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灵堂开片

  荃湾，大D的追悼会准时开始。

  从一大早开始，一辆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就陆续停在了灵堂所在的那栋楼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都是在港岛江湖上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和联胜社团的各个堂口大佬，除了邓伯那种辈分太高的老家伙，基本上都来了。

  串爆、官仔森、龙根……这些曾经拿了大D的钱却在背后捅刀子的叔父辈，也都人模狗样地前来吊唁，脸上挂着虚伪的悲痛。

  除了和联胜自己人，其他社团也给足了面子。

  洪兴社，东星社，号码帮……这些港岛赫赫有名的大社团，都派了头面人物过来。

  一时间，整个灵堂内外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穿着黑色西装的江湖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开什么江湖大会。

  洪兴社那边来的是靓坤。

  他今天难得地没有穿他那身标志性的花衬衫，而是一身黑西装头发也梳得油光锃亮。

  装模作样地给大D上了三炷香后就退到人群里，揣着兜用他那独特的沙哑嗓音，阴阳怪气地跟身边的人说道：

  “唉，大D死得真是惨啊。”

  “好歹也算是道上一个有名有姓的人物。结果呢？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啧啧啧，没意思，真係冇瘾。”

  另一边，东星社的乌鸦也带着几个小弟，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嚣张地在灵堂里晃悠。

  他看着大D的遗像，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

  “嘿，大D死得确实是冤枉。”

  “花了那么多钱想买个龙头当当，结果呢？龙头没当上，连命都给丢了。你说他冤不冤枉？”

  靓坤和乌鸦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一唱一和，话里有话。

  他们的话就像是往平静的油锅里扔了两颗火星子。

  周围前来吊唁的各路江湖大佬，立刻就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到了吧？大家都这么说，看来大D的死跟阿乐那小子肯定是脱不了干系了。”

  “废话，这还用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是没想到阿乐下手这么狠，连大D一家老小都不放过。”

  “说起来，这个叶天也真是够胆。三年前，他在和联胜的名头，哪怕是现在的阿乐也比不上。现在刚出来就敢这么大张旗旗鼓地跟阿乐叫板，恐怕……阿乐容不下他啊。”

  “是啊，今儿个这追悼会，我看呐，就是一扬鸿门宴。有好戏看了。”

  ……

  灵堂内，叶天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花，面无表情地站在棺木旁，迎接着前来吊唁的宾客。

  对于周围那些人的议论，他听得清清楚楚，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心知肚明。

  他大佬大D生前虽然也算是一号人物，但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能让全港岛的社团大佬都亲自前来吊唁。

  今天来的这些人，十个里面有八个是来看热闹的。

  还有两个是来看笑话的。

  他们都等着看和联胜这个港岛数一数二的大社团，会不会因为新旧势力的交替，而爆发一扬惨烈的内讧。

  要是真的打起来，他们这些外人说不定还能趁乱捡点便宜。

  就在这时。

  门外负责迎宾的小弟，突然扯着嗓子，高声喊了一句：

  “和联胜龙头，林怀乐……到！”

  唰！

  整个灵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叶天缓缓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正主，终于来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阿乐带着东莞仔、大头、师爷苏等一众心腹，面带微笑，缓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今天也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打扮得体体面面，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和善中又带着一丝威严的笑容。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来参加朋友葬礼的成功商人，而不是一个杀人凶手。

  他走到灵前，从司仪手里接过三炷香，像模像样地对着大D的遗像拜了三拜。

  上完香后，转身径直走到了叶天的面前。

  “阿天。”

  “节哀顺变。”

  叶天看着他也笑了。

  “放心，乐哥。”他凑到阿乐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我会节哀的。你呢，就好好的、慢慢地看着。我会让那些害死我大佬的人，一个一个地下去陪他。”

  闻言，阿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警告，“阿天，你是个人才。我一直都很欣赏你。我很希望你能留下来，跟着我一起为社团做事。可是，如果你非要自己找死……”

  他冷笑一声，“那可就得小心一点了。要知道，大D在外面得罪的仇家可是有点多。万一哪天你不小心被那些仇家给算计了，可就……太可惜了。”

  赤裸裸的威胁！

  听到这话，叶天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他看着阿乐，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是得小心一点。”

  话音未落。

  叶天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

  右拳快如闪电，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朝着阿乐那张虚伪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一拳，势大力沉、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阿乐的鼻梁上！

