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额娘到来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不对劲，那声音哪里是青枝的，分明是某个男人的。

  姝仪缓缓转过头，脸上不见半分慌乱，软软糯糯地补了一句。

  “话本子是宝贝，夫君却是我的小心肝呀。”

  这小姑娘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这些甜言蜜语时，眼神清亮，语气真诚，半点不觉得心虚。

  胤礽本还有些吃味，被她这一句“小心肝”哄得心头一暖，所有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他承认，自己被哄好了。

  话本子终究是死物，宝贝就宝贝吧，他是正宫，自然要大度。

  --

  另一边，富察府内早已得了姝仪怀孕的喜讯，满府上下皆是喜气洋洋。

  没两天，富察马齐揣着一肚子心思，溜溜达达地就往康熙的乾清宫去了。

  乾清宫内，笔墨香与奏折的纸墨气交织，康熙正埋首批阅奏折，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响。

  “老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富察马齐撩袍跪地，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

  “起来吧，找朕何事？”

  康熙头也未抬，笔尖依旧不停，淡淡问道。

  他心里门儿清，这老家伙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主动上门，定是有求于他。

  念及二人年少时的伴读情分，康熙向来对他多有包容，寻常小事也都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马齐起身，胖乎乎的脸上堆起满满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活像一朵盛开的菊花，语气里满是谄媚。

  “回皇上的话，老臣近日得了一件稀罕的郎窑红釉花瓶，釉色纯正，胎质细腻，想着皇上素来喜爱这些雅物，便特地送来给皇上把玩解闷。”

  康熙这才抬眼，恰好对上马齐这副过分谄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一时竟有些无言。

  他搁下笔，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直言道。

  “爱卿啊，你我相交数十年，有什么事便直说，不必这般绕圈子，更不必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虚礼。”

  被戳破心思，马齐也不尴尬，反而顺势收了几分笑意，换上一副诚恳至极的模样，腰杆微微弯曲，语气却越发实诚。

  “皇上明鉴！老臣今日来，是有个不情之请——老臣的夫人惦记着太子妃，想去东宫探望一二……”

  他话没说完，康熙便挑眉打断。

  “重臣家眷探望东宫妃嫔，递个牌子便可通行，这是规矩之内的事，何须特地来求朕？”

  马齐脸上的笑意更显局促，搓了搓手，声音放低了些。

  “这……老臣也想去瞧瞧，沾沾东宫的喜气……”

  康熙闻言，索性放下了手中的朱笔，身子微微后靠在龙椅上，就这么静静地盯着马齐，目光深邃，不发一言。

  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马齐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还有老臣的两个儿子，也想着一同去给太子妃道声喜……”

  康熙看着他这副得寸进尺的模样，又气又好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带着几分戏谑道。

  “照你这意思，你怎么不干脆把太子妃直接带回富察府里供养着，让你们全家日日都能瞧见？”

  谁知马齐眼睛猛地一亮，眼睛亮晶晶的，期期艾艾地问道。

  “皇上，这……真的可以吗？”

  这反应倒让康熙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挥了挥手驱赶道。

  “滚滚滚！想得倒美！太子妃是朕的儿媳，爱新觉罗家的。”

  马齐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又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小声追问。

  “还是老臣的女儿呢，那……老臣先前说的……”

  “准了。”

  康熙无奈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纵容。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马齐顿时喜上眉梢，又要跪地行礼。

  “别跪了，滚吧。”

  康熙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朱笔，懒得再看他这副变脸如翻书的模样。

  “哎！老臣遵旨！”

  马齐应得响亮，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御书房，那模样，活像捡了个大便宜。

  乾清宫内重归安静，康熙望着马齐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捻起朱笔，刚要重新埋头批折子。

  下一瞬，殿门外冷不丁地又探进一颗脑袋，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得寸进尺的试探，轻飘飘地飘了进来。

  “皇上，老臣能多去东宫探望几次太子妃吗？”

  康熙握着笔的手一顿，额角隐隐跳了跳，头也不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好嘞！”

  ......

  得到康熙的允许是一回事，但是宫闱之地规矩森严，外臣怎么可能这般容易进出，马齐心里门儿清。

  他那般得寸进尺地追问，不过是想试探一番皇上对太子、对太子妃、对富察家的包容底线罢了。

  翌日天光微亮，富察府的主母钮祜禄氏便亲自打理好了给姝仪的一众礼物，绫罗绸缎、滋补药材、精致的婴孩衣物满满装了一大车，慢悠悠地往毓庆宫去了。

  这边钮祜禄氏动身之时，毓庆宫内的姝仪却正有些心神不宁。

  原来胤礽一大早就被康熙传去了乾清宫议事，走时神色凝重，眉头微蹙，瞧着竟不像是寻常议事的模样。

  姝仪不懂朝堂纷争，心底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份担忧。

  “太子妃娘娘，富察家主母求见。”

  宫人轻声通报。

  姝仪正愣神，听闻额娘来了，眼中的愁色顿时散了大半，忙起身迎了出去。

  “快请额娘进来！”

  钮祜禄氏刚踏入殿门，一眼便瞧见自家女儿眉宇间藏着的几分愁绪，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沉，心里“咯噔”一下。

  她定了定神，依着规矩敛衽行礼。

  “臣妇钮祜禄氏，参见太子妃。”

  “额娘！”

  姝仪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亲昵。

  “这里又没有外人，哪用得着行这些大礼，快起来！”

  钮祜禄氏顺势起身，轻轻拍了拍姝仪的手，温声道。

  “礼不可废，你如今是太子妃，身份不同了，这些规矩可不能乱。”

  说罢，她抬眼细细打量着女儿，只见姝仪身着浅粉色宫装，身形已微微显怀，眉眼依旧清亮，亭亭玉立的模样让她满心欣慰。

  这是她亲手教养大的女儿，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