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抽抽搭搭的富察马齐

  姝仪见两人没给出预期的反应，扇子慢慢耷拉下来，声音也软了几分，可怜巴巴地问。

  “不潇洒吗？”

  “十分潇洒！”

  景珩连忙开口，语气无比认真。

  “就像你爱看的话本子里写的，翩翩浊世佳公子，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这话精准戳中了姝仪的心巴，她白嫩的小脸瞬间泛起粉晕，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傅德在一旁看得没眼看。

  两三句话就被那个臭小子哄好了？！

  在自己面前是爱捣蛋的小麻烦精，到景珩这儿就成了乖乖软软的小姑娘？

  他轻咳一声，见姝仪转头看向自己，桃花眸子里满是期待，只好无奈妥协。

  “好一个潇洒美少年！行了吧？”

  傅德没办法，真的把这个小姑娘惹毛了回头自己的老阿玛还有阿哥肯定要找自己算账了。

  他只是为了图省事，绝不是怂了！

  “嗯嗯。”

  姝仪冲着傅德点了点头，可以看出她真的是很开心了。

  不多时菜就端了上来，水晶肘子油亮诱人，蟹粉小笼冒着热气......

  姝仪握着筷子，一边眉飞色舞地讲着在宫中从董鄂格格那里听来的八卦，一边往嘴里塞着吃食，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傅德时不时给她夹块肘子，景珩则细心地帮她剥虾。

  三人没拘着“食不言”的规矩，说说笑笑间，满室都是热热闹闹的暖意，一派其乐融融。

  --

  另一边，乾清宫内的气氛却与荣意楼的热闹截然不同。

  御案上堆叠着厚厚一摞奏折，鎏金铜炉里燃着凝神的檀香，马齐却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他这一次为了自己的宝贝幺女可真是豁出去了。

  “皇上啊，老臣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您可得为老臣做主啊......”

  康熙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叩着御案，试图用看奏折来转移注意力。

  可马齐的哭声像只嗡嗡叫的蚊子，绕着耳边挥之不去。

  “呜呜......”

  马齐边哭边偷偷抬眼瞥了下皇上的脸色，见康熙眉头越皱越紧，哭腔愈发“凄惨”，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皇上怎么还不给点反应呢。

  为了让皇上看到自己的决心，马齐的声音哭的越来越大了。

  反正，康熙看折子的脸是越来越黑，眉头皱的是越来越紧。

  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马齐嗓子都喊得沙哑，渐渐没了力气，便悄悄给侍立一旁的梁九功递眼色。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梁谙达，快给老臣上杯茶润润喉”。

  梁九功额角沁出冷汗，心里叫苦不迭。

  马齐大人您可别坑奴才！万岁爷没发话，奴才哪敢动啊？

  但是马齐梁九功也得罪不起。

  只能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对着马齐轻轻摇了摇头，祈求这位老大人别再折腾。

  唉，您两位之间干嘛将他这一个没有根的阉人扯进去呢。

  任梁九功在心里怎么骂，可是马齐仍旧不死心。

  他挤眉弄眼地继续“发信号”。

  梁九功不为所动，但是装作为难的样子，争取做到一个两不得罪，毕竟他可是知道皇上看中了马齐大人的幺女。

  康熙看完手里的这本折子，刚在上面批完字，突然意识到耳朵边的噪音怎么没有了，一抬头--

  只见马齐正和梁九功眉来眼去，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悲戚？

  直接给康熙气笑了。

  他当即也不说话，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盯着两人，眼神里满是玩味。

  马齐年轻时也是能征善战的武将，感知力何等敏锐，瞬间察觉到不对。

  他猛地抬头，正好撞进康熙似笑非笑的眸子里，吓得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跪得更直，重新扯着哭腔呜呜咽咽起来。

  “皇上啊......老臣的命怎么这么苦......”

  梁九功见状暗道不好，“嗵”地也跟着跪了下去，头埋得恨不得贴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哼，怎么不继续聊了？”

  康熙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冷嘲热讽。

  马齐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辩解。

  “皇上冤枉啊！老臣......老臣没说话，就是眼睛酸了......”

  康熙被他噎了一下。

  这老东西倒会钻空子，确实是眼神交流没开口。

  他板起脸。

  “朕说你聊了就是聊了，怎么，不服气？”

  马齐立刻换上谄媚的笑。

  “老臣服气！皇上圣明，这是老臣的福气！”

  那没脸没皮的样子，倒让康熙没了脾气。

  其实康熙也知道，之前已经准了马齐的宝贝女儿不进宫，如今......确实有些不地道。

  他暗自琢磨，安慰一下自己。

  那马齐家的小格格就当是这个老家伙平时老是气朕的赔礼吧。

  （后来得知这件事的富察马齐快哭晕在府里了。）

  这么一想，仅剩的那点内疚也烟消云散了，摆了摆手。

  “行了，差不多就行了。”

  马齐眼睛一亮，颤颤巍巍地抬头。

  “皇上这是答应老臣了？”

  康熙依旧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得马齐头皮发麻，却又舍不得就这么退下。

  他脸上还挂着泪渍，眼角通红，那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康熙实在不忍直视，摆摆手。

  “下去吧。”

  “老臣告退！”

  马齐瞬间精神一振，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也不哭了，甚至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地出了乾清宫。

  他以为康熙又像从前那样，被自己磨得松了口。

  康熙看着他那灵活的小胖身影消失在殿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朕可什么都没说啊。

  梁九功还跪在地上，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默默给马齐大人点了根蜡。

  “起来吧。”

  梁九功没动弹。

  “梁九功！”

  康熙再次提声，看着那个没眼色的老家伙。

  梁九功连忙应了声“嗻”，麻溜地起身，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呵，这老太监也是个脸皮厚的。

  康熙揉了揉额角，没办法，被吵得脑袋痛。

  多大的人了，还哭，哭哭哭，就知道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