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啥呢

  陈平生停下脚步，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的自信和期盼，又看了看妻子支持的眼神，沉吟良久，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用力一点头。

  “好！既然你说得这么肯定，爹就信你一回！只要你真能在山上那块地捣鼓出点名堂，拿出实实在在的、能让大伙儿都信服的成果来，我就豁出这张老脸，把这个提案正式提交到公社委员会上去，发动大家一起来讨论、表决！”

  “太好了！爹，您就放心吧！”

  陈澈大喜过望，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成果？

  对他来说简直太简单了！

  系统商城里各种高产物种子、高效肥料应有尽有，只要积分足够，弄出些远超平常、让人瞠目结舌的“成果”来证明那片土地的“潜力”，根本不是难事。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向陈平生保证。

  “爹，您放心！我这两天在山上转悠，仔细观察过，那边自己长出来的几样山货，比如野山药、土茯苓什么的，个头和长势就明显比山下的好上一大截！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一定尽快弄出个样子来给您和社员们看！”

  回到西厢房，叶慧芳已经打好了温水，细心地帮陈澈清洗伤口，然后拆开旧的纱布，重新上药、包扎。

  她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着陈澈手臂上残留的深色药渍，动作温柔而专注。

  跳跃的油灯光线下，陈澈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皱起的眉头，看出她似乎有心事，便轻声问道。

  “怎么了？刚才我和爹在院里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叶慧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带着明显的忧虑，轻轻“嗯”了一声。

  “听到了一些。我……我觉得你这个在山上搞种植基地的计划，听起来虽然好，但……但会不会不太稳妥？我总觉得有点危险。”

  “危险？”陈澈愣了一下，“你是指山上的野兽吗？这个不用担心，我们开垦的地方会尽量避开野兽常走的路径，而且一旦人活动多了，它们自然就会迁到更深的山里去。”

  “不，我不是单指那个。”

  她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我是说……另一种危险。是……是关于我的身份……”

  陈澈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担忧所在。

  “你是担心，因为我娶了你这个‘资本家’的女儿，现在又由我牵头搞这种带有一定独立性和经营性质的种植基地，会被人抓住把柄，说我们是走资本主义道路？说我想利用集体的资源为自己谋利？”

  叶慧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安。

  她出身不好，从小就敏感于政治风向的变化，很担心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陈澈甚至整个陈家被人非议、批判。

  明白她深层次的担忧后，陈澈心里一软，放下挽起的袖子，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指，稍稍用力，将她拉到身边的炕沿坐下。

  “别担心，我只是提出计划，具体实施和决策都由社员投票决定。整个过程我们会规避风险，除了提建议，没有决定权。”

  陈澈轻声解释。

  “而且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山上的地更肥，能种更多作物。就算只种经济作物出售，收益也归公社集体所有。大家生活改善了，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说闲话呢？”

  “这里和城里不同，大家没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能吃饱饭就知足了。”

  叶慧芳不再多说，西厢房安静下来。

  陈澈琢磨着该用哪些作物说服大家。

  说服老爹相对容易，但要社员们都赞同，就需要更显著的成果——必须证明山上的地比这里肥沃数倍。

  他在商城中浏览需要高肥力才能长好的作物。

  叶慧芳不知怎的，脸红扑扑地依偎着他。

  “天不早了，该睡了。”

  陈澈想着明天还要进山，晚睡起不来就误事了。

  叶慧芳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陈母“抱孙子”的话，心慌意乱。

  他该不会……现在就想……

  望着陈澈的侧脸，叶慧芳觉得他好像更好看了，一股热气涌上头顶，脸颊和耳根烫得厉害。

  “陈、陈澈，你的手还没好利索呢……现在就……不太好吧？”

  她声音细小结巴，恨不得躲进被子里。

  陈澈闻言，搭在她肩上的手顿了顿，看着面红耳赤、别过脸去的叶慧芳，立刻明白这资本家的傻姑娘在想什么。

  他有些无奈：“你想啥呢？”

  作为男人，他并非没有想法，此刻的氛围也确实暧昧。

  但陈澈觉得时机未到，他还有太多事要完成。

  ……

  一夜无话。

  陈澈起了个大早，匆匆吃完早饭，坐在院里等周建军。

  山中的狼患尚未解决。

  推开院门，他愣了一下。

  来的不是周建军，而是民兵连副连长林立人。

  他身后跟着六名民兵。

  陈澈扫了一眼，四个熟面孔是昨天的同伴，没见魏大器那大个儿，倒多了两个生面孔。

  更显眼的是，林立人和那两名新来的民兵肩扛的不是猎枪，而是沉甸甸的制式步枪。

  “陈澈同志，早啊。”林立人笑着伸出手，“周连长临时有急事，脱不开身，今天由我带队进山。”

  他的手厚实有力。

  一行人沿山路上行。

  陈澈惦记魏大器，快走两步凑近林立人：“林副连长，魏大器呢？今天怎么没见他？”

  林立人脚步不停，压低声音，无奈一笑：“那小子是个大嘴巴。弹壳的事要是让他知道，不出半天全公社都传遍了。为稳妥起见，没叫他。”他指了指身后的民兵，“这些同志都知情，嘴严实。”

  陈澈回头看了看，大家面色平静，眼神却比昨天更警觉，显然心里有数。

  他又问：“周连长那边……查出什么了吗？”

  林立人摇头，神色严肃，低声道：“还在查。所以今天的任务不光是解决狼患，还得睁大眼睛，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你既然知情，务必保密。”他拍了拍陈澈的肩。

  陈澈郑重应道：“放心，林副连长，我明白。”

  因昨日已开路，今天众人速度快了许多，不久便抵达昨日猎熊之地。

  “注意警戒，分散搜索线索。”林立人下令。

  看来重点是寻找线索，狼群反而次要。

  陈澈仔细勘查地上动物痕迹，他的主要任务是追踪狼群，找子弹线索留给专业人员。

  或许是昨日枪声惊扰，动物的脚印明显增多。

  陈澈已发现不下十几种动物踪迹。若今日为狩猎而来，必定收获颇丰。

  过了半个多小时，民兵们无功而返，未找到其他线索。

  唯有陈澈有所发现——他找到了狼群的踪迹。

  “既然没有线索，先去看看狼群。”林立人转头问陈澈，“陈澈同志，狼群的痕迹大概多久了？”

  “从粪便判断，约是一周前。猎物充足时，狼群移动较慢，应该很快能找到。”

  众人跟随陈澈，一路砍树开路。

  直至……

  一具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