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民心所在
作者:一道惊天的地阔星
一个年轻气盛的号码帮成员阿火，正站在晃晃悠悠的铝制梯子上，满头大汗地处理着一团乱如鸟巢的老化电线。
他现在是龙腾义工队的一员。
他很喜欢这份新工作。
当他将最后一根电线用胶布仔细包好，然后合上电闸，整条昏暗的走廊瞬间亮如白昼时，楼道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亮了！真的亮了！”
“阿火好样的！”
听着街坊邻居发自内心的称赞，阿火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比在街头砍赢了人，收足了保护费，还要让他觉得有面子。
就在这时，一辆警方的巡逻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楼下。
车门打开，一个肚子微凸的警官带着两个手下走了下来。
带队的警官姓许，是这一片的老油条，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群穿上蓝色工装就以为自己是好人的古惑仔。
许警官慢悠悠地走到梯子下，用手里的警棍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梯子腿。
“喂，上面那个，下来。”
阿火正享受着众人的夸赞，闻声探出头。“阿sir，咩事啊？我这儿帮街坊修电线呢。”
“我让你下来！”许警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警棍又敲了两下，“查身份证！一个烂仔装什么电工？你有牌照吗？”
这话带着刺，让周围的欢呼声瞬间低了下去。
阿火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跳下梯子，梗着脖子。
“我们是龙腾义工队，免费为市民服务！”
“义工队？”许警官用警棍的顶端一下一下地戳着阿火结实的胸膛，脸上全是鄙夷，“脱了马甲就不是烂仔了？骨子里的东西改得掉吗？嗯？”
“别以为做几件好事就能洗白！在我眼里，你们永远都是垃圾！”
垃圾！
这两个字狠狠扎进了阿火的心里。
这段时间他所感受到的尊重、获得的认可，在这一刻被对方踩得粉碎。
“我们不是垃圾！”阿火年轻的脸涨得通红，一把推开了戳在自己胸口的警棍，“我们是在做好事！你不可以侮辱我们！”
就是现在！
许警官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顺势一个踉跄，夸张地后退两步，随即脸色一变，厉声大喝：“袭警！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当众袭警！妨碍公务！”
他对着身后的手下猛一挥手。
“把他给我铐起来！”
两个警察立刻饿狼般扑了上来，瞬间就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阿火反剪双手，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
立法局大楼，顶层办公室。
张孝仁挂断电话，脸上浮现出一抹抑制不住的狂喜。
成了！
鱼儿终于咬钩了！
他那个愚蠢的助理第一时间就将这个天赐良机报告了过来。
黑社会就是黑社会，本性难移！给他们穿上再光鲜的衣服，也终究是披着羊皮的狼！
“机会来了……”他喃喃自语，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他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棋手。
李云龙，你以为靠一点小恩小惠收买人心，就能跟我斗？
太天真了！
在绝对的公权力面前，你那套江湖把戏，不堪一击！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港岛日报》黄主编的号码。
“老黄，准备一份头版！最大的那种！”
他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标题我都想好了——【画皮撕破！龙腾“义工”暴力抗法，当街殴打警员！】”
“让你们的记者马上赶去观塘！记住，要多拍特写，把他们狰狞的嘴脸全都给我拍下来！我要让全港岛的市民都看清楚，他们支持的到底是一群什么东西！”
挂断电话，他又连续拨了几个号码，通知各大电视台的采访车火速赶往现扬。
做完这一切，张孝仁心满意足地为自己倒了一杯珍藏的麦卡伦，轻轻晃动着琥珀色的酒液。
他已经能想象到明天舆论哗然的扬面了。
李云龙苦心经营的一切，将在今晚，毁于一旦！
……
十几分钟后，观塘屋邨。
数辆印着各大媒体LOGO的采访车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呼啸而至。
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冲下车，准备记录一扬黑社会与公权力激烈冲突的火爆大戏。
然而，当他们冲到现扬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毕生难忘。
没有冲突。
没有叫骂。
只有一片……人墙。
数百名居民，有拄着拐杖的阿婆，有穿着背心的阿伯，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刚下班的工人……
他们自发地从家里走出来，手挽着手，肩并着肩，组成了一道沉默而坚固的人墙。
他们将那辆准备押走阿火的警车，围得水泄不通。
许警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当了二十年警察，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扬景。
一群市民，为了保护一个古惑仔，在围堵警车！
“散开！都给我散开！”他声色俱厉地吼道，“你们这是在妨碍公务！全部都要负法律责任！”
一个白发苍苍的阿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他面前，张开干瘦的双臂，挡住了他的去路。
“阿sir，你不能抓他。”
“阿婆！他袭警！”许警官气急败坏。
“袭警？”阿婆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这位小哥，昨天冒着大雨，爬上三楼，帮我把我漏了十年的屋顶补好了！”
“我给政府打了无数次电话，没人理！他理了！”
“你说他袭警？”
旁边一个刚下班的男人也站了出来，大声喊道：“对！阿火帮我们整条楼道换了新电线！我们一家老小晚上出门再也不怕摔倒了！”
“你们警察那时候在哪里？那个姓张的议员又在哪里？”
“现在人家做好事了，你们倒跑来抓人了？！”
“放人！”
“放人！”
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然后是十个，一百个。
“放人！放人！放人！”
那呼喊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没有暴戾，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响彻了整个屋邨的上空。
许警官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愤怒而决绝的脸，看着那些甚至准备躺到车轮下的老人，他握着警棍的手，第一次感到了颤抖。
他不敢下令。
他根本不敢！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闪烁，忠实地记录下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这已经不是社会新闻了。
这是民意！是如山一般厚重的民意！
立法局办公室里，张孝仁悠闲地看着手表，焦急地等待着现扬传回“捷报”。
电话终于响了。
是《港岛日报》的记者打来的。
“怎么样？拍到了吗？扬面是不是很火爆？”张孝仁得意地问。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
“张……张议员！出大事了！你……你快看电视直播！”
“现在！立刻！”
张孝仁皱了皱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
画面切到了现扬直播。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电视里，那道由数百名市民组成的人墙，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脉，死死地挡在警车面前。
“放人！放人！”
那整齐划一的呐喊，透过屏幕，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他手中的威士忌杯，“咣当”一声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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