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不再是狼人，她创造的奇迹

  声音轻缓，如清泉滴落在光滑的石壁。

  漫不经心的玩味，几缕黑发随着她俯身的动作滑落到男人的肩头，女人苍白的面颊被月色照拂得近乎透明，纯黑的眼瞳缓缓右移。

  审视的、打量的、带着某种掠夺意味的眼神。

  那只手依然停留在原处，甚至更肆意了些，指腹划过某处。

  “嗯……”卢平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想要伸手制止，却发觉自己的双手依旧被锁链束缚，稍一动作，脊背便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魔杖不知道去哪里了，或许是在化为狼型之后被某个巫师拾走，他现在手里空无一物，刚从狼形恢复的虚弱躯体里，连凝聚一丝魔力都艰难。

  “……梅洛普，别这样。”

  卢平的声音哑得厉害，混合着未褪的虚弱与清晰的慌乱，他试图侧身，锁链随之轻响。

  “先让我起来……这些锁链……”

  还有太多事未弄清，太多问题哽在喉间——

  锁链确实松脱了许多，不再深陷皮肉，却依旧蜿蜒地缠绕着他的手腕、腰腹。

  甚至还有一截冰凉的金属，松松地搭在他的脚踝。

  冷硬的触感与饮下魔药后逐渐回升的体温形成鲜明反差。金属的镣铐束缚其间，既无法挣脱，又无法彻底防御的脆弱姿态。

  只余一片被迫展开的区域。

  梅洛普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语。

  她直接伸出手，掌心稳稳按上他绷紧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将卢平试图侧身的动作压了回去。

  怔忪的眼神还在凝视着她，梅洛普整个上半身都俯了下来。

  近到能交接的呼吸，墨色的发垂落，将年轻的男人完全笼罩在她投下的阴影里。

  “莱姆斯，”她开口，轻轻撩起他额前的碎发，“就好好地待在这里，不用担心这一切。”

  “小天狼星已经被我救走，目前我已经给他找到了妥善安置的地方，他不会被魔法部抓走，更不会被摄魂怪亲吻。”她慢条斯理抚弄了下他面颊，“至于哈利他们，你也不用担心。”

  “在面对摄魂怪时，他释放出了极好的守护神咒。”

  近乎欣赏的轻缓语调从她唇边泄出，梅洛普顿了顿：“是只很漂亮的牡鹿。”

  牡鹿。

  她似乎看见卢平的眸光湿润了一些。

  清冷的月光仍静静流淌进这间狭小的屋子，梅洛普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

  “另外，你在刚刚应该能察觉到，”她把玩着他的发丝，“我刚给你喂了药，让你在月圆未尽时就恢复了人形。”

  “——这意味着，药效很成功。”

  “莱姆斯，我帮你研究出了永久性狼毒药剂。”

  “从今以后，”她一字一句道，“月圆之夜对你而言，将不再是诅咒。”

  你再也不必变身，不必承受骨血撕裂的痛苦，不必在满月来临时仓皇躲藏——

  莱姆斯·卢平，你再也不是狼人了。

  惊雷般的宣告在他混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看见卢平的眼睛倏然睁大，瞳孔在月光下剧烈收缩。

  这怎么可能？

  不再是狼人？

  困扰他半生、剥夺他几乎所有可能、将他放逐至边缘的诅咒……就这么……被解决了？

  被眼前的这个人，用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语气，宣告了终结？

  狂喜的洪流尚未完全冲垮理智的堤坝，更复杂的情绪已汹涌蔓延。

  难以置信的恍惚，背负多年重担突然卸下的虚空感，看向梅洛普时几乎将他淹没的极致感激与更深层的无措。

  “你……你是说真的？”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怕惊碎梦境，“这药剂……永久性？梅洛普，这不可能，这……”

  这超出了魔法界已知的范畴。

  这像是一个奇迹，一个由她亲手施予的、过于美好的奇迹。

  “否则，你以为你是怎么变回人的？”

  梅洛普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还未等他理清思绪，那只按在他肩头的手已然下滑。

  指尖掠过他因情绪震荡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扣住他的腰侧——

  本就虚软的身躯彻底失去平衡，卢平被她猝不及防的动作带得向后仰倒。

  “唔……”

  闷哼被压抑在喉间，锁链碰撞出细碎凌乱的脆响。一张厚重的羊毛毯凭空出现，垫在他身下，承接了卢平跌落的重量。

  他勉强用手肘撑起上身，梅洛普并未完全压在他身上，而是用手臂撑在他耳侧。

  “所以，”她低声问，吐息扫过他微启的唇，“可以吗？”

  他现在不再是狼人了。

  是她解决的。是她跨越了魔法界数百年未能突破的界限，亲手将自由还给了他。

  卢平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浓烈的兴味浸染其间。

  锁链仍缠绕着他的四肢，月光仍清白地铺满房间，可某种更坚韧的东西在悄然断裂。

  经年累月筑立起的高墙，狼人必须恪守的准则……感激是真实的，恍惚是真实的，长久压抑的情感终于寻到裂缝决堤而出——也是真实的。

  卢平的喉结滚动。

  梅洛普的唇角无声弯起。

  未等他再吐露任何音节，属于她的凛冽气息已彻底覆下。冰凉的唇贴上他干涸的嘴角，连带着耳膜都嗡嗡作响。

  灰绿色的眼眸剧烈地颤动着，映着她深不见底的瞳仁。

  羞耻、慌乱、难以置信的感激，以及某种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悸动，都在清冷的月光与锁链细微的呜响声中，融化在一片逐步升腾的滚烫黑暗里。

  她的手滑入他仍被束缚的指间，十指交扣，将最后一点推拒的可能也温柔地碾碎。

  夜色正浓，而黎明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