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蝶屋的孩子（2）

  身后的香奈乎异常安静，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着，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

  胡蝶忍放柔了声音，一边走一边对香奈乎说着，尽管知道可能得不到回应：

  “不用害怕，不用担心哦。以后啊，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了。这里的大家……嗯，虽然有时候可能会有点吵闹，但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哦。”

  顿了顿，想着接下来的安排：

  “我先带你去见我的姐姐吧，胡蝶香奈惠。她是鬼杀队的花柱，也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哦。然后呢，我们还要去见一见医疗部的负责人，广末凉子婆婆，好吗？”

  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回答，只有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胡蝶忍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带着香奈乎走上二楼，来到姐姐的房间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姐姐？我回来了。”

  门很快被打开，香奈惠温柔的面容出现在门后。

  看到妹妹，脸上自然流露出笑意：

  “啊，小忍回来啦？狭雾山那边……”

  话说到一半，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妹妹身后那个瘦小、低着头、穿着破旧衣服的小女孩身上，语气顿时转为关切和疑惑。

  “哎？这是……？”

  胡蝶忍侧过身，组织着语言，试图解释这有些复杂的状况：

  “姐姐，这是……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的。她好像是被坏人……人贩子带着，身上有不少伤，看起来吃了很多苦，所以我就……”

  胡蝶忍犹豫了一下，在想该如何简洁地说明自己“买”下她（虽然过程更像是阻止罪恶并“带走”她）的经过。

  然而，香奈惠并没有让妹妹为难地详细解释下去。

  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平行，脸上绽放出如同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声音柔和：

  “是这样啊……没关系的，小忍。”

  香奈惠看向小女孩，目光里充满了怜爱。

  “真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啊。一路上肯定吓坏了吧？快进来吧，到这里就安全了。”

  说着，主动向小女孩伸出了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态。

  香奈乎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香奈惠并不介意，站起身，示意妹妹带女孩进来。

  进入房间后，香奈惠仔细看了看小女孩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上面确实有不少细小的擦伤和淤青，以及长期缺乏照料留下的痕迹。

  “嗯……看起来都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香奈惠做出了初步判断，语气沉稳：

  “身上这么脏，肯定很不舒服吧？小忍，你先带她去浴室，好好洗个热水澡，暖和一下身子，也能清洗一下伤口。我去找广末婆婆说一声，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小孩子穿的干净衣服和药膏。”

  “嗯！好的，姐姐！”胡蝶忍用力点点头。

  有姐姐的支持，事情就好办多了。

  胡蝶忍牵起香奈乎的手，语气轻快了一些：

  “走吧，我们先去洗个舒服的热水澡。姐姐这里的浴室很暖和哦。”

  香奈惠则对妹妹投去一个“交给你了”的温柔眼神，便转身先行离开，去找广末凉子婆婆了。

  胡蝶忍拉着依旧沉默的香奈乎，向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一段时间后————

  房间里，胡蝶忍正拿着木梳，动作轻柔地梳理着香奈乎刚刚洗完、还带着湿润水汽的头发。

  小女孩依旧沉默地坐着，像一只乖巧却封闭的瓷娃娃，任由胡蝶忍摆弄，大眼睛依旧空洞的。

  门外传来了姐姐香奈惠温柔的声音：

  “小忍？”

  “姐姐，我在房间里。”

  胡蝶忍一边应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门轻轻推开，香奈惠走了进来。

  怀里抱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明显是给小孩子尺寸的粉色小和服。

  看到妹妹正在给新来的小女孩梳头，走到她们身边，也跪坐了下来。

  “这些是找住院部的队士要的，应该合身。”

  香奈惠将衣服放在一旁，目光柔和地落在香奈乎身上。

  “洗完澡舒服多了吧？”

  香奈乎自然没有回答，但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睫毛。

  香奈惠转向妹妹，说起了正事：

  “我刚才去找广末婆婆，她好像不在医疗部。不过，我问了其他队员，他们说婆婆早上出门巡视时，好像带回来了一个新的女孩子。”

  胡蝶忍梳头的手微微一顿。新的女孩子？这个时间点被广末婆婆带回来的……心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神崎葵。

