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与常客先生的约会

  清晨的阳光和煦，晨风拂过蝶屋府前院一片布满紫藤花树的小路。

  胡蝶忍正站在蝶屋大门外，身旁站着豆豆眼三姐妹、神崎葵以及栗花落香奈乎，几人一同为今日出院的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送行。

  炭治郎需要去刀匠村，善逸和伊之助则已经接到新的斩鬼任务。

  三人即将前往不同的地方。

  伊之助正活力十足地在小葵面前挥舞着手臂，大声比划着：

  “哼哼！山大王我已经完全恢复了！那些恶鬼就等着被我轻松解决掉吧！”

  炭治郎正在胡蝶忍面前，郑重地鞠躬道谢：

  “忍小姐，这段时间承蒙您的照顾了，非常感谢！”

  胡蝶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回应道：

  “不必客气，能看到你们康复就是最好的回报。祝你们任务顺利。”

  就在这时，炭治郎身后的我妻善逸突然一个箭步越过他，带着夸张的哭腔冲到胡蝶忍面前，双手一下子紧紧握住胡蝶忍的双手，眼泪汪汪地说：

  “忍小姐！我又要去面对那些可怕的鬼了！想到可能再也回不来……呜……这段时间您的照顾和康复训练真的让我好感动！您一定会想我的，对不对！一定会为我担心的，对不对！”

  胡蝶忍被善逸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无奈，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微笑，刚想开口安抚几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伸来，精准地揪住了善逸的后衣领，像提小猫一样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放到一旁。

  善逸一脸懵，随即手脚并用地挥舞起来，嚷嚷着：

  “谁啊？！干嘛打扰我和忍小姐告——”

  突然善逸得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来人是面无表情的水柱·富冈义勇。

  富冈义勇平静地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用那特有的平淡语调说道：

  “不要哭哭啼啼的，太不像样。快去，把任务完成的消息带回来。”

  胡蝶忍看到突然出现的富冈义勇，先是有些惊讶，随即忍不住捂嘴轻轻笑了笑。

  接着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拉过富冈义勇的手臂，语气柔和地打圆扬：

  “没关系哦，义勇先生。他们都是很努力的孩子。”

  善逸看着胡蝶忍如此自然地拉住富冈义勇的手臂，两人之间有着难以言喻的亲昵氛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猛地跳了起来，用足以惊飞林中鸟的超大音量尖叫道：

  “这、这是什么情况？！拉手了？！是恋爱吗？！为什么？！凭什么像这样阴沉的人都可以？！这不公平——！！”

  善逸话音未落，富冈义勇的拳头已经不轻不重地敲在了他的脑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安静点。不要在蝶屋门口大喊大叫。”

  最终，吵吵嚷嚷的善逸是被伊之助直接扛在肩上带走的，嘴里还在不甘心地嘟囔着。

  炭治郎则一边无奈地笑着，一边向蝶屋的各位挥手作最后的告别，踏上了几人的征程。

  ————（蝶屋长廊）————

  长廊外的紫藤花树此刻叶片已凋零大半，只剩下些许枯黄蜷曲的叶子挂在枝头。

  胡蝶忍与富冈义勇并肩缓步而行。

  凉风穿过走廊，胡蝶忍下意识地轻轻拢了拢身上那件蝴蝶纹的羽织。

  接着，微微侧头望向身旁，嘴角自然地扬起弧度。

  “义勇先生。”

  “下午，我购置的一批药材到了，需要去镇上的商铺取一下。要一起去吗？”

  富冈义勇的目光转向胡蝶忍，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简短地应道：

  “好。”

  “不过上午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胡蝶忍视线投向走廊尽头自己的诊室，语气自然地开口。

  “义勇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我诊室旁边的和室里稍作休息。”

  富冈义勇动了动自己被绷带固定、吊在胸前的手臂，神色认真：

  “我可以帮忙。”

  胡蝶忍的目光在富冈义勇的受伤的手臂上掠过，随即弯起紫色的眼睛。

  “谢谢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哦。”

  胡蝶忍微微歪头：

  “不过，是一些相对精细药剂工作呢。义勇先生现在的话，可能会不太方便？这次就请安心休息吧。”

  富冈义勇沉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抬眼看了看胡蝶忍脸上的笑。

  “……知道了。”

  两人走到和室门口，富冈义勇推门走入，停在门内转过身。

  胡蝶忍迎上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挂着浅笑。

  “我忙完就来找你哦。”

  话音落下，便干脆地转过身，走向了隔壁的诊室。

  ——————

  胡蝶忍走进诊室，目光扫过桌面。

  上面整齐摞着的文件似乎大多已被小葵和姐姐处理好了，随手翻阅了几下，确认并无疏漏。

  将病历归拢放好，心思又全然转到了药剂调配上。

  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页边已经因为频繁翻动微微卷起，里面详实记录着自己多年来各类药剂的实验数据。

