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楼爷竟然会手抖
作者:秦观南
楼崇山还裸着上身,纱布横七竖八地缠绕在肩膀上,换药时的血迹在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就连被子上也零星沾到点血迹。
他不动声色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又随意接过一件衣服套在身上。
弄完一切,他笑着抬头,朝着韩潮伸出手。
“潮儿,过来。”
韩潮默了片刻,才慢慢朝前走过去。
他没有伸手,而是安安静静地在床沿边坐下,低声问:“药换好了吗?”
“嗯,换好了。”
楼崇山微歪着脑袋,静静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实在看不出来他问出那句话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脸上很平静。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好半晌,楼崇山才开口,声音沙哑:“昨晚睡得好吗?”
韩潮微怔,随即点头:“嗯……”
其实他睡得一点都不好,这段时间就没有睡好过的时候。
不是被噩梦惊醒,就是睁眼到天亮。
但是楼崇山不会懂的。
冰凉的指腹探到眼下的位置,楼崇山在那处很轻地剐蹭了两下。
“又骗人。”他笑了笑,“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哪里睡得好了?”
韩潮近乎慌乱一般,后仰着躲开他的手。
手僵在半空中,楼崇山眼看着他的脸色一寸寸变白。
最终,韩潮逃一般的跑了。
在他即将触碰到他之前。
当天晚上楼崇山再一次发起了高烧,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折磨的他无法入眠。
头很疼,意识也很昏沉,伤口的疼痛更是让他辗转反侧,干脆披上衣服下了床。
林园的门刚一打开,森林里呼啸的寒风便刮了进来。
楼崇山拢紧身上的衣服,脑袋却罕见被风吹清醒了大半。
他只觉神清气爽,正想从兜里摸出根烟抽时,斜前方二楼窗台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窗户探了出来,腕骨懒散地搭在窗沿上。
那只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苗明明灭灭,灰白色烟雾像条小蛇一样灵活蔓延开来。
是韩潮。
楼崇山立马确定了手的主人。
眉心微蹙间,他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楼崇山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放轻脚步靠近那扇窗户。
双岬岛上练出来的功夫,他的脚步很轻,在黑夜里如同一抹幽魂,转眼间便悄无声息走到了窗台下。
后背贴着墙壁,楼崇山一动不动在那里站着,陪着韩潮抽完了一支烟。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地面上已经积攒了数不尽的烟头,韩潮才像是终于抽够了,清了清嗓子,嘶哑如同枯朽。
他伸手将窗户合上,隔挡住呼啸的风,很快,房间里的灯光也灭了下去。
楼崇山还是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将手伸进兜内,摸出根烟咬在嘴里点燃。
随着一口白雾吐出,喉咙里也溢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往后的几天楼崇山高烧始终反复,他意识昏沉躺在床上,而韩潮再也没有来看过他。
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竟连续一个星期都未曾碰面。
今日高烧总算退去,犯懒的骨头也有了点活力,明昼进来时,他便问道:“韩潮呢?”
“他啊……”明昼叹气。
楼崇山眉头立即蹙起:“他怎么了?”
“还是那样呗,整日闷在房间,不出来也不说话,饭菜我按时按点给他送进去,可他压根没吃几口,餐盘端出来时里面的饭菜基本都没怎么动。”
楼崇山被子底下的手指痉挛了下。
“我就纳了闷了。”明昼疑惑的拧起眉。
“你说原先他闹死闹活非要出去要逃跑,怎么都不愿意在镜子屋里待着,可现在回到林园,一没把他绑起来二没把他关起来的,甚至于他屋子的房间都没上锁。
他明明可以直接离开,可他却没有走……”
明昼越想越不明白,拧眉思索着。
“楼爷,你说小少爷他到底在想什么?”
明昼的问题楼崇山回答不了。
当天晚上,楼崇山认认真真洗了澡刮了胡子,褪去一身病态,来到了韩潮的房门前。
可手抬起来,却始终没有敲下去。
直到屋内隐隐约约传来呓语声,楼崇山意识到不对劲,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很黑,只有一小扇窗户透进来稀薄的光线,映照着床上韩潮朦胧的身影。
他表情痛苦,像是陷进恐怖的梦魇醒不过来。
楼崇山跑过去抱起他时,他身上全是汗,身体绷得很硬,全身还在不正常的痉挛着。
“韩潮,韩潮醒醒……韩潮!”
可任凭楼崇山怎么叫,韩潮都像是听不到他的声音一般,呼吸短促又灼热,身体僵硬的位置已然蔓延至脖颈。
楼崇山吓坏了,想张嘴大声叫范舟过来,可是任凭他如何努力,喉咙都像是卡住了一样,紧的发疼。
他的手在抖,生平第一次抖的如此厉害。
他感觉……感觉自己快要抱不住韩潮了。
恐惧就像滔天黑雾将他淹没,在最后一丝理智被吞噬之前,楼崇山用尽全力狠狠朝着自己的舌尖咬下去。
血腥味顷刻间充斥口腔,在找回自己声音的那一刻,楼崇山用力呼喊——
范舟连鞋都来不及穿,便屁滚尿流推门跑了进来。
床上的韩潮仍旧困在梦魇里,发乌的嘴唇,血色尽失的脸色,痉挛不停的身体……
范舟看了一眼脸色便严肃起来,迅速返回自己房间拿来了一个帆布包裹的包。
“快点脱掉他的衣服,让病人平躺!”
楼崇山慌乱但听话,颤抖着手指脱掉韩潮的衣服,过程中他几次因为手抖解不开扣子,又异常执着地一遍遍去解。
范舟看到这一幕,眼底满是惊讶和茫然。
楼爷竟然会手抖……
他那双手摸过刀枪无数,薄如蝉翼的刀片在他手中都能练就出神入化。
想要他那双手的人多到数不过来,暗网上甚至有人出价十亿,数万杀手都无一人敢接单。
可现在……
没有时间再容范舟多想,他动作非常迅速地解开针包,拿出里面的银针分别扎在韩潮身体各处的重要穴位神经上。
头顶,面门,太阳穴,下巴,胸口,双手,脚底……
随着他针越扎越多,床上韩潮僵硬的身体慢慢平稳下来。
嘴唇的乌紫褪去,脸上也逐渐有了血色。
看到这一幕的楼崇山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懈下来。
这种突然的松懈,导致他全身瞬间卸了力,眼前骤然发黑,幸好明昼及时搀扶才不至于倒下。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