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谁也阻挡不了的赴死

  纪怜也不瞒她，把方唯的事和自己的打算简单表述了一下。

  听完，赵小草是既羡慕又难受。

  她羡慕清道夫大人口中和自己一样大的女生，能得到清道夫大人的帮助，有活下去和脱离原生家庭的机会。

  难受于自己果然缺点运气，以及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这种病存在。

  但是她不嫉妒，她为幸运的女生感到庆幸，为自己死前能帮到他人，还能为自己和奶奶找个守卫者而感到高兴。

  她早就该死在垃圾桶里的，白捡十几年活，她真的……知足了。

  “我愿意。”

  赵小草坚定不移地看着纪怜：“您说以后会有人祭拜我和奶奶，那人就是你口中的小姐姐对吗？”

  纪怜点头：“你帮了她，她肯定要负责这件事，我会盯着她的。”

  “真好，大人能再给我一天时间吗？等我挖出奶奶的骨灰，我会去白云镇找您的。”

  “当然可以，你不用过去，明天晚上十点，我会过来接你，小黑，你跟在她身边保护她。”

  小黑点点头跳到赵小草怀里，纪怜摸摸赵小草的脑袋，转身走进雨中把痛晕过去的流浪汉拉走，找到当地垃圾扬把人丢进了垃圾中心区域。

  大雨冲刷掉所有痕迹，流浪汉就这样死在垃圾扬，被夜间还在工作的垃圾压缩车，和其他垃圾压缩成一个方块，等待后续处理。

  欺负小女孩的畜生，肯定也欺负过其他女性流浪者，这样的人，早死早干净。

  赵小草抱着小黑傻笑，小黑搞不定她在笑什么，它作为变异动物都还怕死，这孩子怎么就不怕呢？

  算了算了，人类的想法稀奇古怪的，它只要保护好赵小草，其他的不在他关心范围。

  赵小草高兴到失眠，天一亮就抱着小黑去挖她奶奶的骨灰。

  奶奶的骨灰是她亲自挖坑埋的，离防空洞不远的一棵大树下，很小很小一个小土堆。

  大雨冲垮了小土堆，泥土很松，她用带来的小铲子一下一下的挖着，很快就挖出一个黑色的小罐子。

  从怀里拿出毛巾把罐子擦拭干净，她把罐子贴在心口低声道：“奶奶，小草要带你搬家咯，你跟着我，千万不要走丢了。”

  “小草活不过三天啦，要违背和奶奶你的约定啦，等我下去后，奶奶你可不能揪我的耳朵，小草疼了两年很怕疼，但你可以打我屁股，我屁股的肉还算多，打两下应该不会很疼。”

  “对了奶奶，小草要去救人了，一个很不幸又很幸运的小姐姐，奶奶你会保佑我和小姐姐成功的，对吧？”

  赵小草抱着骨灰从天亮说到天黑，小黑听得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马上到清道夫要来带自己走的时间，赵小草回头看了一眼杂乱不堪的小窝，再看一眼吧，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纪怜准时出现在防空洞前，赵小草笑着起身：“大人，我都准备好了，走吧。”

  “好。”纪怜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在赵小草不解的目光中，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中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娃娃。

  “大人……”赵小草别过脸，不让纪怜看见她眼中的泪水。

  纪怜没说话，只是把布娃娃塞到赵小草怀里，伸手把人公主抱抱好，施展轻功返程。

  赵小草把惊呼声咽回肚子里，乖巧地靠在纪怜胸口，以从来没想到过的角度，好好看了看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以及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纪怜把人带回了小洋房，刚把人放下，她就一口血吐在地上，整个人也瘫坐在地，连掏手帕的时间都没有。

  抱着一个人飞一个小时，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赵小草和小黑吓了一跳，一人一猫围着纪怜着急得不行，纪怜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缓了一会，她带赵小草去侧卧休息。

  赵小草看着柔软的大床，干净舒适的睡衣和拖鞋，温暖明亮的房间，每一样东西都让她看了又看，流连忘返。

  突然有点不想死了怎么办？

  她洗过热水澡躺在床上，抱着奶奶的罐子没忍住小声哭了起来。

  要是，要是那个幸运的女生是自己多好？

  纪怜听着赵小草的压抑的哭声，睁眼看着天花板，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你，会怎么选呢？

  第二天一早，纪怜是被饭菜的香味给香醒的。

  她下楼来一看，发现是赵小草在厨房里忙活，小黑蹲在她的脚边仰着头，赵小草时不时投喂一下。

  “怎么不多睡会？”

  “姐姐你醒了？”

  赵小草一看纪怜就两眼放光，连忙洗干净手端起一块蓝莓山药泥。

  “姐姐尝尝我做的，很好吃的。”

  “我睡不着，发现冰箱里有很多食材，自作主张做了一些早餐，希望姐姐不要生气。”

  她是真的没想到清道夫就是纪怜，纪怜就是清道夫。

  全世界知道清道夫真实身份的，可能只有她一个，这让她倍感骄傲。

  纪怜姐姐不对自己隐瞒身份的做法，让她对自己的决定再无动摇。

  “好吃。”

  纪怜由衷的夸赞，赵小草一下笑眯了眼。

  吃完早餐，赵小草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开口：“姐姐，我，我能去见见那位姐姐吗？”

  她想看看对方是什么人，也有一些话，想对她说。

  纪怜点头：“可以，晚上我带你过去。”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赵小草换上纪怜的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跟着纪怜来到了方唯所在的病房。

  方唯看着全副武装，还一直盯着她看的陌生人，再看看纪怜，咽咽口水坐直身子，她想，她已经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了。

  纪怜把空间留给两人，自己顺带去找医生聊了聊。

  等接到方唯的信息返回，她发现两人的眼眶都是红红的，她也没问两人聊了什么，带着赵小草转身离开。

  赵小草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方唯一眼，跪在床上正准备磕头的方唯有点尴尬，赵小草愣了一下，随即笑眯了眼，对着方唯点点头，关门离开。

  方唯出自真心的对着赵小草离去的背影磕了三个头，走远的赵小草心情也很不错。

  比起方唯，她也很幸运。

  赵小草得意的笑着，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纪怜姐姐的真实身份，方唯呀方唯，我期待你到我墓前和我吐槽的一天，哈哈哈。

  回到小洋房，赵小草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不许纪怜和小黑靠近。

  纪怜和小黑对视一眼，就地而坐在门口两侧。

  知道赵小草会死，可她们从来不知道等一个无辜善良的人赴死，竟然会那么难熬……

  那么……

  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