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艰难

  每一个进攻单位都表现出高度的自主性和适应性。

  被击毁的残骸，会被附近的其它单位快速“回收”，有用的部件和能量被汲取，用于修复自身或制造新的小型单位。

  它们的学习速度惊人，同样的战术第二次使用，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更可怕的是“同化”能力，在一些交战激烈的区域，人类遗弃的装备残骸、甚至阵亡者的遗体，会被一种灰色的、如同液态金属的纳米流体覆盖。

  短短几分钟内就被分解、重组，变成形态诡异、带有部分人类科技特征的机械怪物，调转枪口加入进攻的行列。

  “它们在掠夺我们的物质和信息，用于进化自身！”研发中心的科学家看着传回的画面，声音都在发颤。

  战争的天平，在最初几个小时的激烈抵抗后，开始缓缓向着不利于人类的方向倾斜。

  机械文明的兵源似乎无穷无尽，攻势一波猛过一波，而人类的防线在持续的高强度消耗下，开始出现缺口，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京市指挥部，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坏消息不断传来。

  “北美‘落基山防线’被突破！三座主要地下基地失守，撤退中！”

  “欧罗巴‘阿尔卑斯壁垒’遭遇大量自爆无人机集群攻击，防空网络过载，多处要塞受损严重！”

  “太平洋第三舰队遭遇新型潜航机械单位伏击，损失巡洋舰两艘，被迫后撤！”

  “非洲‘撒哈拉之眼’基地……信号消失。”

  每一个战报，都像重锤敲在人们心头。

  四年准备，在机械文明这种不讲道理的数量、诡异的战术和可怕的适应进化能力面前，依然显得十分弱小无助。

  “它们的弱点在哪里？”一位将军红着眼睛吼道，“能量核心？指挥节点？还是那个该死的‘同化’机制？”

  “正在分析！”技术主管声音沙哑，“它们的能量形式很奇特，似乎是某种高度压缩的等离子与暗物质结合体，我们的常规武器很难一次性彻底摧毁其核心。”

  “指挥节点，目前没有发现明显的中央指挥特征，更像是一种分布式蜂群智能，‘同化’机制涉及未知的纳米科技和物质重组规则，破解需要时间，但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纪怜一直沉默地听着，看着全球战况图上，代表人类控制区域的蓝色，正在被代表机械文明推进的红色，从多个方向缓慢侵蚀。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它们的‘规则’。”

  所有人都看向她。

  “机械文明入侵的‘规则’，或者说，它们在这个世界活动的‘底层逻辑’。”

  纪怜走到一个显示着前线激烈战斗画面的屏幕前，指着那些不断变形、适应、同化的机械单位。

  “它们并非无敌，它们同样受限于某种‘框架’，比如，它们需要物质和能量来维持存在和扩张，它们需要‘理解’我们的武器和战术才能有效应对，它们的‘同化’需要时间。”

  “而且它们似乎对高度有序的生命能量，也就是我们修炼有成的战士，和某些特定频率的能量干扰存在一定的‘消化不良’。”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张焦灼的面孔。

  “它们在试探，在学习，在利用我们物理规律、社会结构、战争模式的规则，来对付我们，那我们，也要学会利用它们的‘规则’。”

  “命令各战区：第一，改变固定防线死守策略，采用高机动、多节点、弹性防御，利用我们对地形的熟悉和修炼者、异能者的机动优势，打游击，袭扰其后勤和同化节点，避免大规模消耗战。”

  “第二，集中使用‘灵能干扰器’和新型能量武器，攻击其能量传输节点和疑似信息交换密集区域，干扰其协同与进化速度。”

  “第三，组织精锐特遣队，不再以杀伤数量为目标，而是以摧毁或捕获其关键技术样本、疑似指挥单元、能量核心为重点，我们需要了解它们，才能找到真正的弱点。”

  “第四，启动‘火种’计划，所有非必要科研人员、技术工人、青少年及珍贵资料，按预定方案，向预定避难所转移，前线，交给战斗人员。”

  一条条指令，清晰冷静，带着对“规则”层面对抗的深刻理解。

  郑老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按纪怜同志说的，立刻传达执行！”

  命令下达，全球各战区的战术开始迅速调整。

  死守的部队主动后撤，化整为零，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更强的单兵素质，展开了神出鬼没的袭扰。

  装备了最新型干扰设备和能量武器的突击小队，开始有目的地寻找和攻击机械军团的关键节点。

  战局依旧艰难，但那种全线被动挨打的窒息感，稍稍缓解。

  人类开始在付出惨重代价的同时，也给机械文明造成了一些真正的“麻烦”，比如几处重要的能量采集站被破坏，一支深入山区的机械军团因为持续干扰和偷袭，出现了内部协调紊乱，甚至发生了小范围的自相残杀。

  战争，进入了更加残酷、更加考验双方智慧和意志的相持与消耗阶段。

  而纪怜知道，这远远不够。

  她离开指挥中心，走到外面的高台上。

  远处天际，偶尔还能看到能量光束划过夜空留下的残影，听到隐约传来的沉闷爆炸声。

  她摊开手掌，那粒紫色晶体静静躺在掌心，内部流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活跃，隐隐指向某个遥远而确定的方位。

  异种之国……国运之国……丧尸之国……机械文明……

  她握紧晶体，抬头望向被硝烟略微污染的星空。

  被动防御，永远无法赢得生存，真正的反击，或许需要更激进、更冒险的方式。

  但首先，必须顶住眼前这波最凶猛的进攻，为文明，也为可能的反击，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和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