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理性者:“不幸苦，命苦”

  巨大的透明穹顶外，是深邃的银河与正在缓慢重构的翁法罗斯影像。

  室内则是一片略显凌乱的景象——数据板散落一桌，全息投影悬浮半空，各种图表、曲线、公式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黑塔坐在主控制台前，双手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连平时挂在脸上的那点漫不经心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她旁边，是那颗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头颅——百达，不，现在应该叫“熵衡星神·百达”。

  她正晃着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线。

  “姐姐……”黑塔终于停下了手，深吸一口气，“就是当年阿基维利也没有你能作。”

  百达眨了眨眼：“啊？”

  黑塔抬手，在空气中一划，一块数据板弹出，上面显示着一条几乎顶到临界值的红线。

  “十三个令使，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她指着红线，声音拔高了几度，“这是命途承载性的极限线！”

  十三个令使——缇宝、刻律德拉、长夜月、腾荒、海瑟音、风瑾、白厄、那刻夏、阿格莱雅、万敌、遐蝶、赛飞儿，以及昔涟。

  每一个都是足以在银河掀起风浪的存在，如今全部挂在同一个星神的命途之下。

  “话说这个快到顶的红线是什么？”百达好奇地戳了戳那块数据板，仿佛在看某种新奇的玩具。

  黑塔扶额：“是你的命途承载性。”

  百达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感觉没事啊。”

  黑塔：“……”

  她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你现在当然感觉没事，因为你刚晋升，命途还在适应期。但这条红线一旦被突破——”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螺丝咕姆开口了。

  “准确来说，”螺丝咕姆的机械声音冷静而清晰，“是因为百达小姐命途上现在虽然令使多，但是没有命途行者，所以暂时没事。”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一旦有很多人登上熵的命途，神性就会压过人性，进而让您……变得和那些星神一样。”

  黑塔接话：“而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当年……领航员才是开拓令使，令使极少。所以他也是最有人性的星神。”

  螺丝咕姆看向百达：“百达小姐，除非您的精神强度极高，不然……您也不想，因为命途导致您冷漠无情吧？”

  百达先是看了看黑塔，又看了看螺丝咕姆，突然笑了：“笑死，继续。”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着一种“你们继续说，我当故事听”的轻松。

  然后——

  她抬手，对着黑塔轻轻一点。

  “顺便，”百达笑眯眯地说，“给你也开个令使。”

  黑塔：“？！”

  熵的命途理念在一瞬间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整个宇宙的熵流都在她的脑海中奔涌。

  她的视野被数据、概率、可能性填满，耳边是无数世界生灭的嗡鸣。

  “姐姐你——！”黑塔猛地抓住桌沿，勉强稳住自己。

  她抬头，看向数据板——那条原本快要顶到临界值的红线，在她被赋予令使权限的一瞬间，直接冲破了上限。

  螺丝咕姆看着那根突破红线的曲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糟糕。”

  百达却完全不在意，反而好奇地凑过去：“诶，黑塔，那假如，这个承载量翻三倍呢？”

  黑塔还没从命途冲击中缓过来，勉强挤出一句话：“什……什么意思？”

  百达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整个控制室的光线仿佛微微一暗。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体内分裂出来，像是一道光被折成了三束——

  本我，理性者，感性者。

  黑塔的数据板上，原本紧绷的红线突然一松，命途承载力瞬间翻了三倍，甚至还有余量。

  一个与百达一模一样的身影，从她身后缓缓浮现。

  她的眼神冷静，表情克制，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理性气息。

  “……以理性来说，”理性者看着百达，“你这么干属于切割自己的人性和神性。”

  她顿了顿，“我是你的神性，你这么做，太过乱来。而且……你是怎么做到把已经处于概念的我切出来的？”

  另一个身影也从百达的另一侧浮现——同样是百达的样子，却带着明显的活泼与随意，眼神里充满了笑意。

  “我干的呀。”感性者笑嘻嘻地说，“俺寻思你能切出来就切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黑塔，张开双臂：“黑塔~要抱抱。”

  黑塔：“……”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超负荷运转——一边是命途的冲击，一边是姐姐突然分裂出两个“自己”的事实。

  百达则完全不在意理性者的吐槽，挥了挥手：“我不管，你本来不就是为了对抗【互】诞生的嘛。”

  她懒洋洋地说：“哪天不演，直接对均衡星神互动手就好了。现在不想那么多，抱黑塔就好了。”

  黑塔扶着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姐姐，从小你就时不时给我搞出意料之外的事情。为什么现在……还能搞出来。”

