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吴昊副巡行总管

  孟尝君刚走到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一个身影，如同门神般，正堵在门口。

  国字脸，八字胡，一身笔挺的黑色烫金边巡卫长制服，袖口扣得一丝不苟。

  正是屯粮街巡天司五大巡卫长中，权势最重的那位，沈守仁。

  沈守仁正皱着眉头，一张老脸上写满了不悦，看到孟尝君，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里，更是透出几分冷意。

  “孟尝君。”

  他开口了，语调平平，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

  “现在是什么时辰？”

  孟尝君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显露，连忙低下头，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回沈巡长，属下……”

  “迟到了三分钟。”

  沈守仁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冷冷地打断了他。

  “巡天司，最重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你身为见习巡卫，连最基本的守时都做不到，以后如何当差办案？”

  一顶大帽子，就这么硬生生扣了下来。

  “是，是，属下知错了！”

  孟尝君的头埋得更低了，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就差当扬跪下写检讨了。

  可在他低垂的眼帘之下，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平静万分。

  迟到三分钟？

  老东西，你家住海边的吗，管这么宽？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淡蓝色的面板清晰浮现。

  【姓名：孟尝君】

  【境界：武炼二重（炼皮）】

  【武学：武劲拍打功小成（16/40），铁砂掌小成（0/15）】

  看着面板上那“武炼二重”四个字，孟尝君的心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还想笑。

  曾几何时，别说是巡卫长，就是一个正式巡卫，都能让他心惊胆战。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手握大权、官威十足的沈守仁，心中再无半分敬畏。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

  自己并非在仰视这位高高在上的巡卫长。

  而是在平视，甚至是……俯视。

  这份底气，来源于他体内奔涌不息的气血，来源于他一拳能碎石断木的铁砂掌，更来源于这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逆天改命的金手指！

  “念在你初犯，这次就算了。”

  沈守仁训斥了几句，见孟尝君态度还算恭顺，也懒得再多费口舌，摆了摆手，转身向巡卫房内走去。

  “再有下次，你就不用来了。”

  冰冷的话语，从前面飘了过来。

  孟尝君依旧躬着身子，直到沈守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他才缓缓直起腰来。

  他抬起头，看着屯粮街上空那片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来了？

  好啊。

  等小爷我把《武劲拍打功》练到大成，再把《铁砂掌》也怼到圆满。

  到时候，你请我来，我都不来。

  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换上那副老实巴交、人畜无害的模样，走进了巡卫房。

  一进门，他就感受到了数十道各不相同的目光。

  那些平日里跟沈世豪走得近的巡卫，正聚在一起，对着他指指点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看到没，就是那小子，得罪了沈巡长。”

  “呵，一个不入编的临时工，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更多的老油条，则是眼观鼻，鼻观心，自顾自地擦拭着兵器，喝着茶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在巡天司这种地方，明哲保身才是第一准则。

  当然，也有几道同情的目光投了过来。

  孟尝君一概无视，径直走到了巡卫房的角落。

  那里，是他所在的小团体。

  “老孟！你可算来了！”

  一个瘦得跟猴精一样的青年，立刻窜了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正是柳青言。

  “你小子行不行啊？开局就踩雷，直接撞沈大巡长枪口上了？是不是昨晚运动过度，今天腿软起不来了？”

  柳青言挤眉弄眼，言语里满是调侃。

  他旁边，一个身材高大魁梧，面相憨厚的壮汉，则是闷闷地捶了孟尝君的胸口一下。

  “没事吧？”

  牛大壮言语不多，但眼神里的关心却是实打实的。

  “没事。”

  孟尝君摇了摇头，坐在了两人中间。

  “小孟啊，别往心里去。”

  一个懒洋洋的腔调从旁边的太师椅上传来。

  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个泡着枸杞的茶杯。

  正是他们这个“摸鱼”小队的顶头上司，也是屯粮街五大巡卫长之一，赵康。

  “沈老头今天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一大早就跑来堵门，跟个门神一样，见谁咬谁。你啊，就是运气不好，刚好撞上了。”

