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哀家倒是挺喜欢富察氏的
作者:年年予
只是走出去老远，五阿哥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抹明艳的红色在皑皑白雪中格外扎眼，连同方才那娇憨的模样，一并落在了他的心上，竟让他有些移不开目光。
慈宁宫里。
待众位格格赏完景之后，太皇太后温和地给出赏赐，让嬷嬷们将她们送回秀女的住所。
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姝仪是无比开心。
终于结束了！
姝仪的眉眼都不自觉的弯了起来，笑的明媚又娇憨。
这抹笑容，恰好落入了太皇太后的眼中。
娇憨活泼，天真烂漫，是紫禁城没有的灵动与生气。
铜鹤鎏金炉里最后一缕檀香悄悄熄灭，殿中便只剩下雪光透过雕花窗棂映进来，把金砖地洗得澄明如镜。
早前的热闹像被谁抽走了丝弦，偌大的殿里安静得很。
太皇太后此时倚坐在西暖阁的炕床上，绛色衣袍铺陈开来，像一朵暮色里的牡丹。
她手里捻着一串伽楠香珠，一粒粒滑过指腹，声音极轻，却足以让垂首侍立的宫女们屏息。
“莫雅琪——”
她唤的是苏麻喇姑的乳名，嗓音里带着岁月磨砺后的低柔。
“你说，皇帝和保成……可相中了瓜尔佳氏？”
苏嫲喇姑站在她身后，十指稳稳地替老祖宗揉肩。
力道不轻不重，在紫禁城漫长的时间里早已练出了手艺。
闻言，动作未停，声音轻轻的。
“回主子的话，奴婢不敢妄揣圣意。只是——”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一顿，稍作停留。
“奴婢瞧着，万岁爷自然会为太子爷选一个顶顶好的太子妃。”
苏嫲喇姑和太皇太后多年的主仆情谊，一起走过风风雨雨，说是太皇太后最信任的人都不为过。
太皇太后没再追问，只慢慢阖了眼。伽楠香珠滑到第十八颗，停住。
半晌，她极轻地叹了口气，像一片枯叶落在雪上。
“哀家倒是挺喜欢富察氏的……”
苏嫲喇姑动作未停，眼眸却垂下了。
这位年轻时候也叱咤风云的太后，喃喃重复，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瓜尔佳氏是不错，端庄大气，温和有手腕，但是富察氏太明媚了，让哀家想起了在草原上还未嫁进紫禁城的日子，那般的自由啊！”
苏麻喇姑不再言语，只是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窗外日影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长一短，像两棵老树并肩立在空庭里。
风过，帘影微动，慈宁宫便彻底静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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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东侧的跨院里。
朱墙黛瓦间，檐角风铃偶被微风拂动，发出细碎清响，这里便是秀女们入宫后的临时居所。
姝仪跟着引路宫女的脚步穿过游廊，回到分配给自己的那间屋子，姝仪轻轻舒了口气。
凭借沙济富察氏的显赫家世，再加上阿玛提前托内务府打点妥当，她的住处虽不算奢华，却也干净舒适。
但是即便如此，姝仪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比起富察府里雕梁画栋的闺房，这里终究是局促了些。
屋子不大，临窗放着一张铺着素色锦缎的拔步床，靠里侧摆着一张梨花木圆桌，配着四张圆凳，墙角的梳妆台嵌着黄铜镜，镜面擦得锃亮。
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个盛放衣物的樟木箱，再无多余陈设。
“球球，宫里的条件还不如富察府呢？”
姝仪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桌面，在心里小声对着小系统抱怨。
“就是就是！委屈我们姝姝了！”
脑海里传来小统气鼓鼓的声音，那奶乎乎的语调里满是替宿主不平。
它是真觉得这般简陋的环境配不上自家最漂亮的小桃花精。
姝仪被小统的反应逗得弯了弯嘴角，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无聊地用双手托着白嫩的小脸。
指腹轻轻按压着脸颊肉，把原本圆润的脸蛋挤成了皱巴巴的模样，像只鼓着腮帮子的小松鼠，模样分外娇憨好笑。
“木兰，我好无聊啊。”
她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宫女，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撒娇意味。木兰是内务府特意分来照顾她的宫女，性子沉静，平日里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候着。
“回格格的话，若是无聊，不妨去隔壁院子找其他格格说说话。”
木兰微微躬身回话，声音温和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姝仪闻言，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腰间的香囊，认真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她本就没打算留在宫里，此番入宫不过是走个过扬，等最后撂了牌子便能回府继续过她的舒心日子。
再者额娘临行前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
“宫里不比府里，人心复杂，切不可与不熟悉的贵女太过亲近，免得被人当枪使，平白惹祸上身。”
想到额娘说的那些深宫算计，姝仪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噤，赶紧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那些可怕的念头都摇出去。
“算了算了，还是睡觉最安稳。”
木兰上前伺候她卸了外衫，扶着她躺上柔软的床铺，又细心地掖好被角。
看似姝仪是在睡觉，其实神识早已沉浸在系统空间里，和球球一起看动画片。
这是球球升级之后的新功能，主统二人看的乐滋滋的。
待姝仪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木兰才轻手轻脚地退到门边。
在姝仪看不见的地方，这个一向沉静的小宫女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温和的羡慕。
这位富察格格，性子虽单纯了些，却分得清轻重，软乎乎的模样里藏着几分通透，那股子不谙世事的活泼明媚，倒是像极了宫外自由生长的暖阳。
不过，和姝仪这边只想安安静静地苟到落选不同，东跨院的另一处屋子可正是“人心惶惶”。
一股针对富察姝仪的算计悄悄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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