  百达和感性者异口同声地说：“因为我们喜欢黑塔呀。”

  理性者：“……”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黑塔的光板，开始仔细查看上面的数据：“唉……”

  螺丝咕姆看着这一切，机械瞳孔微微收缩。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逻辑……”

  他转头看向黑塔：“黑塔，阮梅小姐一会到。结论，现在我要去迎接。”

  黑塔愣了一下：“阮梅？她怎么来了？”

  百达一拍脑门：“对了，我答应阮梅要给她做甜品的。”

  感性者立刻举手：“我也要去！”

  理性者头也不回：“以理性而言，黑塔，请帮助我梳理命途数据。”

  黑塔扶额：“幸好……还有一个不乱来的。”

  百达和感性者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被冤枉”的表情。

  “我们也很乖啊。”百达小声嘀咕。

  “对啊对啊。”感性者附和，“就是偶尔……稍微，一点点，可能，有点乱来而已。”

  黑塔：“……”

  她决定暂时忽略这两个明显不适合参与严肃讨论的存在，转头对理性者说：“那我该叫你什么？管你叫姐姐吗？”

  理性者想了想：“……都可以。以理性而言，本我做的甜品虽然好吃，但现在她是星神，你确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吗？”

  黑塔犹豫了一下：“吃不死人吧……”

  理性者：“……不会，还会很好吃。”

  她顿了顿，“就是会直接踏上熵的命途。”

  黑塔：“……”

  她沉默了一瞬，突然露出了一点兴趣：“那阮梅会很感兴趣。”

  就在这时，门后突然探出两个脑袋——百达和感性者。

  “没事没事，”百达摆摆手，“我们俩会封锁命途，不让别人踏上不就行了。”

  感性者连连点头：“对，我们可以把命途权限锁死，只开放给指定对象。”

  黑塔和理性者对视一眼：“唉……”

  ……

  过了一会儿，螺丝咕姆带着阮梅走进了控制室。

  阮梅依旧是那副温柔而从容的样子，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看到黑塔，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黑塔。”

  黑塔：“阮梅，你怎么来了？”

  阮梅指了指百达：“你姐姐邀请我来吃甜品。”

  她顿了顿，“顺便，看看这位新生的星神。”

  百达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阮梅阮梅，我给你做了提拉米苏！”

  感性者在旁边补充：“还有泡芙和布丁！”

  理性者扶额：“……以理性而言，我建议先让黑塔给阮梅小姐做个命途防护。”

  黑塔点点头，迅速在阮梅身上布下了一层防护：“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在吃甜品的时候被强行拉上命途。”

  阮梅眨了眨眼:“嗯，倒也是。”

  她凑近阮梅小声说：“我听说，你对命途很感兴趣。”

  阮梅微微一笑：“确实。不过——”

  她看向百达，“你真的打算，一直这样开放自己的命途吗？”

  百达愣了一下：“开放？”

  理性者替她解释：“以理性而言，她目前的命途开放程度，在已知星神中前所未有。”

  螺丝咕姆补充：“新生星神，通常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封闭命途，只允许极少数人接触。您这样……”

  他顿了顿，“很危险。”

  百达想了想：“可是，如果不开放，怎么让更多人理解熵呢？”

  她摊开手：“熵不是毁灭，也不是终结，而是过程。如果大家都只把我当成‘危险的星神’，那多无聊。”

  阮梅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你和其他星神，确实不一样。”

  她顿了顿，“但你也得考虑后果。”

  黑塔叹了口气：“所以我才在帮她梳理战后工作。”

  她抬手，调出一份长长的清单：“首先，是翁法罗斯的重建计划。”

  她看向螺丝咕姆：“螺丝，技术支援那边你已经答应了？”

  螺丝咕姆点头：“是的，我会派遣一支智械工程队前往翁法罗斯。”

  黑塔又看向阮梅：“阮梅，你那边呢？生命科学方面，你有什么建议？”

  阮梅想了想：“翁法罗斯经历了熵变，生命结构会发生改变。我可以提供一些生命编组方面的方案，让那里的生态系统重新稳定下来。”

  她顿了顿，“当然，前提是你姐姐不要动不动就给整个星球超频。”

  百达举手：“我保证，只在必要的时候超频。”

  感性者小声补充：“比如，遇到不友好的星神。”

  理性者：“……以理性而言，我建议把这句话从记录中删除。”

  黑塔：“……”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其次，是令使与命途行者的管理。”

  她看向百达，“你现在有十三个令使，还有一个刚刚被你强行塞进来的我。”

