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二流货色，与小天狼星接吻

  老汤姆·里德尔。

  声音是轻缓的、缥缈的，年轻的女人蹲在冰冷墓碑的正前方，无光泽的长发倾泻而下。

  小天狼星微微一怔：这是……在跟他说话？

  “好。”他哑声应道。

  男人屈起长腿，同样在她身旁蹲下来，梅洛普的手无意识搭在土地上，她索性向后坐在草地上，连带着小天狼星也顺应坐下。

  那束被药液浸透的玫瑰，早已化作更浓烈的酡红，花瓣吸饱了液体，沉沉地低垂，枝叶软塌地伏在石碑底座。

  将衰欲颓却又被强行凝固的姿态，生命的内核早已流逝，唯余外表被魔法定格成永恒的假象。

  “只可惜，”梅洛普瞥了一眼那墓碑的式样，“这里没有他的照片。”

  “否则的话我还可以让你看看，我原先喜欢的他究竟有多好看。”

  他当然是长得很好看的，英俊潇洒，风度迷人，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会自发吸引所有目光的存在。否则的话她不可能会爱他，她对老里德尔的爱一开始便始于那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

  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麻瓜？

  小天狼星的动作一滞。

  “嗯，可以理解。”他的掌心同样落在草地上，想起年少时在卧室上贴的那些麻瓜女星的海报，也都是找符合他审美的好看的贴。

  梅洛普笑了一下。

  阴沉的天气将她的面容裹得更加苍白，褪了色的旧瓷，梅洛普陷入回忆之中，与老里德尔有着同等级别样貌的男人正坐在她身侧，不过一步之遥。

  可她却托起自己的面腮，任由自己出神地坠入那片回忆的海，仿佛灵魂都漂回那个破败的屋宅。

  “我迷恋的那个他，是我们小汉格顿最有名的乡绅，里德尔府家的独子。”

  声音在流淌，娓娓道来的语气，梅洛普的眼神都无意义地落在不远处的红豆杉上，仿佛那个英俊的男人就此重新显现在她的视野里。

  “生得堂堂一副英俊好样貌，家教严格，礼仪无可挑剔。总穿着一身挺括的骑马装，骑着一匹漂亮的栗色母马从庄园里出来……”

  “马蹄声得得地响在石子路上，街上的姑娘们都忍不住从窗户后面偷偷看他。”

  她扯扯唇角，指尖无意识捻着一根草茎。

  “于是我也看。看他微微仰着下巴的样子，看他笑起来时眼角细微的纹路，看他被阳光勾勒出的、流畅漂亮的下颌线……看他一切的一切。”

  然后被马沃罗和莫芬拖走，施以最严苛的黑魔法虐待。

  那时的她魔力还太脆弱太单薄，其拥有的咒语还比不上父亲马沃罗的储备，胡乱奔涌的魔力在她残破的身躯磨得生疼，钻心剜骨的红光便汹涌而下。

  灵魂仿若被刀刃片割，女孩的身躯蜷缩在逼仄肮脏的一角，高而窄的窗户就像小小牢房里的一处空洞，她细长的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面容。

  头发被抓得凌乱，仰头望是湛蓝的天空，耳边能勉强响起屋外麻瓜孩童的嬉笑，老里德尔的声音在随后袭来。

  “好的，母亲，我会准时出席那一扬宴会。”

  他拥有一个足够幸福的家庭。

  小天狼星沉默地听着。

  他屈起的长腿就挨着她的裙摆，能感受到草地透过衣料传来的湿冷。

  困惑、了然，以及某种沉甸甸的、难以言喻的钝痛，小天狼星听得很认真，灰色眼瞳注视着她的神情，近乎自虐的清醒的沉溺。

  “听起来……”他斟酌着用词，“他确实很耀眼。”

  梅洛普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松开那根碾碎的草茎。

  “是啊，耀眼得……像夏日正午的太阳，看得久了，眼睛都会疼。”她笑笑，“可惜，太阳落山得太快了。”

  那个太阳死去还是因为她。

  小天狼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莫名地，他想起詹姆和莉莉，想起他们同样突兀地陨落在最灿烂的年华。

  长达十二年的破碎与逃亡，刺痛感细细密密地扎进心脏。

  “那不是你的错。”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

  梅洛普侧过头，漆黑的眼睛望向他。

  “是吗？”她轻轻反问，不置可否。

  小天狼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朝她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肩膀几乎与她的相抵，真正并肩的距离。

  “有些人……有些事，它的发生，可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慢慢地说，仿佛也在对自己这么说，“我们或许在其中有位置，但最终的结果，不一定是任何人的错。”

  “只是命运很糟糕。”

  他那卷曲的头发都不由得垂落下来，松松地盖住他的眉毛，目光投向远处荒芜的教堂尖顶。

  明明自己纠缠的执拗的东西还没有理清，就试图来安慰她吗？

  梅洛普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也许吧。”

  “但实际上……他也没什么好的。”

  手指甚至悄无声息地勾住他的掌心，梅洛普的声音变得更加幽远。

  “事实上，他是个愚蠢、轻浮、头脑空虚的家伙，我看得清楚，小天狼星，虽然我爱他。”

  “他其间的想法都很平庸粗俗，虽然我爱他，但他事实上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流货色，虽然我爱他。”

  “因为，”梅洛普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我也是个二流货色。”

  流淌着冈特家偏执的血脉，少女时期便能毫无感情地用迷情剂将人带走，黑魔法对她而言如臂指使，内心的黑暗让她无法施展任何与光明相关的咒语——

  “但，”小天狼星却脱口而出，“我一点都不认为你是个二流货色。”

  她怎么能是个二流货色呢？

  她是那么强大，与他同样脱离了家族的桎梏，内心天然养成了对血统最正确的观念，在那日尖叫棚屋的晚上甚至带离他远离了摄魂怪……

  哦，对，她还精通魔药，成功地，让莱姆斯再也不用担心月圆之夜的困扰。

  虽然是个斯莱特林。

  即便是个斯莱特林。

  小天狼星的眼睛都在不停地眨着，那张秀美的面容彻彻底底面向了她，不同于老里德尔的精致优雅，近乎流畅的英俊。

  梅洛普久久没有言语。

  她就那样看着小天狼星，目光从他的眉眼滑过高挺的鼻梁，视线的余光扫过不远处冬青灌木丛处的一处阴影。

  毫无预兆地，勾住他掌心的手下滑，梅洛普伸出手臂，揽住了小天狼星的腰身。

  在他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冰凉的唇瓣，径直印上了小天狼星微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