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道歉，请惩罚哥哥吧

  卧室里，梅洛普刚换上睡裙，闻言动作一顿，眯起眼睛看向盘在床头柜上的莉莉丝。

  艾奎娅与凯西夫妇的确如奈瑞欧所说，热情款待了哈利，此刻救世主正睡在隔壁的客房。

  “奈瑞欧在我走之后，只是简单地向哈利讲述了蛇佬腔是什么能力，然后就开始……关心我？”梅洛普难以置信。

  准确来说，是关注原身。

  “是…是这样的，小姐。”莉莉丝细小的声音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声，“自您离开后，冈特先生便开始询问波特，关于您在霍格沃茨生活的……细节。”

  夕阳的余晖洒上木桌，奈瑞欧为哈利添了杯红茶解腻，目光温和。

  “哈利，你与梅洛普是同一届学生吧？”

  哈利迟疑了下：“……是。”

  他对奈瑞欧的印象很好。

  长相出色，性格也好，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梅洛普的哥哥。

  奈瑞欧放下茶杯，神情突然变得严肃。

  他纤长的手按在男孩单薄的肩，声音也压低了些：“那么，我想问你，你清楚，我的妹妹在霍格沃茨过得怎么样吗？”

  “或者可以直接一些，” 他又将距离逼近了几分，魔杖不知何时被他悄然握紧，“我的妹妹，她有没有在学校受到欺负？”声音几乎称得上是急切。

  “呃，梅洛普吗……”哈利停顿一下，奈瑞欧的表情，似乎变得有些吓人？

  “……抱歉。”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后退几分将表情调整回温和：“我知道这些问题很唐突。”

  “但我实在无法理解，她这个暑假回来，为什么会性格大变。”

  哈利怔住了一下。

  性格大变？

  梅洛普在斯莱特林，究竟是受到了怎样的欺负，才会导致性格大变？

  “梅洛普和我不在一个学院，我并不了解她的具体细节。”哈利仓促解释，“但是，我知道她的确受到了很多欺负……”

  他语气肯定了起来：“就比如卡罗家族的那对龙凤胎，他们就经常欺负她。”

  “甚至在上次魁地奇比赛上，吉迪恩·卡罗还用施加了追踪咒的游走球不断攻击梅洛普！”

  卡罗家族……

  奈瑞欧面色一沉，一道狠戾迅速从他的眼瞳掠过，快到哈利以为是他的错觉。

  “反正，大概是因为血统问题。”哈利小声说，“梅洛普在斯莱特林的确举步维艰，有时候甚至不得不…周旋于一些纯血家族之间。”

  德拉科，还有西奥多……

  “我知道了。”奈瑞欧按住他的肩，他的面色彻底恢复如常。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哈利。”

  这就是奈瑞欧与哈利私聊的话题？

  似乎光从这些表现来看，这位奈瑞欧，倒真像一位关心妹妹、忧心忡忡的好哥哥。

  梅洛普如此思索着，随后又变得困惑。

  不是，为什么哈利会认为，她在斯莱特林，饱受欺负？

  他怎么想的？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哈利的到来，也无非是让奈瑞欧在下厨时多准备一份饭，倒并不增加艾奎娅和凯西的任何工作量。

  而在哈利来到这里的三天后，一阵奇怪的声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只见窗外，一辆显然被施了魔法的车正晃晃悠悠地悬停着，原来是罗恩与弗雷德乔治决定要前去接哈利回家。

  他们先是前往德思礼家大闹了一扬，在好好折磨了弗农佩妮以及达力一顿后，才不得不相信他们所说的梅洛普把哈利带走的故事是真的，这才一路找到了这里。

  哈利感动得几乎要将泪水流下来，他不得不再度叫醒梅洛普与奈瑞欧，好让他们知道自己决定前往韦斯莱家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们。”哈利低声说，“这几天实在麻烦你们了。”

  弗雷德与乔治正站在哈利的身后，像一对鲜艳夺目的红色守卫兵。

  他们在看见穿着睡裙前来的梅洛普后，还不忘一左一右地夸赞。

  “干得漂亮，冈特！”弗雷德挤挤眼睛。

  “是啊，能从德思礼家那把哈利‘偷’出来，这活儿可太酷了！”乔治笑容灿烂。

  当那辆飞车载着哈利和韦斯莱兄弟消失在夜色中后，奈瑞欧与梅洛普并肩站在门廊下。

  夏夜微凉，月光如水银般泻地，四周寂静，只余虫鸣。艾奎娅和凯西早已入睡。

  梅洛普静静站在奈瑞欧身侧，目光落在虚无的夜色中。

  她蓦然开了口：“你7月31日那天，是故意前往女贞路寻找哈利的，对吗？”

