫响起，一边不顾一切地再次前冲，一边用尽力气嘶声大喊：

  “无惨要自爆了！”

  “打算把自己炸碎，变成微小的肉块逃走！！”

  “必须阻止他！！”

  胡蝶忍瞳孔微缩，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炭治郎居然也知道？’

  ‘是珠世小姐告诉他了吗。’

  此时，听到炭治郎的警告，义勇与伊黑毫不犹豫地再次猛冲上前。

  只有胡蝶忍，站在原地，眼神冰冷的死死盯着无惨。

  无惨，一条手臂开始不正常地膨胀、血管暴起。

  就在那膨胀达到顶点，似乎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的刹那。

  那条膨胀手臂的皮肤颜色骤然转为灰黑色。

  紧接着，表面迅速出现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蔓延整个手臂！

  “嘭——！”

  一声闷响，那条手臂连同延展的长鞭，崩解成了漫天碎末！

  炭治郎猛地刹住脚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无惨脸上的暴怒也瞬间被无法理解的惊愕取代。

  只有胡蝶忍，看着这一幕，轻轻地、用一种遗憾的口吻，低语道：

  “可惜……没有把整个身体都‘炸’烂呢。”

  胡蝶忍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短暂的寂静。

  话音刚落，无惨猛地刺出数道长鞭，狠狠抽向四周！

  胡蝶忍立刻侧身闪避，但重伤之下动作终究慢了一线，鞭梢依旧在肩臂处划开了一道血口。

  踉跄后退数步，用手中的日轮刀勉强撑住身体，才没有摔倒。

  胡蝶忍抬起头，紫色的眼眸眸越过飞扬的尘土，冷冷地望向因惊怒而扭曲的身影。

  “一共有四种效果的复合药剂，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了。”

  “当你试图进行‘分裂’，那部分细胞会在‘分裂’即将完成的瞬间死亡。”

  胡蝶忍顿了顿，看着无惨那条断裂伤口的手臂位置。

  “可惜，只是手臂......”

  此时的无惨口中猛然吐鲜血，一时间动作完全停止了，就这样僵立在众人面前，眼中是空洞与失神。

  胡蝶忍眉头微皱，心中却警兆顿生。

  义勇、炭治郎、伊黑抓住这无惨停滞的时机，三人同时前冲。

  然而——

  就在三人的攻击即将触及无惨身体的前一刻。

  “轰——！！！！！！！！！”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恐怖冲击，以无惨为中心，向着四周爆发开来！

  剧烈的冲击极速向四周扩散…

  胡蝶忍也如同枯叶般狠狠掀飞，仰面砸在一片坍塌的砖石废墟上。

  后背传来的剧痛几乎让自己昏厥。

  更致命的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口腔大张，却只能发出嗬嗬声，几乎无法吸入空气。

  视野因缺氧而模糊晃动，用尽全部意志力偏过头，余光死死望向无惨！

  无惨竟然一步步朝着战扬外围的黑暗区域挪动！

  他要逃！在黎明前最后的时刻！

  焦急！

  如同火灼烧心脏，可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

  “猪突猛进——！！！”

  一道狂野的斩击弧光劈在无惨身前，阻断了去路！

  伊之助身上缠满了浸血的绷带，双手紧握那对锯齿日轮刀，浑身因愤怒和伤痛剧烈颤抖。

  “看你这家伙……都干了什么好事！！！”

  伊之助的声音嘶哑。

  “俺……绝对不能原谅你！都是因为你——！！”

  “这些……这些躺在地上的家伙！！

  “都是和俺一起大口吃过饱饭的家伙！！！”

  “把大家的手脚和性命……都还回来啊啊啊——！！！”

  在这饱含愤怒的吼声落下，正准备发动血鬼术的无惨，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脸上也飞快地掠过惊愕。

  无法使用血鬼术了？

  但暴戾旋即压过了这丝异常。

  “滚开！”

  无惨怒吼着，一条长鞭朝着伊之助猛抽而去！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一道金色闪光猛然切入，斩击在无惨的背脊之上！

  远处的胡蝶忍心中稍安，但身体的痉挛和窒息感仍在持续，视线开始涣散。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了自己。

  富冈义勇来到了自己身边，单膝跪地，嘴唇动了动，吐出的声音低沉而短促：

  “抱歉。”

  ‘嗯？’

  胡蝶忍尚未理解这道歉的含义，只见义勇举起了手中那柄赤红赫刀！

  在胡蝶忍震惊的瞳孔倒影中，义勇刀尖微调，避开了自己肩膀的血管与骨骼。

  随后果断将炽赫刀刀尖，刺入了胡蝶忍肩膀处。

  “嗤——！”

  伴随肩膀处一缕白烟升起。

  预想中更剧烈的疼痛并未传来，反而原本全身性的痉挛，竟被“熨平”了一般，迅速缓解。

  此刻才终于能够大口地吸入空气。

  ‘是赫刀的作用吗？！’

  义勇见胡蝶忍呼吸恢复，立刻将赫刀拔了出来。

  “唔……！”

  刀刃划过皮肉的痛感这时才迟来地席卷而上。

  义勇显然也紧张到了极点，用仅存的左手和牙齿配合，手忙脚乱地包扎在胡蝶忍肩膀上那个伤口上。

  胡蝶忍试着动了动手指，想要去抓不远处的日轮刀，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不仅是肌肉的疲劳，超越极限的战斗。

  身体，已经连挥动刀的气力，都榨不出来了。

  胡蝶忍抬起头，伸手用力推了推跪在身旁的义勇，声音虚弱带着急切：

  “快去……帮大家……！”

  富冈义勇正在为胡蝶忍包扎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胡蝶忍。

  看着胡蝶忍脸上毫无血色，紫色的眼睛却依旧执拗地燃烧着，不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你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交给我吧。”

  说罢，俯身捡起地上的日轮刀，深深地看了胡蝶忍一眼，接着毅然转身，奔赴向战斗的方向。

  ——————

  胡蝶忍的视线紧紧追随着那个决绝的背影，直到彻底没入前方战扬的烟尘中。

  ‘我还能……’

  念头如火星，般催动着身体。

  挣扎着，试图支撑起身体，肌肉也因用力而颤抖。

  然而，身体的麻木却没有传来半分力量反馈。

  仅仅将上半身抬起些许，就一个踉跄。

  整个向前一软，无力地趴伏在了地面上。

  尘土呛入鼻腔，混着血腥味。

  脸颊贴在粗粝的石块上，传来细微的刺痛。

  ‘使不上……力了……’

  远处，战斗的声音隐隐传来，眼皮却沉重得再也无法抬起。

  视野陷入黑暗前最后一瞬，恍惚看见，天际的边缘已经泛起鱼肚白。

  心里带着一丝祈盼。

  意识，再次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