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胤祉的邀请

  “姐姐，你告诉我嘛~”

  董鄂氏脑子里"嗡"的一声，早已忘了姝仪问的是什么，只像个被迷了心窍的昏君似的，晕乎乎地点着头。

  "真......真的！"

  姝仪得到满意的答案，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甜甜地说了句。

  "谢谢姐姐~"

  董鄂氏晕乎乎地应着。

  "不...不...不谢。"

  她只一味地点头脸红，一副魂不守舍的昏君模样，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若是传出去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等到姝仪抱着暖手炉，蹦蹦跳跳地从她屋子离开的时候，董鄂氏才迟迟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抬头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半晌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算了，姝姝这么乖，肯定不会说出去的，应该没什么大事......

  身后的宫女早已看得满脸黑线，无奈地扶了扶额。

  自家主子这脑子，怕是被那点八卦和富察格格的撒娇给搅成一锅粥了，这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

  檐角的铜铃被寒风撞得轻响时，李佳氏正歪在铺着貂绒褥子的软榻上，指尖捏着半温的暖炉。

  窗外的雪下得绵密，窗棂上落着细碎雪沫，像谁撒了把碾细的糖霜。

  贴身侍女青雀掀帘进来时，脸色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捧着个油纸包得严实的锦囊，脚步都放得极轻。

  "格格，家里的消息。"

  青雀将东西递给李佳氏，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李佳氏指尖一顿，暖炉的温度似乎都透过锦缎渗进了骨子里。

  她原以为等来的会是父亲严厉的斥责——

  毕竟瓜尔佳一族在朝中根基深厚，想来家里定会警告她安分守己。

  可当她解开三层油纸，看到匣中那封火漆封口的密信，以及......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起来。

  信中只寥寥数语，却说得明白——

  那些后宫大妃们从来不会错过任何机会，尤其是能够拉下太子的。

  惠妃，德妃，觉尔察氏，舒舒觉罗氏，甚至康熙的母族佟佳氏都有参与。

  李佳氏将信纸凑到烛火边，看着字迹在跳动的火光中扭曲、燃成灰烬。

  火星落在她素白的手背上，她竟似毫无知觉，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在眉梢眼角凝着几分阴狠。

  青雀在旁看得心惊，低声道。

  "格格，那...咱们..."

  "怕什么？"

  李佳氏转头看向窗外，雪粒正顺着窗缝钻进来，落在她袖口的白狐毛上，瞬时融成一小团水渍。

  "既然大家都想推一把，那我便做那个递梯子的人。"

  她指尖捻着那两枚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三日后，这一天，雪比先前更紧了些。

  细碎的雪粒子打着旋儿落下来，给朱红宫墙镶了层薄绒。

  御花园里的红梅正当盛期，雪压枝头，艳色与素白相映，连空气里都浸着股清冽的梅香。

  秀女们居住的储秀宫离这园门不过数十步，此刻窗棂后偶尔闪过几抹倩影，却因天寒都敛着脚步。

  皇阿哥们平日多在南三所与上书房间往返，离御花园本就不远不近。

  只是选秀期间，康熙特意叮嘱过不许他们往那边凑。

  可世事偏有不遂人愿时——

  上书房方向，刚散学的读书声还在雪地里飘着余韵。

  三阿哥胤祉便快步追上了前面的四阿哥胤禛，玄色袍角扫过阶前新雪，留下几串深浅不一的足印。

  "老四，等等！"

  胤祉声音里带着雀跃，几步赶上前攥住胤禛的袖口。

  "太子二哥那儿藏了好几套好书，有的还是前朝孤本，咱们这就去瞧瞧？"

  胤禛闻言脚步一顿，他素来沉敛的眼底掠过一丝波动--

  素来嗜书如命的他怎会不动心？

  只是仍有些顾虑。

  "那些可是太子二哥的心头好，贸然去讨会不会不妥？"

  话虽如此，他的脚步却已跟着胤祉转了方向，往东宫而去。

  东宫书房内，太子胤礽正对着一幅《江山雪霁图》出神，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紫檀书案。

  听闻二人来意，他抬眸一笑，唇角漾开抹温雅的弧度。

  "不过几本古籍，有什么打紧。"

  说罢便命内侍取来书箱。

  三人围着书箱翻找半晌，从《十三经》聊到魏晋书法，越谈越投机，不知不觉间日影已斜斜划过窗棂。

  胤祉一拍大腿，爽朗道。

  "时辰不早了！太子二哥，老四，要不要去我那里用膳？小厨房炖了鹿肉锅子，雪天里吃最是暖身！"

  太子颔首应下，胤祉也点了点头。

  此时日影西斜，天色已近黄昏，为省些脚程，胤祉便提议从御花园穿过去。

  胤禛眉头微蹙，仍有些迟疑，却被胤祉笑着劝住。

  "老四你放心，这等大雪天，秀女们哪会冒着寒出来？正好咱们也瞧瞧这雪中红梅，岂不是雅事？"

  三阿哥胤祉最喜欢这些附庸风雅的事情，围炉煮茶，赏雪品茗，这种雅事怎么少得了他。

  “太子二哥？”

  四阿哥向来谨慎，这个时候他将问题抛给了太子。

  太子虽然也是谨慎的性格，但是他同样也是高傲的。

  这种主动退避的事情，他素来不屑为之。

  当下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走吧。"

  见二人都已应允，胤禛纵有无奈也不好再推辞，只得跟着二人踏上了往御花园去的小径。

  --

  此时御花园的暖阁内，却另有一番光景。

  富察姝仪正靠在临窗的圈椅上，手中捧着盏青瓷茶碗，浅啜一口温热的花果茶。

  茶里浸着蜜渍的桂花与晒干的玫瑰，甜香混着热气漫上鼻尖，她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巧合的是，这个暖阁正是之前康熙和太子“偷窥”这些秀女们的地方。

  今日太后特意邀了几位家世出众的秀女来赏雪品茶，姝仪得了消息便早早来了。

  坐在对面梨木椅上的钮祜禄凌悦。

  是她名义上的表姐，却也是出了名的不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