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这是要逼宫啊!
作者:计缘缘至
直命巡队那栋崭新的五层小楼,矗立在孟尝君面前,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门口那块“直命巡队”的黑底金字牌匾,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只是,预想中刁难与下马威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办公厅副主管孙夏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他看着那两个在门口站岗,却对他和孟尝君视若无睹的巡卫,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已经不是怠慢了,这是在用无声的耳光,抽在总司的脸上,抽在他孙夏的脸上!
“瞎了你们的狗眼!”
孙夏再也忍不住,一声怒喝,准备拿出总司的任命文书,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然而,他刚要发作。
孟尝君却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孙主管,别急。”
孟尝君的脸上,看不到半点怒意,反而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他目光越过那两个懒散的门卫,投向小楼的深处,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让他们……再等会儿。”赵储洋靠在四楼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片混乱,嘴角噙着一抹尽在掌握的冷笑。
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靠着萧清容那个女人的裙带关系上位,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这华清区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要让这个新来的队长,在楼下喝着冷茶,吹着冷风,把脸面和锐气,一点点磨干净!
等他心浮气躁,等他怒火中烧,自己再带着人“姗姗来迟”地下去迎接。
到时候,一个“怠慢上官”的帽子是免不了的。
但自己只要把所有责任一肩扛下,再来一出负荆请罪的戏码,他一个新来的队长,能把自己怎么样?
法不责众!
他还能把整个直命巡队几十号兄弟都罚一遍不成?
这一手阳谋,玩的就是让你进退两难,让你有火发不出!
赵储洋享受着手下们崇拜的目光,心中得意非凡。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挂起一抹虚伪的,带着歉意的笑容。
“走吧,弟兄们。”
“跟我一起,去‘迎接’一下,我们那位姗姗来迟的……孟队长。”
……
直命巡队大楼前。
孙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这都快半个时辰了!
里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反观孟尝君,依旧稳稳地坐在门房的小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第二杯茶,那份从容淡定,让孙夏都开始怀疑人生。
这位孟大人,心是真大啊!
就在孙夏快要憋不住,准备硬闯的时候。
“吱呀——”
小楼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紧接着,一幕让孙夏目瞪口呆的景象,出现了。
以副队长赵储洋为首,身后跟着黑压压的几十号巡卫,所有人,都穿着整齐的制服,从楼里鱼贯而出。
然后,在距离孟尝君十步之遥的地方,齐刷刷地停下。
下一秒。
哗啦!
甲叶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如同山崩。
赵储洋当先跪下,单膝触地,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卑职,直命巡队副队长赵储洋!”
他身后的几十号彪形大汉,也跟着齐刷刷跪倒在地,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参见孟队长!”
“我等迎接来迟,请孟队长恕罪!”
声如洪钟,气势如虹。
整个场面,庄严肃穆,充满了对上官的无上敬意。
孙夏彻底看傻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这是什么操作?
刚才还一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鸟你的架势,怎么一转眼,就搞出这么一出“全员下跪”的大戏?
“赵储洋!”
孙夏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指着赵储洋的鼻子就骂。
“你搞什么鬼?!让孟大人在门口干等了半个时辰,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赵储洋依旧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与自责,听起来诚恳到了极点。
“孙主管息怒!此事……此事全都是卑职一人的过错!”
“是卑职该死!卑职记错了孟大人赴任的日期,以为大人是明日才到,所以……所以才没有提前通知兄弟们准备迎接!”
“怠慢了孟大人,是卑职的失职!卑职愿一力承担所有责罚!还请大人看在兄弟们并不知情的份上,从轻发落!”
他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便在所有手下面前,刷了一波“有担当”、“护犊子”的好名声。
他身后的巡卫们也立刻配合地高声求饶。
“请孟大人恕罪!”
“我等是真的不知道大人今日驾到啊!”
“赵队是为了我们好,要罚就罚我们吧!”
孙夏气得脸都绿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
好一招阳谋!
赵储洋这小子,简直把人心玩明白了!
他把姿态放得这么低,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孟尝君还能怎么办?
真把他这个副队长给办了?
那整个直命巡队还不立刻炸了窝?
可要是不办,就这么轻轻放过,那孟尝君这个新任队长的威严何在?第一天就被下属骑在头上拉屎,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进亦难,退亦难!