  是了，前世差不多就是这个时期，那个黑发蓝眸、有些胆小却无比认真努力的神崎葵加入了医疗部。

  如果神崎葵已经来了的话……

  一个更重要的回忆出现在脑海里！

  那就说明，时透无一郎，那个拥有着惊人天赋、后来成为霞柱的少年，很可能也已经遭遇了家庭变故，并被天音大人带入了鬼杀队！

  一想到时透无一郎，胡蝶忍的心猛地一沉，涌起懊恼和自责。

  自己光顾着处理富冈先生和锖兔的事情，竟然完全把时透兄弟的事情给忘了！

  时透有一郎和无一郎的悲剧……如果自己能早点介入，是不是有可能避免？

  “小忍？”

  香奈惠注意到妹妹突然变得凝重的神色和停顿的动作，关切地问道。

  “怎么啦？突然脸色这么难看？是累了吗？”

  胡蝶忍回过神，重新拿起梳子，掩饰性地继续为香奈乎梳头，勉强笑了笑：

  “没、没事，姐姐。只是突然想到一些药物配比的事情，走神了。”

  迅速转移了话题。

  “所以，医疗部来了新人了？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香奈惠虽然觉得妹妹的反应有点奇怪，但也没有深究，顺着她的话回答道：

  “嗯，听说是的。是个黑色短发，有着很漂亮蓝色眼睛的女孩子，看起来有点紧张，但做事很认真的样子。这会儿好像被安排在住院部帮忙熟悉环境呢。”

  “等小忍你有空的时候，也要多教教她医疗知识哦，那孩子看起来是块好料子。”

  “嗯，我知道的，姐姐。”胡蝶忍点点头应道。

  “好了。”

  胡蝶忍为香奈乎梳好头发，轻轻拍了拍她瘦小的肩膀。

  香奈惠看着安静坐在妹妹身前，忽然想到了什么，轻轻“啊”了一声，语气温柔地开口问道：

  “哎呀，话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这个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呢？”

  香奈惠充满期待地看向女孩，希望能得到一点回应。

  然而，女孩依旧只是低着头，沉默地看着自己的膝盖。

  胡蝶忍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一边将梳子放好，一边自然地接过话头：

  “她好像……不太愿意说话，也可能不记得了。姐姐，不如我们给她起个新名字吧？代表她在我这里的新开始。”

  说着，看向姐姐，眼中带着询问：

  “姐姐有什么好想法吗？”

  香奈惠闻言，微微歪着头，露出认真思考的神情。

  片刻后，眼睛微微一亮，带着几分欣喜和期待说道：“嗯……‘香奈乎’，怎么样？听起来很可爱，就像真的姐妹一样。”

  胡蝶忍心里暗笑，果然还是这个名字。

  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但试图进行一番“徒劳的挣扎”，看看是否会有不同的结果。

  胡蝶忍露出一副“认真”斟酌的模样：

  “‘香奈乎’是不错啦……但是姐姐，不过……姓氏要不要考虑点更有特色的？”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开始抛出她那些稀奇古怪的备选方案。

  “比如……‘梭子鱼’？听起来很强壮！或者……‘河豚’？圆滚滚的很可爱啊！而且遇到危险还能鼓起来吓唬人哦！”

  胡蝶忍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仿佛真的很满意这两个选项。

  香奈惠被妹妹这脑洞大开的提议逗得忍不住掩嘴轻笑出声。

  俯下身，目光与女孩平齐，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我们还是让小妹妹自己来选吧？看看她喜欢哪个名字，好不好？”

  胡蝶忍点点头，心里知道结局早已注定，但还是配合着姐姐。

  从旁边的小桌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在纸上工整地写下了几个名字：

  【梭子鱼】

  【栗花落】

  【河豚】

  【雀】

  【飞鱼卵】

  将写着名字的纸张轻轻放在香奈乎面前的榻榻米上，然后和姐姐一起，屏息等待着女孩的反应。

  香奈乎空洞的目光在两张纸片上缓缓移动，似乎花了很长的时间来辨认那上面的字符，又或者只是无意识地看着。

  终于，手指非常非常缓慢地抬了起来，轻轻地、却无比准确地拿起了其中一个名字

  ——【栗花落】

  胡蝶忍看着那根指向“栗花落”的手指，心中最后一丝期待也落空了。

  她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果然如此、些许无奈却又觉得本该如此的笑容，轻轻叹了口气想着：