  赵康呷了口茶，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他这话，让柳青言也来了兴趣。

  “诶，对啊！”

  柳青言一拍大腿，“说起来，沈老头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平时不都是踩着点，才慢悠悠地晃过来吗？今天跟吃了枪药一样。”

  “不只是沈守仁。”

  牛大壮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补充了一句。

  “我刚才看到，赵奇、孙旺、李于飞三位巡卫长，也都到了。”

  这话一出，连摸鱼成性的赵康，都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都到了？”

  他皱起了眉头，“这可有点不对劲了。”

  屯粮街巡天司，一共五位巡卫长。

  这五个人，平日里明争暗斗，谁也看不上谁，开个早会都经常凑不齐。

  今天，居然全都提前到岗了？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

  巡卫房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当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喧闹的巡卫房，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赫然是巡卫长沈守仁！

  而在他身后，赵奇、孙旺、李于飞三位巡卫长，也面色严肃地跟了进来。

  最后，连刚刚还在跟孟尝君他们聊天的赵康，也站起身，理了理自己那身皱巴巴的制服，一脸凝重地走了过去。

  五位巡卫长！

  屯粮街巡天司，除了总管和副总管之外，最有权势的五个人，竟然史无前例地，同时出现在了早会打卡的巡卫房里！

  更诡异的是。

  他们五人，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各自的办公区域。

  而是径直走上了巡卫房前方那个半米高的石台。

  那是平日里总管训话，或者宣布重大事项时，才会使用的地方。

  五个人，就那么并排站在高台上。

  无人落座。

  他们神情肃穆，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望向差-役房的大门方向，仿佛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这一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巡卫房里，落针可闻。

  之前那些幸灾乐祸的，交头接耳的，全都闭上了嘴巴，一个个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股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什么情况？这是要干嘛？”

  柳青言压低了嗓门，凑到孟尝君耳边，脸上的嬉皮笑脸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疑。

  “要来大人物了。”

  孟尝君眯起了眼睛。

  能让五位眼高于顶的巡卫长，摆出这么一副恭迎的姿态。

  来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压抑的寂静，让所有人都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就在这时。

  “踏。”

  “踏。”

  “踏。”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从门外传来。

  那脚步不快，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清晰而有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扇大门。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上下的青年男人。

  他没有穿巡天司常见的灰色或黑色制服，而是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玄色西装。

  那西装的布料极为特殊，在灯光下，竟隐隐泛着一层细密的，如同鱼鳞般的暗沉光泽。

  在他的背后，斜斜地背着一把用黑色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刀，只露出古朴的刀柄。

  男人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他踩着锃亮的皮鞋，一步步走进巡卫房。

  他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扬，将所有人排开。

  当他走到高台之下时。

  高台上，那五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巡卫长，竟然齐齐弯下了腰，九十度鞠躬，声如洪钟！

  “恭迎吴差司！”

  哗啦！

  整个巡卫房里，上百名巡卫，无论是正式的还是见习的，全都跟着齐刷刷地鞠躬行礼！

  排山倒海般的呼喊，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恭迎吴总管！”

  总管！

  巡天司中，地位仅次于副巡行总监、巡行总监、总巡监的中层！

  整个江州城，数百万人口，够资格被称为“巡行总管”的，也不过寥寥数十人！

  每一个，都是真正手握大权，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人物！

  孟尝君也随着人流，深深地弯下了腰。

  但他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被称为“吴总管”的男人。

  他看到，面对上百人的行礼，那个叫吴昊的男人，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只是平静地走上高台，径直走到了最中央那个空着的位置。

  那是总管的位置。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直到他坐下，整个巡卫房里的人，才敢缓缓地直起僵硬的腰。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疑问。

  这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今天，为何会突然来开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