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前去收费
作者:计缘缘至
巡卫房内,死一般的安静。
孟尝君那个平淡至极的反问,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李四和王五的脸上。
也抽在了高台上沈守仁的脸上。
为什么不收?
是啊,为什么不收?
这个问题,简单到愚蠢,却又刁钻到致命!
李四和王五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锅浆糊。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巴一张一合,像两条离了水的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能怎么回答?
说忘了?两个见习巡卫,连这点事都记不住,是猪吗?
说不想帮?那就是当众承认自己拉帮结派,恶意排挤同僚!
那张平时用来颠倒黑白的嘴,此刻却比被胶水粘住还要沉重。
周围的巡卫们,看向两人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看好戏,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嘲弄。
蠢货!
真是两个天字第一号的大蠢货!
连帮腔都不会,把自己给送进去了!
高台之上,沈守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片铁青,青中泛紫,仿佛下一秒就要滴下墨来。他死死攥住桌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手背上青筋虬结,如同盘踞的怒龙。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设下的局,找来的人证,原本是天衣无缝的绝杀。
结果,却被孟尝君轻飘飘一个问题,和他自己找来的两个废物,给彻底搅成了个笑话!
“够了!”
沈守仁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
他不敢再让孟尝君说下去。
他怕这个小崽子,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把他最后一点巡卫长的威严也给扒得干干净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目光转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老李,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废物东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不快去把文件取来!”
“是!是!”
老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着巡卫房冲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沈守仁的目光,重新落回孟尝君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视,而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机。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孟尝君,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既然你这么急着为巡天司尽忠,那我就成全你!”
“文件,我给你!”
“但是!”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我只给你一天时间!不!是半天!”
“今日下差之前,若是收不回年费,你就不用再当这个巡卫了!给我滚回棚席巷,跟你那个短命的叔叔一样,当一辈子烂在泥里的臭虫!”
这番话,已经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诅咒和人身攻击!
连孟尝君的亡叔都牵扯了进来!
所有人都被沈守仁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恶毒给惊呆了。
就连那几个一直看戏的巡卫长,眉头也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吃相,太难看了。
然而,孟尝君的脸上,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还对着沈守仁,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容。
“多谢沈巡长成全。”
很快,老李就拿着一份崭新的文件,双手颤抖地递了过来。
孟尝君接过文件,随意地翻开。
当他的目光落在“应缴金额”那一栏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他的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
【应缴年费:陆仟元整(6000联邦币)】
六千!
往年力拳酒吧的年费,最多不过五千。
今年,直接多了一千!
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招!
拖延时间只是前菜,这笔根本不可能收上来的巨款,才是真正要他命的毒药!
好一个沈守仁!
好一个巡天司!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看到了高台上沈守仁那狰狞的冷笑。
看到了角落里沈世豪那得意的嘴脸。
看到了李四和王五那死里逃生后,重新燃起的幸灾乐祸。
也看到了周围,那些同情、怜悯、麻木、冷漠的眼神。
这一刻,孟尝君忽然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
他明白了。
原来,想要在这条名为“权势”的路上往上爬,光靠隐忍和算计是不够的。
你必须,比所有人更疯,更狠,更不讲道理!
你必须,用最狂暴的姿态,一拳打碎所有拦在你面前的规矩和潜规则!
你必须,让所有人都怕你!
“张三。”
孟尝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巡卫房。
“在!孟哥!”
几乎成了背景板的张三,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走了,收钱去。”
孟尝君将文件合上,拿在手里,轻轻拍了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两个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李四和王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对了。”
“李四,王五,你们俩也一起。”
“咱们是一个队的,不是吗?”
说完,他便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头也不回地朝着大门走去。
只留下满屋子的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立当场。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他这是要一个人,去硬撼整个力拳武馆?”
“我辈楷模啊!虽然是送死,但这股劲,我服了!”
“这已经不是飘了,这是直接飞升了啊……”
高台上,沈守仁看着孟尝君那决绝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走!回去喝酒!”
他那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
离开了巡天司,走在通往屯粮街主干道的大路上,压抑的沉默笼罩着三人。
不,是两个人。
孟尝君走在最前面,步履沉稳,不急不缓,仿佛不是去龙潭虎穴收一笔要命的账,而是去街边吃一碗阳春面。
跟在他身后的张三,却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额头上的冷汗就没停过,浸湿了额发,顺着脸颊滑落,让他看上去狼狈不堪。
“孟……孟哥……”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在哀求。
“我们……我们真的要去啊?”
“六千块啊!那可是六千块!力拳武馆那帮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他们怎么可能给!”
“而且……而且我们还得罪了沈巡长……我们死定了啊孟哥!我们这次真的死定了!”
张三越说越绝望,最后甚至带上了几分后悔。
他后悔了。
他后悔刚才为什么脑子一热,要站出来替孟尝君说话。
他应该像李四和王五一样,明哲保身,哪怕昧着良心!
