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小天狼星，十指不沾阳春水

  秾丽的面容贴近，纯黑的眼瞳微微眯起，伸出的另一只手毫无顾忌地按住梅洛普食指上的戒指，指腹穿透过那虚幻的身影。

  刚刚那句疑问几乎是肯定句了。

  以里德尔的智商，他不可能猜不出正与梅洛普对话的人的身份。

  即便自幼在麻瓜世界长大的他未曾听闻死亡圣器的童话，即便他不了解所谓的复活石。

  “这枚戒指……能召来亡魂？”里德尔的语气冷了下来，毫不掩饰的嫌恶在黑瞳中翻涌，“那个男人的？”

  像突然发现珍视之物沾上了洗不净的污迹，里德尔似乎都有一瞬间后悔将自己的一部分的灵魂附着其间。

  “是复活石。”梅洛普淡淡仰起脸，任由他的手指仍按在戒面上，“只要在指尖旋转三次，便能召来思念的亡者。”

  不过当然，所召唤而来的，也不过是一缕梦幻泡影。

  引诱人死亡的恶魔，来自死神的把戏。

  老里德尔的亡魂在短促地惊喘，在里德尔伸出指尖穿过他的刹那，他的身影便逐步消散。

  里德尔将距离拉近：“所以，母亲，你所思念的亡魂……”就是他吗？

  “那不然呢？”梅洛普不以为然地微微后撤一步，“否则的话我还能看见谁？”

  “是马沃罗，还是莫芬？”

  她出生以来亲眼见证的死亡本就不多。

  ——虽然索命咒用得不少。

  里德尔的唇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凭什么？

  那个愚蠢、懦弱、除了一张脸外一无是处的麻瓜，凭什么至今仍占据母亲的心神？

  是他不够强大吗？是他不够忠诚吗？是他还不足以填满她所有的目光吗？为什么她还要透过这肮脏的石头，去看一捧早已腐烂的尘土？

  “真是……过分。”他轻轻说道，语气里的意味不明。

  梅洛普却直接伸手，抚过少年紧绷的下颌，随意笑笑：“我是问他穿越前的事情。”

  “毕竟，在我被抛入时间洪流的前一刻，只有他在我的身边观看。”

  真是完美的借口。

  里德尔立刻试图勾走她指间的戒指：“那我也可以问。”

  “你对他没有思念之情，”梅洛普任由他的手指缠上来，声音平静，“用了也召不出来。”

  她甚至顺势反手，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指尖。

  动作近乎安抚，却让里德尔心中那股无名火燃得更旺。

  ——没有思念？

  他厌恶他厌恶得入骨，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思念深刻？

  可戒指不为所动。

  “这枚戒指我会戴在身上，”梅洛普抽回手，语气不容置疑，“既为保护魂器，也为研究时间穿越的线索。”

  里德尔不满地轻哼一声，眉眼间凝着挥之不散的阴郁。

  说是为了保护魂器才将戒指带走……那岂不是又有一片他的灵魂碎片得以时刻贴近她的身侧？

  梅洛普却忽而扯了扯唇角。

  “若是没有他在，”她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怎么可能会有你？”

  老里德尔的确是他生理意义上的父亲。

  “让你办的事情进展如何？”

  里德尔沉默片刻，终是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低头，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闷闷地传来：

  “当然。”

  莱姆斯说的一点倒的确不错。

  在梅洛普研发出永久性狼毒药剂、名声大噪后，她未来的事业版图必定扩张，也的确需要实力出众、且足够信赖的助手。

  只不过，她不只有莱姆斯一人。

  卢平适合管理，而里德尔，适合谈判与施压。

  “对角巷那间店铺的产权交接已经谈妥，古灵阁的手续三天内走完。”里德尔的手指无意识卷过她一缕黑发。

  是，若是没有狼毒药剂这一发明的话，如今没有OWLs和s魔药证书的梅洛普自然没有可能在对角巷等正规地点获得开店的许可。

  但若是有了这项突破性成果，办理手续就要容易得多。

  “至于其他方面……”他微微侧头，“目前也有好几个纯血家族，向我们递来了橄榄枝。”

  “当然，全程也都满足母亲您的需求，没有暴露我的真实身份。”

  ——这还得多谢于未来那个毁容的伏地魔。

  如今整个魔法界，除却哈利、邓布利多与斯拉格霍恩等廖廖几人，恐怕也无人识得里德尔此刻的脸。

  梅洛普微微颔首。

  “很好。”她拍了拍他的背，动作干脆，“你应该知道，我后续还想做什么，汤姆。”

  她要的可不止是成为受人追捧的魔药大师，享受着纯血家族的奉承与一瓶瓶高价魔药的利润。

  那固然优渥，却太过被动，也太受制于人。

  她要的是规模化、标准化，是店铺的逐步扩张与降本增效，是建立起从原料到成品的完整链条，是足够庞大的利润与……足够隐蔽的影响力。

  里德尔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

  他知道母亲的意思，有关魔药的原料。

  无论是翻倒巷的稀有材料，还是对角巷的常规药材，其源头大多掌握在古老家族或特定商会手中。

  价格、品质、供应稳定性——处处皆可被掣肘。

  他们需要更直接的掌控。

  梅洛普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翻倒巷的店铺有莱姆斯坐镇，对角巷的扩张与纯血网络的渗透则交给里德尔周旋。

  而她——

  梅洛普干脆利落地后退一步，手中魔杖已然攥紧。

  那么现在，她也该幻影移形，看望那位被她藏在冈特老宅里的小天狼星了。

  魔力在周身凝聚，里德尔下意识想跟随，却被梅洛普婉拒。

  四周空间在扭曲变形，梅洛普终于重新回到了小汉格顿。

  早在将小天狼星送到冈特老宅的第二天，梅洛普就曾让哈利的猫头鹰海德薇为他送过不少蔬菜肉类，想来现在推开冈特老宅的门，她就能看到桌上丰盛的饭菜。

  ——毕竟现在可是饭点。

  去年暑假与莱姆斯同居时，她永远能在固定时间吃到准时备好的晚餐。

  推开冈特住宅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仪表堂堂的高大男人。

  小天狼星·布莱克似乎彻底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凌乱打结的黑发被仔细梳理后束在颈后，露出英俊潇洒的脸庞。

  他身上穿着她此前留下的素色衬衫与长裤，虽不算崭新，却洗得干净、熨得平整，竟隐隐透出几分布莱克家族遗传的典雅和漫不经心。

  比那次她在禁林里要让刮胡子后的打扮还要秀丽得多。

  梅洛普眼底掠过一丝掩盖不住的惊艳。

  可紧接着这英俊的男人便将手撑在桌面，开口说道：

  “对了，梅洛普，你和哈利送来的那些东西，我都收到了。”他挠了挠后脑，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一侧，“只不过——”

  梅洛普顺着他视线望去。

  那是原本位于厨房的地方。

  可此刻，似乎，好像……

  被炸了。

  墙壁熏黑了一片，橱柜门歪斜地挂着，像是被某种咒语暴打过，一只锅子底朝天扣在角落，边缘还粘着某种可疑的物质。

  “我试图去拿着你们给的东西做饭，”小天狼星哑声道，“但似乎效果不太尽人意——”

  走近去看，土豆块外表成焦炭，内里还是生硬的浅黄，胡萝卜纠缠扭曲，就连烤完的肉块也看上去质感像皮革。

  梅洛普：……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叫里德尔回来了。

  至少自幼出身麻瓜孤儿院的里德尔，想必能做得一手好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