  ……看来有些事情，还真是注定的呢。

  香奈惠开心地笑了起来，温柔地握住香奈乎刚刚做出了选择的小手，轻声说道：

  “太好了。以后，你就叫栗花落香奈乎了。欢迎你，香奈乎。”

  ————傍晚时分————

  得知广末婆婆已经回来的消息后，胡蝶姐妹便带着已经换上一身和服、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栗花落香奈乎，前往住院部寻找她。

  胡蝶姐妹在住院部的一角找到了广末凉子婆婆。

  这位经验丰富、面容慈祥却带着严厉的老婆婆，正耐心地指导着一个黑发蓝眸、看起来有些紧张但格外认真的小女孩——神崎葵，进行基础的包扎练习。

  “手腕这里的力度要均匀，不能太紧影响血液流通，也不能太松失去固定作用......”

  广末婆婆一边示范一边讲解着。

  “是、是的！婆婆！”神崎葵用力地点着头，全神贯注地模仿着。

  香奈惠温柔的声音响起：“广末婆婆。”

  广末婆婆闻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到是姐妹俩，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香奈惠和小忍啊，回来了？狭雾山那边情况......”

  话说到一半，目光自然地被姐妹俩中间那个陌生的小女孩吸引了。

  “哎？这是......？”

  胡蝶忍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然后解释道：

  “广末婆婆，这是今天在......嗯，集市上遇到的一个孩子，叫栗花落香奈乎。她当时的情况不太好，我就带她回来了。”

  香奈惠补充道：“我们已经帮她检查过了，都是一些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只是这孩子似乎受了惊吓，不太说话。”

  广末婆婆放下手中的绷带，走近了几步，仔细地打量着香奈乎。

  香奈乎依旧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捏着衣角。

  广末婆婆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显得格外慈祥：

  “栗花落香奈乎......真是个文静乖巧的好名字，和人也很相配。”

  伸出布满老茧却温暖的手，非常轻柔地摸了摸香奈乎的头顶。

  “不用害怕，孩子，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了。”

  广末婆婆抬起头，对胡蝶姐妹笑道：

  “看来我的医疗部，又要多一个女孩子来帮忙了。挺好，挺好，越来越热闹了。”

  这时，广末婆婆注意到跟在自己身后、有些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看着新来的香奈乎的神崎葵，便侧过身，将小葵引荐给胡蝶姐妹：

  “对了，香奈惠，小忍，这是小葵，神崎葵。是我今天早上带回来的孩子，也是个努力的好孩子。就是刚开始学，很多东西还不懂，胆子也有点小，以后在医术上，还要多麻烦你们姐妹俩多带带她，多教教她哦。”

  被突然点名介绍，神崎葵顿时紧张得脸都红了，猛地站直身体，对着胡蝶姐妹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你们好！我是神崎葵！初、初次见面！什么都不懂，给你们添麻烦了！请、请多多指教！”

  看着她这副紧张到快要同手同脚的模样，香奈惠忍不住温柔地笑了起来，连忙上前扶了她一下：

  “快请起，小葵。不用这么客气，也不用害怕。以后我们就是一起工作的同伴了，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就好。”

  胡蝶忍也微笑着点头附和姐姐的话，目光温和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

  “是啊。”

  胡蝶忍开口，试图缓解小葵的紧张：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拘谨。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就好。”

  香奈惠也笑着揽过话头：

  “没错没错！小葵，香奈乎，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大家都是家人，要好好相处哦！”

  ————几日后————

  医疗部在新成员的加入后，似乎比往常更添了几分生气（虽然这份生气大多来自于神崎葵偶尔手忙脚乱的动静）。

  栗花落香奈乎依旧沉默，但她会用那双清澈却空洞的大眼睛默默观察，然后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简单事情，比如递送干净的纱布、帮忙折叠绷带，或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分拣药材。