  “那天买的蛋糕，也正好是3人份。”

  再多的怀疑与试探，都不如单刀直入。

  在绝对的魔法实力上，梅洛普从不惧怕任何算计。

  她向前一步转过身，仰起脸，彻底将整张脸面向奈瑞欧，那乌沉沉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牢牢锁定奈瑞欧。

  奈瑞欧的表情明显一怔愣。

  空气似乎沉寂了几秒，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奈瑞欧最终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没想到…被妹妹发现了。”

  “看来这一年在霍格沃茨，妹妹的确长进很多。”

  他的表情依旧彬彬有礼，全然没有被拆穿的不快，甚至唇角上还挂着微笑。

  “不过当然，我也没有想隐瞒你，救世主就住在咱家附近，而他的表哥达力还在凯西先生的学校就读……我身为一个巫师，自然会留意他的住址，而哈利的生日又是那么耳熟能详——”几乎全魔法界都知道。

  他摊摊手：“想想看，一个可怜的孩子在姨妈家遭受折磨，就连生日也不能过。”

  “而同样身为巫师的我们，为什么不能主动送上一份蛋糕，给予救世主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安慰呢？”

  梅洛普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说的话天花乱坠，极尽了言语的修饰。

  但很可惜，她不会听这些有的没的。

  月光下，眉眼优越的少年又叹口气，月色依附在他身上，沁出微亮的清辉。

  他弯下腰，将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与梅洛普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浅蓝色的眼眸里漾着真诚的波光。

  “好吧，哥哥要向你道歉。”奈瑞欧试探性握住梅洛普冰凉的手，“我承认，我是利用了这些信息。”

  “目的……是想要向救世主示好。”

  “毕竟一个刚出生就能打败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黑巫师的人，他的名字必将永远响亮，他的未来必定光辉璀璨，即便他什么也不做只是一个庸常的巫师，那整个魔法界也一定会将他当作活招牌——他的前路必定是一片坦途。”

  “现在找他示好，百利而无一害，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着想，妹妹。”

  为了，他们的未来着想？

  奈瑞欧握着梅洛普的手又松了松，他垂下眼睫，竟颇有几分示弱的意味。

  “我知道，这看上去会有几分功利。”他又苦口婆心地劝导，“但我们也确确实实在那个时候出现，为他精心准备了生日啊。”

  “你想想看，一个可怜的小男孩在他讨厌的亲戚家，整天干着家务活与杂活，还要不断地被辱骂欺负，且甚至在这整整这一个月都没有接收到任何朋友的信息。”

  “这样的他在面对我们的生日祝福，他能不感动？能不接受我们的示好？妹妹，我这是在为我们的未来谋划。”

  “妹妹，你应该知道的。”他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急切，“从小到大，只要哥哥想，哥哥总能轻而易举地博得所有人的好感。”

  整整一个月没有接收到任何消息？为什么，哈利不是在霍格沃茨有朋友吗？

  梅洛普眯起眼，立刻就捕捉到这一点消息。

  罗恩、赫敏、海格，甚至是纳威，这些不都是哈利在霍格沃茨交好的朋友吗？

  为什么奈瑞欧会说没有接收到消息，他们总不能不会给哈利寄任何信件吧？

  “你怎么能断定这一点？”她询问，“他没有收到任何信件？”

  总不能，是哈利给罗恩赫敏都灌的迷情剂，然后一到暑假药效就都失效了吧？

  那也说不通啊，毕竟罗恩以及弗雷德乔治刚刚还接哈利回家，总不能是哈利又隔空给韦斯莱一家投喂的迷情剂吧？

  而且就以哈利的魔药水平……

  奈瑞欧停顿了一下，最终才低声补充：“因为家养小精灵。”

  “家养小精灵？”梅洛普没听清。

  他终于站起身，轻柔地握住梅洛普的手臂：“妹妹，跟我来。”