  百达：“你不喜欢吗？”

  黑塔瞪了她一眼：“喜欢个鬼。”

  她叹了口气，“但既然已经是令使了，我就会做好本职工作。”

  她调出另一份数据：“理性者已经帮我把命途承载力重新计算过了。你把自己分裂成了本我、理性者、感性者，相当于把命途压力分散了三份。”

  理性者点头：“以理性而言，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尝试。”

  她顿了顿，“但也意味着，你需要时刻保持三者的平衡。”

  感性者举手：“我负责可爱和抱抱。”

  百达：“我负责乱来。”

  理性者：“……我负责收拾烂摊子。”

  黑塔：“……”

  她突然有点同情理性者。

  （百达:“你就说是不是平衡了!”）

  “第三，”黑塔继续，“是与其他星神的关系。”

  她看向百达，“你刚晋升就放话要单挑毁灭、智识、同协三位星神，还说要扇博识尊的脸。”

  百达想了想：“我有说过吗？”

  感性者：“你有。”

  理性者：“记录在此。”

  黑塔扶额：“所以，我已经帮你拟好了一份‘道歉声明’。”

  百达：“？”

  黑塔：“当然，是以熵衡星神的名义，向智识命途和博识学会表达‘善意’。”

  她顿了顿，“至于毁灭和同协……暂时先放一放。”

  阮梅笑了笑：“你还真是为你姐姐操碎了心。”

  黑塔哼了一声：“谁让她是我姐姐。”

  她转头看向百达，“还有，你刚才说要封锁命途，不让别人随便踏上。”

  百达点头：“对啊，我可以把命途权限设置成白名单模式。”

  感性者补充：“只有被我们选中的人，才能接触到熵的命途。”

  理性者：“以理性而言，这是目前最安全的做法。”

  黑塔叹了口气：“那就好。”

  她看着屏幕上已经稳定下来的红线，终于露出了一点安心的表情：“至少，现在你不会因为命途过载而变成那种冷冰冰的星神。”

  百达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放心啦，我可是你姐姐。”

  感性者也凑过去：“还有我。”

  理性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抱了抱黑塔：“……以理性而言，我也会尽力保护你。”

  黑塔：“……”

  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热，却还是嘴硬：“行了行了，别煽情了。”

  她抬头看向众人，“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和理性者一起，帮姐姐梳理战后的一切——包括翁法罗斯的重建、令使的管理、命途的封锁与开放、与其他文明和星神的沟通。”

  她顿了顿，“总之，就是——”

  “把你从‘乱来的星神’，改造成‘勉强靠谱的星神’。”

  百达：“……”

  感性者：“听起来好无聊。”

  理性者：“以理性而言，这是必要的。”

  阮梅笑了笑：“那我就先去尝尝你做的甜品。”

  她转头看向百达，“放心，我会在安全范围内，体验一下熵的味道。”

  螺丝咕姆：“我会在一旁监控命途波动。”

  黑塔：“你们去吧。”

  她看向理性者，“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

  理性者点头：“以理性而言，我会尽力。”

  ……

  控制室的灯光渐渐柔和下来，百达和感性者蹦蹦跳跳地带着阮梅去了厨房，螺丝咕姆跟在后面，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命途异常。

  只剩下黑塔和理性者，坐在主控制台前。

  黑塔看着屏幕上稳定的红线，轻声说：“姐姐她……从小就喜欢乱来。”

  理性者：“以理性而言，她确实很乱来。”

  黑塔笑了笑：“但也正因为她乱来，才会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第一时间冲出来。”

  她顿了顿，“才会在我被当成耗材的时候，不惜晋升星神，也要把我拉回来。”

  理性者沉默了一瞬，轻声道：“以理性而言，我也会尽力，让她保持这份‘乱来’，因为她是我协议中必须保护的对象。”

  黑塔转头看向她：“那就拜托你了，姐姐。”

  理性者：“……好。”

  ……

  窗外，银河静静流淌。

  熵衡星神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而在这片看似冰冷的宇宙背后，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一个理性者，一个感性者，还有一群愿意和她们一起乱来的人。

  他们会犯错，会乱来，会吵架，会和好。

  但无论如何——

  他们都会尽力，让这个宇宙，朝着一个“黑塔最喜欢的未来”，缓慢而坚定地前进。

  陌墨无忧，感谢你的打赏，但你不会以为完结了吧?

  没脚踢同协幼儿园，拳打智识敬老院，在给纳努克这个混混打一顿怎么可能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