  住院部内，阳光透过纸窗。

  胡蝶忍正站在病床前，耐心地指导着神崎葵进行肌肉注射的练习。

  胡蝶忍握着小葵有些颤抖的手，声音平稳而清晰：

  “……对，就是这样，手腕放松，找准位置，快速刺入……推注药液的速度要均匀，不能太快……”

  “是、是！忍姐姐！”神崎葵紧张得鼻尖都冒出了细汗，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努力将每一个步骤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广末婆婆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

  “小忍。”

  胡蝶忍闻声转过头，看到广末婆婆正站在门口。

  姐姐也站在广末婆婆的身后，脸上带着她惯常的温柔笑容，但眼神中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任务来临时的认真。

  “啊，广末婆婆，姐姐。”胡蝶忍直起身。

  “小葵，你先按照我刚才教的方法，去帮三号床和五号床的伤员更换一下纱布，练习一下无菌操作。”

  “好、好的！忍姐姐！”

  神崎葵立刻应道，带着跃跃欲试的干劲，赶紧去拿换药的托盘。

  胡蝶忍转身向门口的广末婆婆和姐姐走去。

  广末婆婆没有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便带着胡蝶姐妹走向自己位于医疗部角落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气味。

  广末婆婆关上门，示意姐妹俩坐下，然后从桌上拿起一份刚刚送达的任务卷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鬼杀队来了新任务。”

  广末婆婆开门见山，将卷轴摊开在桌上。

  “下午就要出发。地点是名古屋边上的一个小镇，叫明织町。”

  “明织町”——三个字如同冰锥，刺入胡蝶忍的心脏！

  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一股寒意从脊椎窜升而上，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明织町！

  是那里！

  那里就是……就是姐姐上一世牺牲的地方！遭遇上弦之贰·童磨，最终力竭重伤......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吗？

  胡蝶忍，脸色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白。抬起头，看向姐姐，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广末婆婆没有注意到胡蝶忍的异常，继续说着任务详情：

  “这次的任务是辅助战斗部队。据说那边出现了变故，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战斗可能会比较激烈。我们医疗队的主要职责是跟随行动，第一时间治疗伤员。所以，”

  广末婆婆看向香奈惠。

  “作为‘花柱’，香奈惠，你需要陪同我们医疗队一起前往，负责护卫和应对可能出现的敌人。”

  香奈惠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广末婆婆。我会保护好大家的安全的。”

  接着，广末婆婆又看向胡蝶忍：

  “小忍，你也一起来。你的医术和能力都能派上大用扬，和你姐姐也好相互照应。另外……”

  广末婆婆顿了顿。

  “把新来的小葵也带上吧。这次任务虽然危险，但也是难得的实战学习机会，让她跟在后面帮忙，见识一下，也好尽快成长起来。”

  胡蝶忍猛地抬起头，声音比平时稍微急促了一些：

  “呃…那个…广末婆婆，关于小葵…她、她现在恐怕还不太行……”

  （心里飞速思考：不行！这和前世不一样了！绝对不能让小葵和广末婆婆去！那里太危险了，遇到上弦她们根本没有自保能力！我不能让她们去冒险！）

  胡蝶忍继续说道：

  “她现在的注射和包扎技术，最好还是在住院部多练习巩固一下。前线情况瞬息万变，可能会非常匆忙和混乱，对她来说压力太大了，反而容易出错。”

  广末婆婆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捋了捋花白的头发：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小葵那孩子确实还嫩得很，胆子也小。那行吧，听你的，这次就不带她去了，让她留在医疗部继续练习和帮忙。”

  成功保下小葵，胡蝶忍稍微松了口气。

  胡蝶忍看向广末婆婆，眼神里带着真挚的关切，尝试着再次劝阻：

  “还有…广末婆婆您…，这次任务听起来就很凶险，舟车劳顿，您也不用亲自去了吧？前线有我和姐姐在，应该就足够了。”

  广末婆婆却果断地摆摆手，语气虽然温和却不容置疑：

  “不行。这次任务不同寻常，上面很重视，据说已经有不少队员伤得很厉害，情况可能比报告上写的更严重。有些复杂的伤势，我不亲自去看看不放心。你们姐妹俩虽然能干，但经验上终究还是差些火候。”

