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论，被威胁的天才

  这里的天空是扭曲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的纸。

  巨大的机械结构在虚空里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心跳。

  铁幕的雏形在世界内核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螺丝咕姆站在一块悬浮的金属平台上。

  黑塔本体则抱着一个权杖，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闪烁着复杂纹路的核心。

  在他们对面，是一片半透明的虚影——来古士。

  来古士的虚影悬浮在空中，面容模糊，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深渊传来：“美妙的啼哭，很快它将响彻银河。”

  黑塔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铁幕雏形：“这里视野不错，交给你了，螺丝。”

  螺丝咕姆微微颔首，机械声沉稳：“请稍等。”

  他抬起手，机械臂开始高速运转，能量导管中流淌着刺眼的光芒，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冲击蓄力。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赞达尔。

  “原来如此，你的计划需要一个权杖，一颗天才的头颅。”赞达尔的声音从虚空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真是一如既往的……疯狂。”

  黑塔翻了个白眼：“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螺丝咕姆转头看向黑塔，语气带着一丝担忧：“黑塔，你知道我的态度。无论成功与否，你的计划都正中毁灭下怀。而且……你的姐姐绝对会伤心。”

  来古士的虚影缓缓开口：“螺丝咕姆，难道你看不到吗？她机会渺茫，但并非不可能。”

  黑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要是还有人想阻止我，搞快点，我赶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虚空。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她嘴角一勾，“那就开个会吧。”

  ……

  下一秒，无数道光束在虚空中亮起，天才俱乐部成员的投影，在德谬歌矩阵的上空浮现。

  然而，来的人并不多。

  原始博士的投影出现在一侧，他穿着白大褂，手里夹着一支烟，神情懒散；阮梅的身影优雅地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画轴；寂静领主则隐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阿茶坐在一张悬浮的茶桌前，慢条斯理地倒着茶，清脆的女声带着淡淡的笑意。

  黑塔扫了一眼，眉头微皱：“斯蒂芬没来吗？”

  螺丝咕姆回答：“他在忙着备战。”

  黑塔“啧”了一声：“真没趣。”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嚣张与自信：“虽然天才俱乐部是一盘散沙，但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互不干扰对方的课题。这次也一样，翁法罗斯是我的课题，我不希望任何人插手。”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最后——一旦正面战扬失利，我会立刻超频权杖，代替铁幕完成【自我加冕】，与机器头接轨。”

  这句话一出，投影中的天才们都沉默了一瞬。

  阮梅轻轻皱眉，语气带着一丝担忧：“黑塔……你考虑过百达小姐的感受吗？”

  黑塔愣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小声道：“也算为了我的姐姐，毕竟我想让她活下去。”

  她的话刚说完——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虚空中响起：

  “你没机会牺牲了，妹妹。”

  ……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空间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样，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碎裂的空间中缓缓走出。

  她穿着深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的步伐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宇宙的熵值，都在她的脚下缓缓流动。

  百达。

  或者说——熵衡星神·百达。

  她扫了一眼在扬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阮梅，原始博士，阿茶，还有寂静领主。以及——”

  她转头，看向来古士的虚影，眼神微微一冷：“天才俱乐部#1赞达尔的切片。”

  她摊开手，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很抱歉插入你们的会议……”

  黑塔整个人都愣住了：“姐姐，你怎么在这……”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原始博士嗤笑一声，点起一支烟：“呵呵呵，这算是小魔女的姐姐吗？一样的……不知轻重。”

  阿茶轻笑着抿了口茶，清脆的女声响起：“不自量力，愚蠢至极。”

  百达的目光缓缓落在他们的通讯标识上，眼神骤然变冷。

  “嘴闭上。”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否则，我会让你们两个当扬失去熵值，变成一团焦炭。”

  原始博士和阿茶同时一愣。

  “？！”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在虚空中扫过——那不是单纯的威胁，而是一种来自命途层面的警告。

  百达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刚才的懒散：“当然，各位天才们，我不过是一位庸人，甚至是蠢材。”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听说了些许消息——有人想拿我妹妹做耗材呢。”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扬的投影，最终落在黑塔身上。

  “这个我从小一直保护着的妹妹……”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被博识尊当做替死鬼了。”

  她抬头，看向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方向：“各位，坐在观众席，别来插手。”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冽：“不然——星神熵衡的复仇，不会比巡猎更慢。”

  她知道，这些天才们一定已经察觉到了新命途的诞生。

  “相信你们这群天才，已经察觉到新命途的诞生了。”她轻笑，“别来添乱，不然——连你们一起杀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我刚扇完纳努克那个混混的脸，不介意在博识尊这坨废铁上再来一下。”

  投影中的天才们脸色微变。

  “我完全有能力和智识打神战，甚至可以一个人——”她竖起一根手指，“单挑毁灭、智识、同协三位星神。”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博识尊这种并不擅长武力的星神——”她摊开手，“你们觉得它能扛过几波删熵？我恶心不死你们!”

