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长生，长生！

  到处都是紧锣密鼓筹备登基大典的景象。

  禁军的巡逻频次比往常翻了三倍、

  礼部的官员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白天搬着各种祭天用的礼器往天坛运。

  晚上还要熬夜核对登基流程，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这玩意可是要掉脑袋的。

  其中最忙的莫过于要求自己来礼部的唐检。

  人都比之前瘦了三圈。

  就在这样的忙碌和期待中，十一月十四这天到了。

  天刚蒙蒙亮，淮安王府的寝殿里，李九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一阵胀痛。

  每次从沉睡中醒来都是这种感觉。

  就像熬了好几天大夜一样，难受得很。

  他抬手看了眼自己身边，系统面板正亮着。

  长生时间 ：121 天（武德九年起）。

  昏迷时间：39 天（剩余）。

  “啧，才睡一个月，长生时间只多了这么点，还得再攒攒。”

  李九低声嘀咕了一句，转头就闻到了一股焦香的味道。

  他顺着香味看去，就见寝殿外的廊下，李元吉正蹲在小炭炉旁烤地瓜。

  手里还拿着一个烤得焦黄的地瓜啃得正香。

  以往李九沉睡醒来，李元吉都会大惊小怪地喊半天。

  可这次他只是抬眼看了李九一下，连手里的地瓜都没放下。

  李九走过去，一脸嫌弃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小子可以啊，现在见我醒来都不惊讶了。

  怎么每次我醒过来，都能看见你在这烤地瓜，就不能换个花样？

  啥时候给我换个迎接的人。”

  李元吉啃了一大口地瓜，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

  “习惯了呗，反正你隔三差五就睡一觉，有啥好惊讶的。

  再说了，以后你想看见我都难了。

  再过段时间，我就得跟着大哥去倭岛了，到时候想烤地瓜给你吃都没机会。”

  这话一出，李九愣了一下，没再说嫌弃的话。

  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轻了不少。

  “人总是要长大的，不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

  去外面看看也好，能长见识，也能帮你大哥做点事。

  要是在那边待腻了，想回来了，就跟二郎说一声。

  让他给你调回来，回王府住一段时间，我还在这。”

  李元吉啃地瓜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

  只是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李九没再多说，转身往王府外院走。

  十一月的长安已经有些发冷了，冷风一吹。

  他打了个寒颤，刚走到外院，就看到小翠迎了上来。

  小丫头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手里拿着一件厚锦袍，快步走到李九身边，笑着说。

  “老爷您醒了！

  外面冷，快把这袍子披上，别冻着了。”

  说着，她就细心地帮李九把锦袍披好，还拉了拉领口的衣襟，确保不漏风。

  李九裹紧了袍子，暖和了不少，他看着小翠，随口问道。

  “过段时间就要过年了，今年的年货都开始准备了吗？”

  小翠点头，掰着手指头说。

  “都开始备了，已经买了不少猪肉、羊肉，还有米面和干果。

  牛肉可以去程将军府上要，反正他家死牛多。

  就是酒还没开始酿，我正想问问王爷，今年要酿多少？”

  李九笑了笑。

  “今年情况不一样。

  二郎登基，来王府串门的人肯定会多一些。

  再多准备些好酒，别到时候不够喝。”

  “好嘞，我这就去跟管事说，多酿两缸好酒。”

  小翠应得爽快，刚要转身，就被李九叫住了。

  李九看着小翠红扑扑的脸蛋，笑着打趣道。

  “小丫头，你也不小了，今年都十七了吧？

  有没有看上的小伙子？

  要是有合适的，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做主，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这话一出，小翠的脸瞬间红透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低着头，手绞着衣角，小声说。

  “老爷您别取笑我了，我……

  我没有看上的人，我还想在王府多伺候王爷几年。”

  李九看着她害羞的样子，没再逗她。

  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像摸自家晚辈一样。

  两人站在院子里闲聊起来，都是些家长里短的话。

  小翠说府里的张翠山最近腰不好，找了郎中看，开了药正在养。

  还说府里的大黄狗下了一窝崽，个个都胖乎乎的。

  李九听着这些琐碎的事，心里却突然涌上一股落寞。

  他是长生者，小翠从小丫头长成大姑娘。

  以后还要嫁人、生子、老去，而他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从青涩到衰老，最后变成一抔黄土。

  只有自己还停留在原地，这种感觉，没人能懂。

  李九叹了口气，低声说。

  “时间过得真快，还记得你刚来王府的时候。

  才这么高，梳着小辫子，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

  小翠没听出他语气里的落寞，只是笑着说。

  “都是老爷和王府照顾得好，我才能长这么大。”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王府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太监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木箱子。

  这太监走到李九面前，立刻噗通 一声跪了下去，低着头恭敬地说。

  “小的李长贵，给淮安王请安了！”

  李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起来吧，有什么事？”

  李长贵站起身，弓着腰，声音洪亮地传旨。

  “陛下口谕，淮安王乃宗室长辈，德高望重，淮安王为宗正。

  明日随陛下前往祖庙，宣读传位圣旨。

  明日太阳初升之时，王爷需到太极宫候旨，不得有误！”

  李九当即拱手道。

  “臣遵旨。”

  李长贵见李九接旨，立刻对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太监连忙把木箱子抬过来。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件玄色的蟒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四条蟒。

  做工精细，料子也是顶级的云锦，一看就价值不菲。

  李长贵笑着说。

  “王爷，这是陛下特意为您准备的蟒袍，明日去祖庙和太极宫，就穿这件。”

  李九让下人接过蟒袍，对着李长贵说。

  “替我谢过陛下。”

  李长贵又行了个礼，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带着小太监离开了王府。

  而与此同时，长安城里的王家府邸。

  深处的密室里一片昏暗，只有一盏油灯亮着。

  王德昌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对面的王莽，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你真的要这么做？

  李九那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铁了心要拔除世家，你去找他，无异于羊入虎口。”

  王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嗯，这件事孙儿必须做。

  等这次登基大典结束，我就去找李九谈。”

  王老太爷叹了口气，又问。

  “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莽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事关王家的存亡，孙儿责无旁贷。

  我只希望，李九能给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