  手指一页页翻过笔记本，眉头微皱，轻声自语：

  “紫藤花毒药性的改良……似乎很久没有突破性的进展了。”

  指尖停顿在其中一页。

  这页的上面是基于对上弦之贰童磨以及上弦之叁猗窝座的血液分析，以及研制出的针对性药物数据。

  “希望能在决战时派上用扬。”

  继续向后翻动，纸张上记录的数据是关于自己身体内紫藤花毒素含量的详细配比与分析。

  看到这里，紫色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阴影。

  自那次被义勇先生意外发现并为此激烈争执过后，自己便没有再持续注射毒素了。

  但过往积累的几次注射，依旧存在于自己的血液中。

  胡蝶忍取出一支细小的针管，动作熟练地消毒，然后轻轻刺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点血珠，小心翼翼地吸取样本，滴在载玻片上。

  随后，将载玻片置于显微镜下，调整焦距，凝神观察，同时拿起笔，在本子上快速演算起来。

  片刻后，停下笔，看着计算得出的结果，心中了然。

  ‘这一世，体内的紫藤花毒含量，大约维持在20.1%的水平。’

  这个数值远低于前世最终的时刻。然而……

  胡蝶忍的指尖轻轻点在那串计算过程上，眼神沉静。

  ‘这一世改良过的药物，其纯粹度和效力，远超前世。即便自己体内浓度只有20.1%，其蕴含的毒性，也已超过了前世700倍的致死剂量……’

  轻轻吸了口气，有些沉重的合上笔记本，小心地放回抽屉。

  随后便转身走向一旁的药柜，开始专心调配一些蝶屋日常所需的药物与试剂。

  ——————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待最后一支试管被放置好，才停下手，将一排排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试管，仔细地分类，然后小心地放置在诊室靠门边那个专用的木制架子上。

  做完这一切，轻轻呼出一口气，慵懒地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背，接着脚步轻快地走到诊室，径直朝着隔壁和室走去。

  轻轻推开和室门的一道缝隙，视线悄无声息地探入室内。

  富冈义勇背对着移门的方向，正低着头。

  胡蝶忍的眼中闪过笑意：

  “阿拉，睡着了？”

  放轻动作，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将移门拉开一些，侧身进入室内，缓步绕到他身侧，微微俯身凑近观察。

  果然，富冈义勇闭着眼睛，黑发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脑袋正随着均匀的呼吸一点一点的，神情是极少见到的、毫无防备的松弛。

  ‘还真是睡着了啊。’

  胡蝶忍眼中掠过狡黠的光，忽然将声音放得平常，在富冈义勇耳边轻轻唤道：

  “义勇先生，鎹鸦传令的任务来了哦。”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富冈义勇猛地惊醒，蓝眸迅速抬头看向胡蝶忍，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有任务。”

  看着富冈义勇这副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的模样，胡蝶忍忍不住轻笑出声，放下捂着嘴的手，眉梢染上了愉悦的弧度。

  “嗯，有哦。”

  胡蝶忍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义勇先生今天的任务，就是陪我去镇子上哦。这个任务，可以接受吗？”

  富冈义勇怔了一下，似乎花了半秒钟来理解这个“任务”的性质，随即轻轻点头，给出了回答：

  “……好。”

  ——————

  午后的小镇街道上阳光柔和，驱散了些许深秋的寒意。

  石板路两旁，商铺林立，小贩的吆喝声与行人交谈声交织。

  胡蝶忍与富冈义勇并肩走在人群中，目光饶有兴致地掠过两旁摊位上的各式商品。

  目光流转间，远远看见街角围着一小圈人，水光粼粼间游动着斑斓色彩的金鱼。

  “啊啦，好像是捞金鱼的摊位呢。”

  胡蝶忍语气轻快，说着便很自然地拉住身旁义勇的袖口，引着他朝那边走去。

  “义勇先生，我们过去看看吧！”

  富冈义勇顺着胡蝶忍牵引的方向望去，目光扫过那个小摊，默默跟着。

  走到摊前，盆中各色金鱼拖着飘逸的尾鳍，在水中灵活游动。

  胡蝶忍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喜爱，付了钱从摊主那里接过一枚纸网。

  弯下腰，全神贯注地看准一尾红白相间的金鱼，手腕轻巧地一兜，在即将靠近时纸网却瞬间破裂，金鱼敏捷地溜走了。

  “阿拉，好久没玩了呢，有些手生了。”

  胡蝶忍直起身，语气里带着些许惋惜，却并无气馁。

  富冈义勇手里握着纸网，神情是面对任何事物时一贯的专注，紧盯着水中刚刚从胡蝶忍网里溜走的金鱼。

  接着，口中极轻地且无声地推出一口气息。

  站在富冈义勇身侧的胡蝶忍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细微的气息流动，不由得一愣。

  这感觉，似乎是富冈义勇全集中状态下，水之呼吸起手式时周身萦绕的气息！

  “等……”