  离开月光笼罩的门廊，视线骤然昏暗。

  奈瑞欧并没有开灯，只是顺手挥动魔杖，绿色的荧光笼罩杖尖，照亮了奈瑞欧眼前的一小团。

  她可以清晰看见，清俊的少年脸上，此刻竟是难以捉摸的复杂神态。

  心脏在砰砰跳，奈瑞欧推开楼梯间的门，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我在前几天抓到的——”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古旧的像是多年没打扫过的楼梯间，早已没有了所谓家养小精灵的痕迹，只有一大把散落在地面的绳索，和层层叠叠的，堆在地板上的信。

  梅洛普捡起一封，映入眼帘的便是罗恩那略显潦草的字迹，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对哈利的关切和暑假见闻。

  奈瑞欧蹲下身，检查地板上的魔力痕迹：“它应该是幻影移形逃跑了。”

  “是这个生物拦截了哈利的信，被哥哥你抓到了？”梅洛普问。

  “嗯，一只家养小精灵，不知是谁家的。”奈瑞欧解释，“看样子像是受到主人的某种限制，哪怕我无论如何盘问，都问不出有效的信息。”

  “只知道它拦截了哈利的所有信件，并致力于不让哈利在今年回到霍格沃茨。”

  “今年的霍格沃茨，兴许有大事发生。”他平静地下出结论。

  梅洛普垂下眼，眼前的信息似乎与奈瑞欧的说辞都对得上，这位所谓的哥哥并没有撒谎。

  居然这么简单，她只是随意地问一句，他便全都吐露出来了？

  思绪仍然在翻涌，梅洛普继续观察四下的信件未发一言，可忽而，一个身影却猛然矮了下去——

  奈瑞欧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她面前冰凉的地板上。

  他突如其来地跪在原地，手指小心翼翼地攀附在她的手腕，仰起英俊的脸，带着荧光的魔杖被丢弃一旁。

  晶莹的泪水模糊了他浅蓝的眼，像澄澈的天空被赫然打翻。

  “对不起，妹妹。”泪水自他的面颊滑落，“我错了，我知道，我不应该……”

  “我不应该擅自将一只家养小精灵锁在家里折磨逼问，我不应该出自利用而并非是出自善意地给救世主过生日，我应该道歉的……”

  奈瑞欧不住地摇头，跪在地板上的膝盖依旧在摩擦前行。

  在一点一点，离梅洛普更近。

  “我只是想，我只是想，”他的声音在颤抖，整张脸在泪水下显得格外破碎，“既然妹妹已经被分院帽分到了斯莱特林，是不是……”

  “可以多接受这种事情一些？”

  奈瑞欧从来不是个好人。

  他天性凉薄，他自私自利，他虚伪至极，他崇尚力量追求知识。

  也唯有妹妹，才是他内心世界的唯一寄托。

  她善良，温暖，乐观，就像个开心果，时时刻刻环绕在他周围。

  也因此，为了陪伴她，他不得不遮掩自身，去结交塞德里克，去扮演得如沐春风彬彬有礼，伪装成踽踽独行的君子。

  ——可心底的那些恶从来没有真正死去。

  天知道当奈瑞欧得知，他的妹妹分到斯莱特林的时候，他有多么欣喜若狂。

  心脏在疯狂跳动，扭曲的兴奋感攀升至五脏六腑，红晕升至脸颊混合着泪水，奈瑞欧乖顺地将自己的脸庞放在少女冰凉的掌心。

  他的妹妹，灵魂深处，会不会……也并非她一直以来表现出的那样纯粹无私？

  某些疑惑被暂时冲散掩盖，情绪催化的水雾含在奈瑞欧的眼瞳，他的心脏在狂跳，他知道妹妹是他的唯一，照顾妹妹是他应尽的责任与义务。

  ——身为一个被领养的孩子，他从小到大的教育都这么告诉他。

  “妹妹，不要一直不说话，不理我，”奈瑞欧的声音不知何时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引颈就戮般的病态快意，“如果你要是实在不满意……”

  “就像以前一样，惩罚哥哥吧。”

  奈瑞欧骨子里从来是一个恶劣的人。

  就比如，当他得知卡罗家族欺负梅洛普的时候，在那一瞬间，他涌现的并非愤怒。

  而是如何用最痛苦、最持久的方式，在妹妹看不见的时候，将他们……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