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南极冰墙

  这里不是因为燃料耗尽，也不是因为机械故障。

  而是因为“燃烧”这个化学反应，在这里被禁止了。

  热力学定律在这片区域变得极其微弱，电子不再跃迁，能量不再守恒。

  那台代表着永恒星城顶尖科技的载具，此刻就像是一堆废铁，静静地趴在并不存在的“雪地”上。

  是的，并不存在。

  江远跨下摩托，靴子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脚下不再是颗粒分明的“正方体雪粒”，而是一片纯粹的、光滑的、没有任何纹理的灰白色平面。

  就像是Photoshop里新建画布时的那个默认背景色。

  没有摩擦力，但江远却稳稳地站住了。因为这里的重力也变成了一种只有方向、没有加速度的奇怪矢量。

  “零。”

  江远试着呼唤了一声。

  死寂。

  脑海中那一直陪伴着他的电子女声，消失了。

  不仅是通讯中断，就连植入在他大脑皮层的生物芯片似乎也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

  这里是绝对的静默区。

  江远抬起头，看向前方。

  在那片灰白色的虚无尽头，赫然耸立着一道足以让全人类的信仰崩塌的——墙。

  ……

  如果不亲眼所见，人类那贫瘠的想象力根本无法构以此物的宏大。

  那是一道冰墙。

  但它又绝不仅仅是冰。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蓝色，那是把大海最深处的海水压缩亿万倍后才能呈现出的颜色。

  它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冰棱、裂缝或者瑕疵，就像是一块由神明亲手打磨的、整块的蓝宝石切面。

  它太高了。

  江远仰起头，脖子仰到了极限，依然看不到它的顶端。

  它刺破了那层看起来有些虚假的云层，直插苍穹，甚至可能一直延伸到了大气层的尽头，与那看不见的太空相连。

  目测高度：至少一万米。

  也就是十公里。

  这相当于把珠穆朗玛峰垂直切开，然后把切面无限拉长，横亘在你面前。

  而在左右方向上，这道冰墙更是无边无际。

  它沿着地平线蜿蜒伸展，向东，向西，直到视线的尽头，没有任何断点，也没有任何缺口。

  它像是一个巨大的圆环，或者说，一个巨大的碗边，将整个世界死死地圈在了里面。

  “这就是……南极的终点吗？”

  江远迈步向前。

  在这片物理法则失效的区域，行走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体验。

  不需要用力蹬地，只要产生“向前”的念头，身体就会平滑地向前位移。

  他像是飘一样，飘到了这堵宏伟的叹息之墙脚下。

  距离近了，那种压迫感更是呈几何级数倍增。

  人类站在它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菌。

  此时，江远才看清了这道“冰墙”的真面目。

  它并不是实体的物质。

  虽然看起来像冰，散发着寒气。但当你凑近了看，会发现它的内部在流动。

  那是一种极其缓慢的、粘稠的能量流动。

  无数微小的、闪烁着幽光的符文（或者说是数据流）在冰层深处明灭可见，维持着这道屏障的稳定性。

  与其说是冰墙，不如说这是一道【高能实体化结界】。

  江远伸出手。

  他的指尖在距离墙面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那里有一层看不见的斥力扬。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感，那是原子核被强行排斥的感觉。

  “这就是所谓的‘地图边界’吗？”

  江远喃喃自语。

  他的目光穿透了这层半透明的幽蓝介质，试图看清墙后面是什么。

  按照地理常识，穿过南极点，对面应该是另一片海洋，或者是通往南美洲、澳大利亚的方向。

  地球是圆的，这是一个封闭的球体，理论上一直走就能回到原点。

  但此刻。

  透过这道半透明的叹息之墙。

  江远看到的，不是大海，不是陆地，也不是天空。

  那是混沌。

  一片绝对的、令人绝望的灰。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颜色，没有形状，甚至没有维度的概念。

  那里就像是游戏地图外面的未渲染区域。

  或者是宇宙诞生之前的奇点状态。

  那是虚无。

  在那片虚无中，偶尔会闪过几道错乱的线条，或者是一团模糊的马赛克色块，就像是系统崩溃时产生的乱码。

  没有任何物质能在那里存在。

  如果有人此时打破这道墙，恐怕瞬间就会掉进那片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永恒虚无中，被彻底删除。

  “呵呵……”

  “哈哈哈哈……”

  江远突然笑了。

  在这死寂的世界尽头，他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悲凉，又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狂傲。

  “原来如此。”

  “没有什么地球村。”

  “没有什么蔚蓝星球。”

  “我们一直……都被关在一个笼子里。”

  这道墙，名为“南极”，实为“监牢”。

  它不是为了保护人类免受外界的侵害，而是为了防止里面的“样本”跑出去，看到外面的真相。

  几千年来，无数航海家、探险家试图征服这片白色大陆。

  也许有人真的到过这里。

  但他们大概率都死在了那片物理法则崩塌的缓冲区，或者在看到这道绝望之墙后，被某种力量抹去了记忆，甚至直接被“回收”了。

  只有江远。

  这个拥有着超越当前文明等级力量的“BUG”，硬生生地卡着系统的漏洞，闯到了这道防火墙的面前。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道高达万米的冰墙。

  看着眼前这个他曾经生活过、享受过、以为是真实的“世界”。

  那一刻，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如此虚假。

  远处的太阳，看起来像是一盏挂在天幕上的大功率白炽灯。

  脚下的大地，像是一块贴图粗糙的平板。 就连他自己的呼吸，都显得那么多余。

  一种巨大的、足以吞噬灵魂的孤独感袭来。

  这不是“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

  这是当你发现整个世界只有你一个是清醒的，而其他所有人都是NPC时的那种苍凉。

  “如果这是边界……”

  江远重新转过身，面对着那道叹息之墙。

  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眸子，此刻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那是三阶基因锁被催动到极致的标志。

  “那就让我看看，这笼子外面，到底是人是鬼。”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并没有出现常规的热武器，也没有出现任何已知的能量光球。

  这一次。

  他祭出的，是来自永恒星城的最高权限武装。

  一枚看似普通的、呈金字塔形状的水晶体，缓缓浮现在他的掌心。

  它通体透明，内部却仿佛封印着一个微型的黑洞，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维度干涉仪·破界者（Reality Breaker）】

  “既然没有门。”

  江远的声音冰冷如铁，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冰墙上。

  “那我就砸开一扇门。”

  他握住那枚水晶，猛地向前一步，将其狠狠地按在了那道不可一世的、隔绝了真实与虚幻的冰墙之上。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原本平静如镜的墙面，在接触到水晶的瞬间，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荡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那层坚不可摧的半透明结界，开始剧烈颤抖。

  墙后的混沌虚无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感应到了入侵，开始疯狂地翻涌。

  一扬足以颠覆人类认知的风暴，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