  胡蝶忍刚想开口阻止，已然迟了。

  就在网边缘触碰到水面的刹那，平静的水盆中央竟陡然生出一个不自然的微小漩涡！

  水花“哗啦”溅起，不仅那尾目标金鱼受惊窜走，旁边几条小金鱼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紊乱水流冲得翻了肚皮。

  摊主大叔闻声赶忙从一旁小跑过来，看着水里的情形，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位客人！你、你做了什么啊！这……这几条鱼可得赔钱才行！”

  富冈义勇看着浮起的金鱼，握着破掉的纸网，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似乎也没完全理解自己刚刚无意识中造成了什么后果。

  “噗……”

  胡蝶忍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上前一步，对摊主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甜笑。

  “真是非常抱歉呢，大叔，是我家这位太乱来了。损失的鱼我们当然会赔偿的。”

  胡蝶忍利落地付了钱，然后又拿出几枚硬币，笑容不变地说道。

  “而且，我们还想再玩一次，可以吗？”

  ——————

  不久后，两人离开了捞金鱼的摊位。

  胡蝶忍手中小心翼翼地拎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装着三条小巧的金鱼，一尾橙红，一尾墨黑，还有一尾带着淡淡的紫色，在水中轻盈地游动。

  胡蝶忍低头看着这份“战利品”，眼角带着轻松的笑。

  走在身侧的富冈义勇，目光依旧习惯性地平视前方，脸上惯有的木然也似乎柔和了些许。

  胡蝶忍抬起亮晶晶的紫色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促狭，又难掩赞许：

  “义勇先生，后来那几下，学得还挺快的嘛。”

  富冈义勇闻言，视线从前方收回，看向胡蝶忍，低声回应：

  “……你喜欢就好。”

  胡蝶忍看着富冈义勇的侧脸，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抬手将小鱼袋稍稍提高一点，注视着水中游动的三条小金鱼：

  “嗯，我很喜欢。”

  富冈义勇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掠过胡蝶忍带着笑意的脸，又迅速移开。

  “……那就好。”

  胡蝶忍放下拎着装有金鱼的小袋子，步伐轻快地走到富冈义勇身侧。

  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富冈义勇脸上：

  “义勇先生，我们这样，也算是在约会吧？所以，不要总是这副表情嘛。我可是见过你笑的样子哦。”

  富冈义勇的脚步未停，一边走一边低声重复：

  “……约会吗？”

  “没错哦。”

  胡蝶忍在他身旁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肯定。

  “这当然算约会。所以，作为约会对象，义勇先生可以试着笑一笑吗？”

  富冈义勇沉默地走着，视线缓缓转向身旁正抬头望着自己的胡蝶忍。

  怔了几秒，然后，嘴角极其生涩地、微微向上弯了弯，只是一个非常浅淡的弧度。

  “哎！”

  胡蝶忍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义勇先生笑起来，很好看哦。”

  胡蝶忍注视着富冈语言的眼睛。

  “所以，请多笑笑吧。我……很喜欢看到义勇先生的笑容呢。”

  富冈义勇看着胡蝶忍近在咫尺的笑脸，认真地、几乎是承诺般地低语：

  “……如果你会开心的话……我会尝试。”

  胡蝶忍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歪头笑了起来，眼角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啊啦，说到这个……义勇先生还记得吗？几年前在雪山脚下的时候，我说过‘你变了’，但当时却说不出具体哪里变了。”

  “现在我可以确定了。义勇先生的改变之一就是，语言功能真是越来越好了呢。”

  富冈义勇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耳根也有些隐隐发红，低声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

  ——（小镇药铺）——

  胡蝶忍从柜台后的老板手中接过一个包装好的纸包，里面是些瓶瓶罐罐，看上去颇有分量。

  刚将药包拎在手中，身旁的富冈义勇便已自然地伸出手，默不作声地从自己手中将那份沉甸甸接了过去。

  胡蝶忍微微一怔，随即仰头看向富冈义勇，唇角弯起一个感谢的弧度：

  “多谢哦，义勇先生。”

  富冈义勇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嗯。”

  ——————

  两人踏上返回鬼杀队的路。

  周围的空气也带上了傍晚的凉意。

  走了一会儿，富冈义勇目光扫过手中的药包：

  “这个药店……之前没见过。”

  “啊啦，注意到了吗？”

  胡蝶忍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随即解释道。

  “是的，是一家新开的店。主要经营的是西洋传来的药物哦。”

  “西洋的药物……”

  富冈义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对他而言似乎有些陌生。

  “没错哦。”

  胡蝶忍的声音轻快起来，带着医者的兴致。

  “虽然有些理念与我们不同，但不得不承认，其中一些药物的效果确实非常显著，我最近也开始更多地尝试和研究它们了。”

  富冈义勇一边走一边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胡蝶忍带着研究热忱的侧脸上，沉默地走了几步，才低声说了一句：

  “……别太累。”

  胡蝶忍闻言，脚步微顿，脸上的笑容加深：

  “嗯，我会注意的，多谢关心，义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