现在好了,一条道走到黑,想回头都来不及了!
孟尝君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半点波澜。
张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张三。”孟尝君开口了,“你怕吗?”
张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最后,只能苦着一张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孟尝君笑了。
“怕就对了,我也怕。”
他拍了拍张三的肩膀,语气却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
“但是,怕有用吗?”
“我们是巡天司的人,拿的是联邦的俸禄。既然接了任务,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带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把年费收上来,不就结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张三的脑海中炸响。
他愣愣地看着孟尝君,看着对方那张年轻却写满自信的脸。
是啊……
把年费收上来,不就行了?
虽然这个想法,听上去比登天还难。
但不知为何,从孟尝君嘴里说出来,却仿佛带着一股魔力,让他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
力拳酒吧。
屯粮街管理的下属街道中最声色犬马的地方。
即便是大白天,酒吧门口依旧站着七八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壮汉。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背心,露出纹龙画虎的臂膀,眼神凶悍,叼着烟,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活像一群拦路抢劫的土匪。
当他们看到孟尝君和张三穿着巡天司的制服走过来时,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敬畏,反而露出了戏谑和挑衅的笑容。
“哟,巡天司的大爷来了?”
一个纹这青龙纹身的保安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碾了碾,懒洋洋地伸手拦住了去路。
“两位爷,有何贵干啊?”
他身后的几个壮汉,也缓缓围了上来,不怀好意地笑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张三的脸色“唰”地一下又白了,下意识地往孟尝君身后缩了缩。
孟尝君的脚步停下。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面前的纹这青龙纹身壮汉,声音冰冷。
“收年费。”
“收年费?”纹这青龙纹身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哎呦,不好意思啊爷,我们川哥正在里面忙着呢,要不您二位先在这儿等等?等我们川哥忙完了,我再去给您通报?”
这是下马威。
也是羞辱。
让你巡天司的人,像狗一样在门口等着!
孟尝君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这个人,最讨厌等人。”
话音未落。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孟尝君腰间的制式佩刀,瞬间出鞘半尺!
他没有拔出刀,而是反手握住刀柄,用那沉重的玄铁刀鞘,闪电般地抽在了纹这青龙纹身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
纹这青龙纹身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抽得陀螺般转了半圈,脸上瞬间多了一道狰狞的红印,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你……”
他捂着脸,又惊又怒,刚想骂人。
下一秒,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就死死地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是枪口!
孟尝君左手持刀,右手已经拔出了巡卫标配的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巡天司办事!”
“谁敢再拦,格杀勿论!”
冰冷的声音,响彻街头。
周围那几个原本还想上前的壮汉,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变成了惊恐和畏惧,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混社会的,可以不怕刀,不怕拳头。
但没人不怕枪!
毕竟他们没有武炼三重的实力
张三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心脏砰砰直跳。
拔枪了!
孟哥居然真的敢当街拔枪!
太……太他妈霸气了!
孟尝君没有再看那群怂成一团的保安,他收起枪,一手拎着刀鞘,一手拿着收费文件,径直推开了酒吧那扇沉重的木门。
“砰!”
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原本嘈杂喧闹的酒吧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巡天司制服的年轻人,手持刀鞘,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脸色发白、战战兢兢的见习巡卫。
浓烈的烟味和酒精味扑面而来。
孟尝君眉头微皱,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大厅。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赌场。
数十张赌桌旁,围满了各式各样的赌客,他们或兴奋,或懊恼,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一种疯狂而堕落的气息。
“这位……这位爷……”
那个被打掉牙的纹这青龙纹身保安,连滚带爬地追了进来,捂着肿成猪头的脸,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谄媚地笑着。
“爷,您有什么事,好好说,千万别动气……”
孟尝君看都没看他,只是淡淡地问道:“这里,谁说了算?”
“是……是我们力拳武馆的主教练,赵厅川,赵教练!”保安不敢有丝毫隐瞒。
“让他滚出来见我。”
“这……赵教练他……”
保安还想说什么,一个洪亮而充满戏谑的声音,就从二楼的楼梯口传了下来。
“谁啊?在我的地盘上,耍这么大的威风?”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中等,留着板寸,圆脸,一口龅牙的中年男人,正双手插兜,在一群精悍手下的簇拥下,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
他正是力拳武馆三大主教练之一,武炼三重,赵厅川!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孟尝君,最后停在他手中的收费文件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巡天司今年的新人,都这么有种吗?”
“一个人就敢来我力拳酒吧收钱?”
赵厅川停在孟尝君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上下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小子,报上名来。”
“你叫什么?”
孟尝君迎着他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将手中的收费文件,往前一递,声音平静而清晰。
“屯粮街巡天司,正式巡卫,孟尝君。”
“奉命,前来征收力拳酒吧本年度年费,共计六千联邦币。”
“现金还是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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