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大结局

  最初的碰撞，是人类文明有史以来最黑暗的时刻。

  修炼了数年、足以对抗妖怪机甲和英灵的战士，在真正的修士飞剑法宝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引以为傲的能量护盾，被一道简单的“剑气”轻易撕裂。

  厚重的合金装甲，挡不住魔火煅烧三息。

  英灵的光晕在强大的神识冲击或噬魂魔功下，哀鸣着消散。

  修士们视人类科技为“奇技淫巧”，虽略有好奇，但更多是居高临下的漠视与掠夺。

  魔物们则将人类视为行走的“血食”和“生魂”，疯狂吞噬。

  仅仅第一天，全球人类幸存者人口，再次锐减百分之十五，无数据点被攻破，避难所化为炼狱。

  哭声、哀求声、绝望的怒吼，回荡在破碎的山河之间。

  但人类，终究是从一次又一次灭绝边缘爬回来的种族。

  最初的混乱和巨大伤亡之后，残存的人类势力在极致的绝望中，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硬碰硬打不过？那就避其锋芒！

  纪怜的命令第一时间传遍所有残存的通讯节点：“放弃所有固定大型据点！化整为零！以精英小队为单位，依托复杂地形和新出现的融合地带环境，展开超限游击战！首要目标是生存，其次是观察、学习、适应！”

  “学习他们的语言、他们的力量体系、他们的社会结构！寻找一切可以合作、利用、或者对抗的弱点！”

  “利用我们熟悉本地环境的优势，利用我们科技武器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的突然性，利用英灵对负面能量的天然克制和对正面信念的共鸣，尝试与某些中立或善良阵营的灵兽、地祇沟通！”

  她的命令，将人类从正面对抗的绝路上拉了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是血与火、智慧与忍耐交织的篇章。

  在华夏西南，一片新出现的、瘴气弥漫的古老雨林边缘，武天磊带领着一支精锐的“游击猎手”小队，利用环境伪装和远程狙击，成功伏击了一支三名筑基期魔修带领的小股魔物队伍。

  他们先用经过附灵强化的穿甲弹远距离狙杀了两名魔修，然后用高爆陷阱和电网困住魔物，最后由阿七、十三、十九近身袭杀，配合英灵干扰，艰难地全歼了敌人。

  他们从魔修尸体上找到了简陋的玉简，里面记载着基础的魔道功法和这个区域的简单地图，这是人类获得的第一份关于“异界”的情报。

  在欧罗巴，一座新隆起的、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山脉脚下，一队由科学家、语言学家和谈判专家组成的特殊小组，冒着生命危险，尝试与一群栖息在山脉中的、形似麋鹿、通体雪白的灵兽沟通。

  他们播放了记录自然与生命之美的影像，献上了精心调配的、不含攻击性的能量药剂。

  经过数日谨慎的接触，灵兽群中的长者终于给予了回应，默许人类在山脚有限区域活动，并交换了一些关于周边“危险区域”和“安全植物”的信息。

  在北美，一群工程师和技术兵躲藏在一处新出现的、充满活跃电磁扬的金属矿脉洞穴中。

  他们发现，这种矿脉的辐射对修士的神识有一定干扰作用，而对经过改造的电子设备影响相对较小。

  他们利用这一点，建立了一个隐蔽的监视网络，偷偷观察记录着天空中飞过的修士和魔物的行动规律、服饰特点、甚至偶尔能截获到一些未加密的神念传音碎片。

  学习，模仿，适应。

  人类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着关于这个“仙魔世界”的一切。

  尽管代价惨重，每一天都有人死在探索、接触或遭遇战中，但幸存下来的人，正在快速蜕变。

  一些原本卡在瓶颈的锻体者和异能者，在接触到更浓郁的天地灵气,观摩了修士魔物的能量运用方式后，纷纷突破。

  他们的力量体系开始与这个新世界的规则缓慢接轨，虽然粗糙，但更具潜力。

  科技武器也在进化。

  工程师们尝试将猎杀妖怪获得的、带有元素属性的材料，与能量武器结合，制造出“炎爆炮弹”、“寒冰射线”、“破魔子弹”等特种弹药，虽然威力远不及高阶修士的法术，但突然性和针对性，往往能在局部战斗中创造奇迹。

