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下意识地压下眼底的戾气

  康熙眼底的那点欣赏，也随着她这吞吞吐吐的模样消散殆尽，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哦？那你想要什么？”

  另一边，姝仪正乖乖地吃着胤礽剥好递过来的橘瓣，甜丝丝的果肉在舌尖化开，她一边吃，一边好奇地跟大多数人一样，盯着殿中看热闹。

  胤礽则依旧慢悠悠地剥着橘子，两耳不闻窗外事。

  “臣女……臣女……”

  那佟佳氏格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喊道。

  “臣女想要侍奉太子爷左右！”

  这话一出，大殿之内瞬间落针可闻。

  有几位正在低头吃东西的官员，都惊得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看那位的热闹，但是总有一些憋不住的，悄悄往那边看过去。

  姝仪也转头盯着对方。

  嚼嚼嚼......

  被众人都盯着的胤礽依旧若无其事地低着头剥橘子，丝毫不为外界所动。

  这个时候，除了康熙，没有人敢出声。

  跪在殿中的佟佳氏格格已经眼泪汪汪，肩膀微微颤抖，羞愤难言的不得了了。

  康熙看着殿中这僵局，又看了眼依旧低头剥橘子、仿佛事不关己的胤礽，暗自替那姑娘默哀了一把，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咳咳，保成，你怎么看？”

  “孤没看。”

  胤礽头也不抬，语气恭敬地回了一句。

  大庭广众之下，皇阿玛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至于其他的，便要看他乐意不乐意了。

  康熙闻言，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

  “朕是这个意思吗？”

  “皇阿玛此言差矣。”

  胤礽终于抬了抬头，脸上带着一抹清淡的笑意，端的是清风朗月的君子之姿，可说出的话，却小嘴跟淬了毒一样锋利的可怕。

  “孤脾气好，但是总不能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孤身边塞吧？她既这般有心意，谁看了顺眼，便给谁好了。”

  这话一出，满殿官员纷纷低下头，装作专心品酒、不敢再看的模样，生怕被太子误以为自己就是那个看得顺眼的人。

  再说了，脾气好？可能是对太子妃脾气好吧，反正他们没见过。

  可还是有少数几个色胆包天或是好奇心极重的，还在做梦着呢。

  “混蛋玩意儿！”

  康熙又气又笑，对着胤礽笑骂了一声。

  看似他是不满太子这般敷衍轻佻的态度，可实际上，心中对胤礽的这个表态却颇为放心。

  哼，佟佳氏是他的外家不假，可也只能忠于他一人！

  他给的，他们才能要，他不给的，他们不能来要。

  如今佟佳氏竟敢瞒着他，想要首尾两端，呵呵...

  笑骂过后，康熙的目光重新落回殿中跪着的女子身上，眸色复杂地扫视了她一眼，随即转向一旁脸色铁青的佟国维，语气冷然地问道。

  “佟佳大人，太子不愿，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佟国维在康熙的目光扫过来的那一刻，心中暗叫不好。

  紧接着，康熙那冷冽无情的声音响起，容不得他有半分犹豫。

  他连忙起身跪下，沉声道。

  “臣惶恐，此事皆因臣管教无方，任凭皇上处置！”

  这是要抛弃殿中跪着的那个女子了。

  “既然太子不愿，强扭的瓜不甜，那朕便赏你白银百两。”

  康熙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般赏赐，与赏赐奴才无异，半点体面都没给。

  跪在地上的佟佳氏女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佟国维，想要求援。

  可佟国维却压根不看她，依旧低着头，脸色黑得可怕。

  “臣女，谢皇上……”

  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再无半分方才献舞时的明艳与自信。

  片刻的沉寂后，众人方才缓缓回过神，重新拾起杯盏，恢复了先前吃吃喝喝的热闹。

  只不过暗潮汹涌之间，多了几分刻意，也添了些拘谨。

  姝仪坐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道踉跄起身、被宫人引着退下的背影，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多么漂亮的女子啊，就这样被佟佳氏推出来想要给太子，但是被太子推拒了之后，还得了这么一个算得上侮辱的赏赐，不说别的，以后想要嫁到一个好人家绝对难了。

  是的，很奇怪，她没有什么对方没有成功嫁给太子的庆幸，只有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悲哀。

  胤礽将她怔忡的模样尽收眼底，眉梢微挑，误以为她是瞧见方才那一幕动了醋意。

  他眼底掠过一丝浅笑，指尖捻起一瓣刚剥好的橘瓣，微微倾身，径直递到她唇边。

  “张嘴。”

  姝仪下意识地含住橘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甜不甜？”

  胤礽的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哄劝。

  “甜。”

  她点了点头，秾丽的眉眼中渐渐浮起笑意，将方才那股莫名的悲哀悄悄压了下去，重新黏回他身边。

  有些事情，总是压不住的......

  不远处的席位上，胤禟将这一幕看得真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嫉妒太子二哥可以肆无忌惮地做到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不，是嫉妒对方名正言顺的身份。

  自从上一次，好像被她发现了端倪之后，她就开始躲着自己了，真是不乖啊......

  “九哥。”

  胤誐突然喊了一声，胤禟转头。

  下意识地压下眼底的戾气，应了一声。

  “嗯？”

  他未曾察觉，就在自己转头的刹那，胤礽的视线直直地看向那里......扫过胤誐。

  “九哥，哼哼，小爷之前听宜额娘说要给你挑个漂亮侧福晋呢。”

  胤誐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憨笑，语气却带着几分随意。

  胤禟闻言，眉头瞬间拧紧，心底涌上强烈的抗拒。

  “小爷还小呢，只想自在玩乐，不要什么侧福晋。”

  “九哥，漂亮的侧福晋多好啊，每天都有人暖被窝了。”

  胤誐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未减，十分大言不惭。

  “哼，你要是不想要，宜额娘绝不会同意的。反正小爷以后要好几个，嘿嘿。”

  胤禟沉默了，指尖攥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