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那声音，像是最终的宣判。

  “签了它。”

  “然后，体面地滚出港岛。”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国际金融中心二期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将维多利亚港染成一片金色。

  但这阳光，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办公室里，中央空调吹出的冷气，混杂着几十种不同品牌的昂贵香水味、现磨咖啡的苦涩香气，以及一种无形的，名为“不安”的味道，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冰霜。

  几十名康丽公司的中高层员工，早已在此等候。

  他们西装革履，衣着光鲜，男的戴着江诗丹顿，女的提着爱马仕，每个人都是港岛商界最顶尖的精英。

  此刻，他们却像是一群等待审判的囚犯。

  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双臂环胸，眼神审视。

  几位金发碧眼的鬼佬高管，更是将轻蔑与不屑，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咔哒。”

  办公室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

  李云龙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张律师，满脸江湖气的靓坤，以及那张脸就能吓哭小孩的丧彪。

  四个人，像是四柄刚刚饮过血，尚未归鞘的利刃，身上那股冰冷、肃杀的气息，瞬间将办公室里那层虚伪的精英氛围，撕得粉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云龙身上。

  他无视了这一切。

  径直走到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总裁办公桌后，坐下。

  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调整了一下金丝眼镜，环视全扬，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宣布了第一件事。

  “从今天起，‘康丽（Kinley）’这个名字，在港岛，将不复存在。”

  “公司，正式更名为‘龙腾实业’。”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李云龙没有理会，他伸手指了指身旁，那个正一脸新奇，摸着昂贵红木办公桌，像个暴发户一样四处打量的靓坤。

  “这位，”李云龙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办公室每一个角落，“是龙腾实业的新任董事长，李乾坤先生。”

  轰！

  如果说更名只是投石问路，那这条任命，就是一枚重磅炸弹！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清晰可闻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李云龙，又看看那个满身铜臭味和社团气息的靓坤。

  尤其是那几个鬼佬高管，脸上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终于，一个名叫约翰的销售总监站了出来。

  他约莫四十岁，梳着一丝不苟的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用一口带着浓重伦敦腔的粤语，傲慢地开口：

  “李先生，我们尊重资本的决定。但是，董事长的任命，是否太过儿戏？”

  “我们这里，需要的是一位懂得现代企业管理，拥有国际视野的专业人士，而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轻蔑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人群中，他的几个心腹，嘴角已经挂上了讥讽的笑意。

  “一个古惑仔头目？当我们的董事长？这是我听过本世纪最大的笑话，等我们把技术骨干都带走，我看你们拿什么去‘龙腾’！”

  约翰的话，代表了所有旧管理层的心声。

  他们是天之骄子，是象牙塔顶端的精英，他们绝不接受，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社团头目领导。

  李云龙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

  他竖起一根食指，宣布了第一条，属于“龙腾实业”的铁律。

  “第一。从今天起，公司内部，实行‘末位淘汰制’。”

  “每个部门，每个季度，业绩排名末尾的百分之十，不论你的资历，不论你的职位，一律开除。”

  “没有例外。”

  这道冰冷的命令，如同一盆零下三十度的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养尊处优的白领头上！

  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末位淘汰？”

  “他疯了吗？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这不符合劳工法！”

  约翰更是气得脸色发青，刚要再次开口反驳。

  李云龙却已经指向了那个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的丧彪。

  “第二。公司成立新的部门——企业安全与监察部。”

  “由我身边的这位，丧彪先生，担任部长。”

  李云龙的语气很平静。

  “这个部门，不负责业务，只负责两件事。”

  “一，处理所有‘不遵守公司规矩’的内部问题。”

  “二，保障所有‘遵守公司规矩’的员工权益。”

  丧彪应声上前一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野兽般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全扬。

  明亮的灯光下，他脸上那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像是一条活过来的赤色蜈蚣，剧烈地扭动了一下。

  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员工，无论男女，无论中外，全都感觉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源自原始的、对暴力的恐惧，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们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再也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

  约翰的脸色，已经由青转红，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一个混混头子当董事长！

  一个打手当监察部长！

  这是公司？这他妈是黑社会堂口！

  “啪！”

  约翰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李云龙大声抗议：“这不合法！你们这是在搞白色恐怖！是黑社会行径！我们会向劳工处申诉！我们会找律师！”

  他试图用自己的举动，煽动其他同事一起反抗。

  “好啊。”

  李云龙居然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那金丝眼镜下的目光，没有任何温度。

  “我非常支持大家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

  “所有对新制度不满意的员工，现在，立刻，就可以去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

  “我一分钟都不会挽留。”

  约翰一愣，他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

  紧接着，李云龙的下一句话，让他坠入冰窟。

  “不过，我友情提醒一句。”

  “离职补偿金的发放标准，也将按照我们龙腾实业的……”

  李云龙的视线，落在了丧彪那张凶悍的脸上，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新规矩来办。”

  “新规矩”三个字，他咬得极重。

  那不言而喻的威胁，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众人，瞬间哑火了。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一直翘着二郎腿，看戏一样的靓坤，终于开口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独特的江湖口吻，大大咧咧地说道：

  “哎呀！都别吵了嘛！开会嘛，最重要是开心！”

  他环视全扬，像个皇帝一样，大手一挥。

  “我宣布！从这个月开始，所有人，薪水翻倍！”

  “就当是我这个新董事长，请大家喝茶了！”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根又粗又长的古巴雪茄，叼在嘴里，丧彪立刻识趣地凑上前，划着火柴，恭敬地为他点上。

  靓坤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巨大的烟圈，一副土皇帝的做派，嚣张到了极点。

  薪水……翻倍？

  这个晴天霹雳，把所有人都砸懵了！

  一边是末位淘汰的冰冷屠刀，和黑社会监工的死亡凝视。

  一边是薪水翻倍的黄金诱惑。

  胡萝卜加大棒。

  不，这他妈是屠刀配金山！

  会议，就在这样一种极度诡异、冰火两重天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茶水间里。

  约翰带着几名核心的鬼佬高管，脸色阴沉地聚在一起。

  “疯子！他们就是一群疯子！”一个金发高管低声咒骂，“他们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约翰，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约翰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压低声音：“当然不能！他以为靠钱和暴力就能管好公司？做梦！”

  “我们必须联合起来！把所有的技术骨干、核心的销售渠道经理，全都拉拢过来！”

  “策划一扬集体辞职！”

  “我要让他知道，没有我们，这间公司就是一具空壳！他花一个亿买回去的，只是一堆垃圾！”

  “对！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几人一拍即合，迅速达成了共识。

  他们自以为隐秘的举动，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倒映在远处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上。

  李云龙站在窗前，看着茶水间里那几个聚拢在一起，如同阴沟里老鼠般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转过头，对身旁如同影子般矗立的丧彪，轻声说道：

  “看，鱼儿开始聚群了。”

  丧彪脸上那道刀疤动了动。

  “龙仔，要不要我现在就……”

  “不急。”李云龙摆了摆手，“钓鱼，要有耐心。”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那张总裁办公桌，目光穿透玻璃，仿佛已经看到了今晚的夜色。

  “通知下去，让兄弟们准备好渔网。”

  “今晚开始，我要你替我，请几位‘客人’，出海，吹吹风。”

  “好好地，跟他们聊一聊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