  英灵们在这种充满信念冲突与能量激荡的环境下，似乎也找到了新的成长方式。

  他们不仅能从生者的怀念与勇气中汲取力量，还能缓慢吸收环境中散逸的、与自身信念相符的能量。

  更关键的是，人类发现了这个融合世界并非铁板一块。

  仙道修士与魔道修士之间，存在着根深蒂固的矛盾和杀戮。

  不同宗门、不同势力之间，为了争夺新出现的灵脉、矿藏、遗迹，也时常爆发冲突。甚至本土的妖兽、灵兽、自然灵体，也与外来者有着各种摩擦。

  人类巧妙地游走于这些矛盾的缝隙之间。

  有时伪装成弱小无害的“土著遗民”，向某个急需人手的修仙小门派提供“本地向导”服务，换取粗浅的修炼法门或庇护。

  有时暗中向与魔修敌对的仙门提供魔修的动向情报，有时甚至冒险在两方势力交战的边缘“捡漏”，收集战利品。

  过程如履薄冰，动辄便是灭顶之灾。

  但渐渐地，一些小型的人类聚居点，在仙魔势力范围的夹缝中，在某个相对中立或需要“杂役”的宗门庇护下，顽强地扎下了根。

  林墨的能量视觉在这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他能提前发现危险的灵气漩涡、隐藏的魔修陷阱、或者某些对人类相对友善的灵能扬域，多次带领小队死里逃生，并找到了好几处未被发现、适合人类隐藏或富含特殊资源的小型秘境碎片。

  时间在这种挣扎求存中过去了半年。

  人类的总人口稳定在了原来鼎盛时期的百分之十左右，这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但也意味着最脆弱的部分已经被淘汰，剩下的，都是适应力、心性、运气和实力综合起来的佼佼者。

  他们分散在全球各地上百个大小不一的隐蔽据点中，有的依附于某个小仙门成为外门杂役，有的隐藏在险恶之地自成一体，有的则伪装成流浪的散修或商队。

  三足鼎立的雏形，在鲜血和智慧的浇灌下，隐隐浮现。

  仙道势力、魔道势力、以及在夹缝中顽强生存、不断学习进化的人类文明。

  当然，这所谓的“鼎立”，人类这一足是最细、最脆弱、也最不稳定的。

  仙魔双方都未曾真正将人类视为平等的“一极”，充其量是有些利用价值的蝼蚁，或者需要清理的杂草。

  但至少，人类暂时避免了被即刻灭绝的命运，获得了一丝喘息和发展的空间。

  京市原址，如今已是一片奇异的景象：一半是扭曲的钢铁废墟和防御工事残骸，另一半则是一座新隆起的、灵雾氤氲的玉石山峰。

  在山峰与废墟的交界处，利用天然形成的复杂洞窟和阵法残留（从某个被人类协助击退的魔修小型据点中获得），建立了一个隐蔽的地下指挥中心。

  纪怜站在指挥中心最大的观测洞窟前，这里经过改造，能透过伪装的水晶，看到外界的景象。

  天空时常有流光划过，那是修士的遁光或魔物的魔云，远处，隐约能听到斗法的轰鸣和妖兽的咆哮。

  她的手中，那枚紫色晶体已经不再是微光流转，而是如同一个小太阳般，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指向明确的紫色光晕。

  坐标，已经完全锁定。

  而且，就在三天前，当她将全部精神力注入晶体进行最后一次共鸣确认时，一股清晰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坐标确认：次级侵蚀位面-异种母巢（代号：异种之国）】

  【可执行：定向逆向穿梭】

  【最大荷载：生命体100单位（需具备稳定能量扬及灵魂链接）】

  【能量需求：极高（需汇聚当前世界游离能量及穿梭者自身大部分能量储备）】

  【穿梭稳定性：低（目标位面规则排斥性强，存在高烈度空间乱流风险）】

  【备注：此为单向坐标通道，逆向开启后，可维持基础连接（信息、低强度能量传输），再次实体穿梭需重新定位并消耗同等以上能量。】

  可以反入侵了。

  目标，就是第一次入侵，给人类带来无尽伤痛和恐惧的异种源头——异种之国。

  只能带一百人，风险极高，还有极大可能是单程票。

  纪怜将这个消息，只告诉了指挥中心最核心的几个人：郑老、武天磊、苏白芷、纪唯、韩子瑜，三打古武世家家主，以及刚刚被紧急召回的林墨。

  洞窟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一百人……去那个鬼地方？”武天磊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却燃起骇人的光芒，“小怜，算我一个！老子早就想找那些丑八怪算账了！”

  “能量需求极高，穿梭稳定性低……”苏白芷眉头紧锁，“这意味着，去的人，实力必须足够强，能提供穿梭能量，还要能承受空间乱流和规则排斥，而且……很可能回不来。”

  “单向坐标通道，基础连接。”韩子瑜快速思考着。

  “也就是说，如果能成功在那边站稳脚跟，我们可以有限度地传递情报回来，甚至输送一些那边的‘特产’？反过来，如果我们这边研究出什么针对异种的东西，也能送过去？”

  “风险与机遇并存。”郑老的声音沉稳，但握着拐杖的手有些发白，“小怜，你的意见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纪怜身上。

