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们互为存在的意义

  原本身娇玉贵的小少爷开始干起了伺候人的活。

  喂人吃饭喝水已经是最简单的事了，甚至连楼崇山上厕所洗澡，他都恨不能亲自扶着。

  惹得楼崇山无奈叹气：“潮儿，我伤的是手不是其他地方，不用扶。”

  惹得范舟和明昼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这俩人和好了？！

  突然这么腻歪，怪让人不适应的。

  今天是楼崇山手术后第一次换药，他们所有人都很紧张，尤其是韩潮。

  当医生一圈圈拆下手腕上和血肉黏在一起的纱布时，楼崇山脸上很平静，倒是韩潮吓得不敢去看，慌乱移开了脑袋，还连带搂着楼崇山的脑袋紧紧按在怀里。

  “别看别看……别看就不疼了。”

  “不疼不疼，乖……不疼。”

  他手上一下下拍着，嘴里一句句安抚着，与先前形成如此诡异的转变，看的范舟和明昼在旁边咂舌。

  只有楼崇山，在他怀里乖巧的点着头，嘴角却憋不住笑意。

  他的笑恰好被明昼捕捉。

  等换完药，韩潮追着医生去问注意事项，范舟也跟着一块儿去了，只有明昼一个人留了下来。

  他默默走到床边，楼崇山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你想问什么？”

  明昼表情纠结：“楼爷，你，你们……是在一起了？”

  楼崇山微微勾唇，炫耀似的“嗯”了一声。

  “所以你该不会是为了哄骗小少爷跟你在一起，才故意割破自己的手腕的吧？！”

  明昼语气激动，嗓门拔的老高，惹来楼崇山一个凌厉的眼刀。

  明昼立即压低声音，快步走到门边关上了病房门。

  他就站在楼崇山床边盯着他看，一副势必要到一个交代的样子。

  “……没哄没骗。”楼崇山叹了口气。

  他思考片刻，才轻声道：“如果我死了，那他就真的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可我如果没死，”楼崇山抬起头来，“那他这辈子就是我的了，我绝不会再放手。”

  “明昼，不管这两种是哪一种，换来的结果都值得我赌一赌，不是吗。”

  “你——”话哽在喉咙处，可指责的话明昼却说不出口。

  对于楼爷来说，生命不重要，孤独的活着更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韩潮一人。

  所以这扬押上性命的赌局，的确非常适合他这个疯子。

  “你就不怕小少爷知道后更生气？”明昼问。

  楼崇山笑了，反问道：“你怎么确定他不知道呢？”

  “什……什么？！”明昼懵了。

  楼崇山安静了。

  过了很久，赶在韩潮回来之前，明昼才听到他再次开口。

  “再说了，我也没有骗他。”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试着蜷了蜷手指。

  “那一刀我本来就是冲着要自己的命去的。”

  “韩承良已死，仇也报了，我活在这世上的意义只剩一个他，可如果他离开了，那我死了或许还更痛快些。”

  “韩潮……”他垂眸轻声笑笑，“他一定也知道，因为他和我一样，我们互为存在的意义。”

  疯子……

  明昼大喊：“疯子！！！”

  喊完明昼便不管不顾冲出了门，眨眼间便没了身影。

  楼崇山：“……”

  楼崇山的手腕伤的挺重的，日后还需要经历漫长的复健期，但这天楼崇山却突然宣布要出院。

  “不行！”韩潮想都没想便拒绝。

  不顾其他人还在旁，楼崇山拉着人的手便往怀里带，温柔的哄着。

  “我只是伤了手，腿又没事，一直在这里住着没必要。”

  “不行。”韩潮还是拒绝，“回去万一你不小心再碰着，在医院总归是方便些。”

  楼崇山叹气，垂眸望着他，轻声说：“潮儿，新年要到了。”

  韩潮一愣。

  这几天都在医院里待着，他还真忘了新年这件事，怪不得最近楚奇文总是打电话给他。

  “难不成你想让我新年也在医院里住着？”楼崇山又问。

  问完便黯然地垂下眼睛：“这可是我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韩潮还没什么反应呢，范舟和明昼在一旁倒是看的瞠目结舌。

  楼爷这是在……示弱？

  撒娇？！

  装绿茶？？？

  他俩看的生理不适，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的前后脚离开了病房。

  楼崇山神色未变，不光毫不收敛，甚至更变本加厉。

  一个转眼间，韩潮便被他托抱上了床，八爪鱼似的把人抱进怀里。

  “回家吧潮儿，我不想待在医院……”

  最后韩潮被他磨得没办法，同意了。

  出院那天，竟然罕见的没有下雪，等他们开车回到雾山，下车往上走的小道上白茫茫一片。

  楼崇山蓦地停下脚步，几秒后牵起韩潮的手，一步步坚定又缓慢地踏入白雪地中。

  林园内的景象还是没变，遮天蔽日的树木，阴冷潮湿的房间，进去后火炉烧的很旺，又有一种诡异的世外桃源的感觉。

  想到这里韩潮不禁想笑。

  他曾被绑在这里，见识到了楼崇山皮下真正的面目，他也曾与无数蛇鼠共处一室，经历了人生中最狼狈的一段时间。

  可是现在回来，他竟然会觉得这里是世外桃源。

  韩潮侧过脑袋悄悄看了楼崇山一眼，刚好楼崇山回头，两人视线相碰。

  楼崇山弯下腰凑近，轻声问：“怎么了？”

  韩潮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心境的转变对一个人的认知影响太大了。

  韩潮站在门口朝着雾山远处望去——

  爸爸，妈妈……

  你们会开心吗？

  看到我做出这个决定，你们会骂我吗？

  一只大手握了上来，韩潮扭头，望进了那双深而沉的沙金色眼眸里。

  他低低的声音响在耳边：“等新年过去，我陪你一起上山去看他们。”

  韩潮笑了笑，身下的手紧紧回握住，认真点头。

  他在心里对着远处的爸妈说——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

  爸爸妈妈，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