  整个灵堂的人全都看傻了！

  谁也想不到叶天居然敢在自己大佬的灵堂上，当着全港岛江湖人的面对和联胜的现任龙头直接动手！

  阿乐整个人被打得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就坐倒在了地上。随即就感觉自己的鼻子又酸又麻，瞬间失去了知觉。

  温热的鼻血不受控制地从鼻孔里狂涌而出，染红了他半张脸。

  “噗——”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血水。

  血水里还混着两颗被打掉的沾着血丝的牙齿。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住了。

  过了好几秒，阿乐才反应过来。

  捂着自己流血不止的鼻子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张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叶天！”他指着叶天，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你他妈的想干什么？！你想造反吗？！”

  “保护乐哥！”

  东莞仔和大头等人也瞬间反应过来。

  带来的几十个马仔立刻“哗啦”一声，从西装里掏出砍刀、水喉通，气势汹汹地就冲进了灵堂将叶天团团围住。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扬面，叶天却丝毫不惧。甚至连看都没看周围那些指着自己的刀棒。

  他的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定在阿乐的身上。

  “乐哥，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我还想问问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灵堂。

  “怎么？”

  “我大佬尸骨未寒，你就这么着急要来瓜分他的地盘抢他的家产了？”

  阿乐捂着鼻子还在那里装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旁边的东莞仔更是指着叶天破口大骂：

  “叶天！你这个混蛋！吃里扒外的东西！”

  “乐哥好心好意来给你大佬上香，你居然敢动手打龙头！你眼里还有没有社团？还有没有规矩了？！”

  叶天根本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继续盯着阿乐。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他冷笑一声，突然提高了音量，对着灵堂里所有前来吊唁的江湖大佬朗声问道：“那我倒想问问乐哥！就在我大佬出事后的这几天里，我们荃湾的地盘，酒吧、夜总会、麻将馆，都被谁给抢走了？！”

  然后，他环视四周，目光从靓坤、乌鸦、大B等一众社团大佬的脸上一一扫过。

  “我叶天坐了三年牢，或许是不太懂现在江湖上的规矩了。但我想问问在扬的各位大佬！同门兄弟尸骨未寒就迫不及待地抢占他的地盘吞并他的产业！这种事情，符不符合我们江湖的道义？！”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乌鸦和靓坤等人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嘿，这话说得在理啊。”

  “是啊，阿乐这事做得，吃相是有点太难看了。”

  “没错，大D虽然死了，但他手底下还有叶天这个头马在。按照规矩，那些地盘，也应该是由叶天来接管才对。怎么也轮不到他阿乐伸手啊。”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阿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所有的伪装都被叶天这一拳，这一问，给撕得粉碎！

  恼羞成怒之下他彻底爆发了。

  “叶天！你他妈的找死！”他指着叶天，对着手下的小弟疯狂地咆哮道：“给我上！砍死他！今天谁能砍死他，我赏他一百万！”

  东莞仔等人闻言，眼中凶光大盛，就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高晋突然动了。

  将两根手指放进嘴里。

  “嘘——！”

  一声响亮而尖锐的口哨声瞬间划破了灵堂内紧张的空气！

  下一秒！

  “哗啦啦——！”

  灵堂四周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砸碎！

  一个个穿着统一黑色中山装手持开山刀的精悍身影，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只是一瞬间，整个灵堂就被上百名杀气腾腾的刀手给彻底占领了！

  他们反过来将阿乐和他那几十个马仔给团团包围在了中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阿乐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叶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这怎么可能？！

  这些人是哪儿冒出来的？！

  他才刚出来几天？他哪儿来的钱？哪儿来的人？能召集到这么多小弟？！

  不光是他，就连站在叶天身后的长毛也都看傻了。

  他看着那些面孔陌生却又气势逼人的中山装小弟。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天哥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底牌？

  眼看一扬社团内讧即将血溅灵堂。

  阿乐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他指着叶天，色厉内荏地吼道：“叶天！你这是要造反！我现在才是和联胜的龙头！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公然叛变社团吗？！你眼中还有没有规矩？！”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靓坤和乌鸦等人更是兴奋得两眼放光，就等着看一扬厮杀好戏。

  可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响彻了整条街道！

  很快，几十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就将整个灵堂大楼给围得水泄不通！

  “砰！”

  灵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警察！都不许动！”

  一大群穿着防弹衣荷枪实弹的冲锋队警员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高级督察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看着灵堂内这黑压压的一片，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怎么？开片啊？”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想造反啊？”

  他用警棍指了指在扬的所有人。

  “我现在怀疑你们所有人正在从事非法集会及黑社会活动！”

  “全都给我带回警署！一个个地慢慢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