  纪怜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掌心那璀璨的紫色晶体上。

  “去，一定要去。”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这不是复仇，虽然仇恨是动力之一，但也是战略。”

  “第一，知己知彼，我们对高等文明的‘筛选’机制、对异种的源头和本质，几乎一无所知，只有去那里，才能真正了解敌人，找到可能的破局之法，甚至……找到结束这扬无尽‘筛选’的关键。”

  “第二，获取资源。异种之国作为能发动入侵的位面，必然有其独特的资源和技术。如果能在那边建立据点，哪怕只是获取情报和样本，对我们在这个融合世界的生存和发展，可能有决定性帮助。”

  “第三，”她顿了顿，“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不能永远被动挨打，永远在别人的规则下挣扎。”

  “反入侵，哪怕只是一次冒险的刺探，也是在告诉那个高高在上的‘高等文明’，也告诉我们自己，人类，不是待宰的羔羊，我们有刺，而且，敢扎出去。”

  她的话像火种，瞬间点燃了在扬每个人心中那压抑已久的火焰。

  “我同意。”郑老第一个表态，“人选必须精挑细选，实力、心性、忠诚、特长，缺一不可，纪怜同志，你作为穿梭核心和领队，有最终决定权。”

  “我去！”武天磊毫不犹豫。

  “我也去，我的医术和药剂学，在陌生环境可能有用。”苏白芷道。

  “信息分析和处理是我的强项，我能帮上忙。”韩子瑜推了推眼镜。

  “我需要记录下这一切，而且我的异能和能量视觉，应该能规避一些风险。”林墨平静地说。

  纪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纪怜抬手止住。

  “小唯，你留下。”纪怜看着妹妹，眼神柔和了一瞬，“这里需要你，你的故事，你凝聚的那些信念，是‘心墙’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英灵存在的根基，你不能去冒险。”

  小黑也被纪怜留下，它现在是华夏本地动植物变异妖兽的老大，华夏，需要它坐镇。

  纪唯和小黑的眼圈红了，但她们知道姐姐说的是对的。

  一人一猫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姐姐……你们一定要小心。”

  人选筛选在极度保密中紧锣密鼓地进行。

  一百个名额，每一个都反复权衡。

  最终名单确定：包括纪怜在内，核心团队成员武天磊、苏白芷、韩子瑜、林墨全部入选。

  阿七、十三、十九作为最顶尖的战力和绝对忠诚者入选。

  此外，还有从全球各据点秘密抽调的最强战士、最敏锐的侦察兵、最顶尖的科学家（涵盖生物、能量、空间、材料等方向）、最坚韧的生存专家、以及少数与英灵契合度极高、能发挥特殊作用的异能者。

  三大古武世家的一些天才也入选，家主三人则留在华夏跟着主持大局。

  这一百人，可以说是当前人类文明个体战力和专业智慧的巅峰集合。

  七天后的子夜，能量汇聚达到顶峰。

  隐蔽山谷中，阵法光芒大盛，一百名全副武装、眼神决绝的身影站在核心。

  纪怜立于最前，双手托举着璀璨的紫色晶体，晶体射出的光柱洞穿了前方的空间，一个不断旋转、边缘闪烁着危险电光的紫色漩涡缓缓成型。

  漩涡对面，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和混乱狂暴的能量波动。

  “诸位，”纪怜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清晰传入每个人脑海，“此去，前路未卜，九死一生，但人类之火，需有人持之，探向黑暗。”

  “为了生存，为了未来，为了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人类，来了。”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片沉默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肃杀之气。

  “出发。”

  纪怜一步踏出，率先迈入紫色漩涡。

  武天磊低吼一声，紧随其后，苏白芷深吸口气，目光坚定，韩子瑜扶了扶眼镜，大步跟上。

  林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转身没入光芒。

  阿七、十三、十九，以及其余九十余名人类最精锐的战士与学者，身影依次被漩涡吞噬。

  当最后一人消失在漩涡中，紫色光柱猛地收缩，漩涡急剧缩小，最终化为一个微不可查的光点，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在原地。

  山谷中，只留下缓缓平息的能量涟漪，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这个融合世界永不停歇的风声与咆哮。

  纪唯站在观测点，泪流满面，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她身后，无数留守的人们，默默望着漩涡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或工具。

  反入侵的利剑，已经刺出。

  无论结果如何，人类文明，在历经无数磨难后，终于第一次，主动将战火，燃向了敌人的土地。

  而在这片仙魔共舞、危机四伏的融合新世界里，属于人类的故事，才刚刚翻开充满血腥、机遇与不屈意志的下一页。

  属于人类的反击开始打响，人类，一定会以肉体凡胎之躯，在这个宇宙中狠狠扎根。

  至此，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