孙夏下意识地看向孟尝君,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这位年轻的孟大人,第一天就遇到了地狱级难度的开局啊。
然而,孟尝君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依旧坐在那张小椅子上,脸上甚至连一点点波澜都没有。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黑压压一片人,看着那个把头埋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装作瑟瑟发抖的赵储洋,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笑,看得赵储洋心里莫名一突。
怎么回事?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他不应该暴跳如雷,或者色厉内荏吗?
他笑什么?
就在所有人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孟尝君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都起来吧。”
短短四个字,让赵储洋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憋了回去。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赵储洋和一众巡卫们面面相觑,迟疑着站起身。
孟尝君也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赵储洋身上。
“赵副队长,是吧?”
“是!卑职在!”赵储洋连忙躬身应道,姿态放得极低。
孟尝君点点头,却没提刚才的事,反而环顾了一下四周,眉头微皱。
“我刚才在门房里坐了会儿,感觉这楼里,是不是有点潮?”
“啊?”赵储洋一愣,完全没跟上孟尝君的思路。
孙夏也懵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关心楼里潮不潮?
“嗯……可能是因为刚建好,还没怎么通风,是有点。”赵储洋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哦。”
孟尝君点点头,“那可不行,兄弟们天天在这么潮湿的地方待着,对身体不好。”
他这话说得,像个关爱下属的慈祥长辈。
赵储洋心里冷笑,脸上却挤出感动的神情:“多谢大人关心!我们都是粗人,皮糙肉厚的,不碍事!”
“不,这很碍事。”
孟尝君的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
他看着赵储洋,一字一顿地说道。
“赵副队长,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把直命巡队所有的人,除了有紧急公务在身,无法脱身的,全部给我叫到三楼大厅集合。”
“我有话说。”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迈步,走进了那栋五层小楼。
孙夏和两名办公厅的巡卫,连忙跟了上去。
只留下赵储洋和一群手下,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就……完了?”一个巡卫小声嘀咕。
“好像是啊,他也没发火啊。”
“一刻钟,集合所有人?”
赵储洋看着孟尝君消失的背影,眼神闪烁不定。
片刻之后,他嘴角那抹不屑的冷笑,再次浮现。
原来如此。
这是想通过召集训话,来立威啊。
可惜,太嫩了。
他以为他是谁?召集所有人,他镇得住场子吗?
刚才那一招“全员下跪”,已经让他错失了最佳的发难时机。
现在,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我赵储洋的手里!
“哼,一个乳臭未干的蠢材。”
赵储洋转身,对着手下们一挥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从容。
“都听到了吧?新官上任三把火,咱们的孟大人,要烧第一把了。”
“都给我精神点,去大厅里等着,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一刻钟后。
直命巡队三楼大厅。
百余名巡卫,黑压压地站满了整个空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大厅正前方,那张唯一的太师椅上。
孟尝君,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着。
他身后,站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孙夏。
赵储洋则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好大的官威啊。
让上百号兄弟站着,他自己一个人坐着。
这小子,真以为自己坐得稳这个位置?
真是个蠢材。
孟尝君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仿佛没有看到下面那些巡卫们各异的眼神。
直到杯中的茶水,见了底。
他才将茶杯,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啪。”
一声轻响,却让整个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尝君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我叫孟尝君。”
“从今天起,是你们的队长。”
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是我上任的第一天,说实话,体验感不是很好。”
“我这个新任队长,在自己的地盘门口,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来了!
赵储洋心中冷笑,非但不惧,反而有些兴奋。
终于要掀桌子了?
我等着呢!
“赵储洋。”孟尝君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卑职在。”赵储洋出列,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你刚才说,你记错了日子?”
“是。”
赵储洋早就想好了说辞解释道:“总司那边的调令时间,前后变动了几次,卑职手头公务繁忙,一时疏忽,记混了,这才闹出了乌龙。此事,确实是卑职的疏忽。”
他说得滴水不漏,把锅甩给了“总司”,又强调自己“公务繁忙”,一副我是为了工作才犯错的样子。
“公务繁忙……”
孟尝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赞许”的表情。
“能者多劳,赵副队长年纪轻轻,就能为总司分忧,挑起直命巡队的大梁,真是我们巡天司的栋梁之才啊。”
赵储洋随意地拱了拱手,敷衍道:“孟大人谬赞了。”
他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小子绕来绕去的,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
孟尝君接下来说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在整个大厅里,轰然炸响!
“既然赵副队长如此能干,深得弟兄们的拥戴,我看,我这个队长,不做也罢。”
孟尝君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一脸错愕的赵储洋,语出惊人。
“我准备修书一封,向萧总监举荐。”
“由你赵储洋,来担任这直命巡队的队长之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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