  “可是……”

  胡蝶忍还想再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广末婆婆打断了胡蝶忍，脸上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没事的，小忍。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还没老到不能动呢。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快去准备吧，尤其是多带些应急的药品和止血剂。”

  胡蝶忍看着广末婆婆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下去反而会引起怀疑。

  只能将所有的担忧和恐惧死死压在心底。

  “……嗯，我知道了，广末婆婆。”

  胡蝶姐妹沉默地离开了广末婆婆的办公室，一前一后走在返回二楼的廊下。

  空气中的氛围似乎比来时沉重了许多，尤其是走在前面的胡蝶忍，脚步不如往常轻快，背影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细心的香奈惠敏锐地捕捉到了妹妹的异常。

  走到房间门口，就在胡蝶忍准备推开自己房门的那一刻，香奈惠轻轻伸出手，拉住了妹妹的手。

  “小忍……”

  香奈惠的声音温柔中带担忧，绕到胡蝶忍面前，微微低下头，试图看清妹妹低垂着的脸庞。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感觉你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又是研究新药，又是去狭雾山，还带回了香奈乎……如果觉得太辛苦，这次任务……”

  胡蝶忍的心猛地一跳，生怕姐姐看出更多端倪，或者更糟——提出不让她去。

  立刻抬起头，打断了姐姐的话，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强行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没事的，姐姐！我没事！”

  胡蝶忍顿了顿找了个合理的理由，语气带着些许担忧：

  “就是……嗯……就是觉得明织町那边听起来好像挺危险的，广末婆婆年纪那么大了，还要跟着我们奔波，我有点担心她的身体……怕哪里不太合适。”

  香奈惠闻言脸上的担忧化为了温柔的安抚。

  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理了理胡蝶忍耳边有些凌乱的发丝：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没关系的，小忍。有我们在呢，我们会保护好广末婆婆，也会保护好彼此的。”

  香奈惠继续说道：

  “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恶鬼能给我们姐妹俩带来真正的压力吧？相信姐姐，也相信你自己。”

  胡蝶忍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个更加灿烂、却只有自己知道有多勉强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嗯！姐姐说的没错！我没事哦！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怕再待下去会失控，连忙找了个借口：

  “姐姐，那我先回房间准备东西了。得多带些强效的止血药才行。”

  香奈惠仔细看了看妹妹的脸，虽然觉得那笑容似乎还是有些勉强，但也不再追问，只当她是真的累了又在逞强。

  香奈惠温柔地点点头：

  “好，那你去准备吧。我们一会儿院子里集合哦。

  “嗯，一会儿见，姐姐。”

  胡蝶忍说完，几乎是有些匆忙地转身推开房门，闪身进去，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内————

  胡蝶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苍白和凝重。

  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门外————

  香奈惠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总觉得妹妹似乎隐藏了什么沉重的心事，但既然小忍不愿意说，也不会强迫。

  只是，这次任务，自己必须要比平时更加留意和保护妹妹才行。

  ————彩蛋————

  胡蝶忍走到窗边，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很快，鎹鸦“艳”扑棱着翅膀，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窗框上。

  “艳，”

  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信笺。

  胡蝶忍声音压得很低。

  “第一封，给正在附近区域巡逻的富冈先生。”

  ‘艳’的小脑袋点了点。

  “第二封，送给不死川实弥先生。”

  鎹鸦再次点头，表示记牢了。

  “去吧。务必送到。”

  胡蝶忍轻轻顺了顺‘艳’的羽毛。

  送走鎹鸦后，胡蝶忍走到房间角落的小桌旁，蹲下身，手指在桌底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处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微的响动。

  一个小巧的暗格从桌面侧面滑了出来。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支支晶莹剔透的玻璃管。

  玻璃管内充盈着紫色液体，一排紫色药剂的最旁边，则单独放置着一支黑紫色，粘稠如血液的试剂。

  胡蝶忍咬着牙，声音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童磨！”

  “这次……定要让你好好尝尝……我为你特制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