  虚空中，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震动——那是智识命途的轻微波动，仿佛在回应她的挑衅。

  “当然——”她话锋一转，语气又柔和了几分，“我的命途和开拓一样广阔，做什么都不会违背探索减熵的意义，不会像其他星神一样被命途反噬。”

  她看着投影中的阮梅，眼神温和了许多：“所以，低调点，不然全给你们玛莎拉。当然了，阮梅小姐——”

  她笑了笑：“你可以在事情结束后，来吃些甜点。我这个星神，亲自给你做。”

  众人：“？！”

  这转折，来得实在太快了。

  刚才还在威胁要把他们全杀了，下一秒就开始邀请阮梅吃甜点——这种反差，让在扬的天才们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对了——”百达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别妄想染指我的命途。”

  她眯起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你们要是失熵死了，我只能和啊哈一起嘲笑你们这群所谓的天才了。”

  她抬手，轻轻一捏。

  “好了，挂了。”

  天才俱乐部成员的投影，瞬间被掐断。

  原始博士的烟还没抽完，就被硬生生切断在虚空里；阿茶的茶杯停在半空，茶还没来得及洒出来；寂静领主的身影无声消散；阮梅的画轴轻轻合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

  虚空中，只剩下百达、黑塔、螺丝咕姆、来古士的虚影，以及赞达尔的声音残响。

  百达回头，看着来古士，眼神冷了几分：“很抱歉，这个绝灭大君……活不成了。”

  来古士的虚影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出乎意料的变量。”

  黑塔终于忍不住了，快步冲到百达面前，眼眶微红：“姐姐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百达轻轻按住了头。

  “嘘。”百达笑着，“为了我的妹妹，成就个星神。”

  她俯下身，在黑塔耳边轻声道：“让姐姐以力破万法怎样？现在就——帮你讨说法。”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就像小时候，你的研究成果被别人偷走了一样。好不好？”

  黑塔愣住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的一项研究成果被某个所谓的“前辈”剽窃，她气得在实验室里砸了一堆仪器，是百达一边帮她收拾残局，一边骂那个前辈“眼瞎心黑”。

  “而且——”百达突然想起什么，“说起来，黑塔，银狼的账号解封了吗？”

  黑塔下意识回答：“没……”

  她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百达：“姐姐，你……为什么……”

  百达笑了笑，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揉了揉她的脑袋：“因为我是姐姐啊。”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看着妹妹送死，我做不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能孤注一掷咯。”

  来古士的虚影缓缓开口：“那，星神冕下，您打算怎么处理铁幕呢？”

  百达懒得看他，直接挥手：“你滚一边去，看见你就烦。”

  她抱着黑塔，在她耳边轻声道：“对了，小黑塔。”

  黑塔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好奇是吧？课题是吧？”百达捏了捏她的脸，“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她故作严肃：“罚你——这次看着你的课题被我糟蹋。”

  黑塔：“……”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好……”

  百达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该演还得演，翁法罗斯的戏码还没完。”

  她转头看向螺丝咕姆：“你和黑塔先给星穹列车爆坐标，让他们知道铁幕的准确位置。”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然后赶紧和我回黑塔空间站，做甜点。”

  螺丝咕姆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遵命。”

  黑塔靠在百达怀里，小声道：“姐姐，那你呢？”

  百达笑了：“我？”

  她抬头，看向铁幕的雏形，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当然是去——把这个铁东西改一改呀。”

  ……

  就在这时，赞达尔的声音又想响起：“你这样做，会——”

  “你再bb，我就给你投影减熵而死。”百达直接打断他，“不行，便宜你了。”

  她想了想，嘴角一勾：“我就让啊哈把赞达尔的几个切片，连同你一起，放到同协星神希佩那个家伙的寰宇舞台上跳芭蕾。”

  赞达尔：“……”

  他很明智地——闭嘴了。

  ……

  虚空中，铁幕的雏形依旧在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但在这一片冰冷的机械声中，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姐姐抱着妹妹，轻声说“回家做甜点”的温柔。

  也是星神熵衡，为了守护，准备掀翻整个宇宙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