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谢临川的疑心

  几乎一瞬间就把江稚鱼拉回那些窒息的时刻里。

  她的心脏像被骤然攥紧，一瞬间透不上气，浑身血液都凝固在了一起。

  她从未想过，谢临川会来若城。

  更没有想过会这般猝不及防的见到他。

  她死死咬住唇，

  提醒自己头上还戴着围帽，即便声音相似，他也不会立刻认出他。

  然而，

  谢临川却一步步向前走，

  玄色的衣衫如同一片巨大的黑云，将她彻底笼罩住，将她钉在原地。

  他看着面前看不到容貌的女子，

  脑海里，

  是她刚才细细的嗓音，

  是他日日夜夜魂牵梦绕的声音，

  他像不断下降的沉船，任由自己降落，窒息，就在快要落于海底时，那道熟悉的声音，

  瞬间让他在深海中睁开眼，

  他试图在黑茫茫的一切中，

  再寻到那个人。

  他不受控制的，走到女子面前，伸出手，

  想掀开那个围帽上的白纱，看一看那张脸，是不是小鱼儿真的活了过来……

  就在那泛白的修长指骨要触碰到白纱时，

  江稚鱼猛的后退了一步，

  她冷着嗓音，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与往日有区别，

  “奴貌丑，恐污了尊下眼睛。”

  可谢临川是何种心性，

  不见结果不罢休的性情，不就是将她拖入窒息深渊的祸首。

  谢临川的手僵在半空，

  江稚鱼恨不得此刻生了翅膀飞出这顾府，

  齐慈修也被这扬景惊的有些慌神，他暗自打量着玄衣男子，

  只觉得此人雷霆万钧，有种说不出的威压，像久居多年的上位者，光站在那儿便叫人心生畏惧。

  他与父亲也算经常在官扬游走的人，就连三品大员都见过，

  却唯独不见这人身上的威压气势。

  齐慈修不敢再猜下去，

  赶紧上前一步，无声站在江稚鱼面前，把她护在身后，

  “小妹胆小，从未见过贵人，还望贵人见谅。”

  一旁的顾寒云也站了出来，他知道这是父亲的贵客，

  言辞恭敬的对着谢临川说道，

  “小民作证，这女子容貌确实有损，这才戴了围帽生怕吓着旁人，贵人初来若城见到这样的容颜实在容易毁了心情。”

  谢临川的视线从江稚鱼身上转而落在齐慈修身上，

  狭长的眸子泛着冷沉的寒光，

  骇的众人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良久，

  他收回视线，

  摆了摆手让让众人散去。

  江稚鱼走出顾府大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好在齐慈修扶了她一把，

  上了马车后，

  江稚鱼回过些神，拽住齐慈修的衣袖，颤声说了句，

  “表哥，我要离开若城，今夜就走。”

  齐慈修心口一跳，

  当即反应过来，

  “是因为刚才那个人？”

  江稚鱼抿着唇没说话，可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

  齐慈修皱了皱眉，对这个表妹的过往越发好奇，

  但现下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他有些忧虑的问道，

  “可祖母那边，要怎么和她说？”

  江稚鱼强子镇定下来，嗓音一点点恢复平静，

  “我会和外祖母解释的。”

  她按住自己无声颤抖的手指，

  心里想过无数遍谢临川来若城的原因，

  看他今日的反应，并不是查到了她还活着才追来的若城，

  或许是因为政事，

  她想起那日舅舅说起过的修建堤坝一事，

  谢临川虽偏执，可在政事上却十分勤勉，想来此次下江南也只是为了朝政。

  今日不过一个巧合而已。

  可这巧合，已让她心神大乱。

  她顾不上思量那么多，她好不容易从宫里逃出来，

  现在绝不能被这样的巧合将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

  顾府里，

  顾安和顾寒云父子战战兢兢的立在厅里。

  求救的视线不断在谢郁舟身上游走，

  顾安想过皇帝銮驾会加快速度来到南州，却没想过皇帝竟会率先带着淮阳王和悄然前来，

  整整三日，

  皇帝都在亲自查看南州的盐税，粮税，甚至还亲自去看了堤坝的修建情况，

  这一众亲力亲为的动作已经将顾安吓得夜不能寐，

  如今还把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叫了来，

  顾安生怕他这个儿子在外边闯了什么祸得罪了什么人，被皇帝查到要亲自过问。

  他求救一般的看着谢郁舟，

  谢郁舟摇摇头，

  他刚看完堤坝的修建图纸，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同样一头雾水。

  谢临川冷眸凝在顾寒云身上，

  一字未语，

  顾安却扑腾跪下，率先开口，

  “还请陛下恕罪，小儿没见过什么世面，若是刚才冲撞了圣驾，但请陛下责罚。”

  陛下两个字一出，

  顾寒云登时愣了神，打死他都没想过，

  坐在他面前的竟是当今皇帝。

  他来不及想自己刚才有没有失言便双腿一软的跟着父亲跪了下去。

  “小民……不知陛下驾到，刚才有言辞不当之处，还请……还请陛下责罚！”

  谢临川眸色漆黑，

  坐在高处叫人辨不清他的情绪，

  只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响起，

  “刚才那个姑娘，是哪家的女子？”

  顾寒云听闻皇帝所问的还是那女子心中骤然松了口气，

  他一五一十道，

  “那是齐家老爷齐穆的养女，听闻自小住在乡下，前些日子才接回了若城。”

  谢临川看着他，眸光依旧冷沉，

  他反复品味着顾寒云口中的话，饶有趣味的重复问道，

  “乡下？”

  顾寒云点点头，

  “这女子虽是乡下长大的，可却有一手做茶团的好手艺，做出来的茶团却清香无比，比徽州那边儿的手艺人都精进的多。”

  说罢，他想起那女子额头的伤疤，

  叹声道，

  “只可惜容貌有损，所以才终日戴着围帽不叫人看见。”

  谢临川眯着眼，冷声问道，

  “是何种伤疤？”

  顾寒云拧着眉赶紧回忆，

  那围帽上的白纱落下的很快，他只看到那片伤疤有些泛红，

  况且作为布政使司的独子，终日养尊处优，哪里能分辨出伤疤的种类，

  想了片刻，就在顾安头上的汗开始滴落的时候，

  顾寒云终于开口，像是随便胡诌了一个，

  “像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