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融根焕创
作者:春笋
“先不吵。”
古再丽努尔开口,声音不大,但让所有人都停了,“艾合买提,你去把平台计划的条款和风险摸透。
热依娜,跟我去趟库木西村,不催货,就去看看,聊聊。
阿孜古丽,把咱们所有产品的成本利润,尤其是手工部分的价值,算清楚,做成图。”
她站起身:“咱们得先弄明白,哪些能变,哪些打死不能动。弄明白这个,才知道路怎么走。”
常鹏那边,麻烦也不小。
他的“文创产业学院”模式被自治区教育厅看中,要在全疆推广。
他成了巡回讲师,第一站就是南疆三所职院。
可刚跑了一圈,问题就炸了锅。
喀什职院的院长拉着脸:“常老师,我们照您的课程开了,学生做的文创挺好看,但本地企业一看,说不实用,卖不掉。
我们这儿主打木雕土陶,跟旅游纪念品结合,你们那套品牌故事在这儿有点飘。”
和田职院的老师更直接:“我们这儿连家像样的文创公司都没有。
实训项目?模拟的。学生做了东西卖给谁?积极性都没了!”
阿勒泰的校长也抱怨:“我们草原文化、游牧手艺是根本,你们非要推数字文创,师生都抵触!”
李老师跟着调研,看到有学生把艾德莱斯纹样改得面目全非,直接在座谈会上火了:“创新不是胡来!基本规律都没懂就瞎改。
常鹏,你这是要把我们的文化搞成四不像!”
两人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晚上,李老师却抱着几本发黄的、边角磨损的笔记本,敲开了常鹏的房门。
“这是我八十年代下乡,跟着老师傅一笔一画记的。”
李国华把笔记本摊在桌上,上面是工整的手绘纹样和密密麻麻的注释,“有些花样,现在没人认识了。有些讲究,年轻人更不知道了。”
常鹏看着那些笔记,沉默了。
李老师声音低下来:“我白天说话冲了,但我急啊。
不是不让改,是不能乱改。没了根,再好的创新也是浮萍。”
那一晚,两人聊到深夜。
几天后的项目讨论会上,常鹏将一叠崭新的方案材料推到桌面上,开门见山道:“新方案出来了,就叫‘基础模块+特色模块’灵活体系。”
李老师拿起老花镜戴上,仔细翻看。
前几页是基础模块内容,全疆统一执行,包括知识产权保护、品牌基础建设、电商运营入门——这些都是他和团队摸爬滚打多年总结出的生存必备技能。
再往后翻,就是“特色模块”部分。
南疆部分重点结合木雕、陶艺、金属锻造等传统工艺,以及正在兴起的民宿旅游;北疆则侧重草原皮革、毛毡制品,与生态旅游路线深度融合。
每个地区可以根据自身资源“点菜”,不再硬套同一套模板。
常鹏在旁边补充:“我们还搞了个结对帮扶。
乌鲁木齐职业院校对接和田,帮忙牵线企业资源;大连那边也联系好了,设立跨地域数字实验室,提供技术支持和跨省销售渠道测试。”
李老师的目光停在最后一页。
那里写着他的新任务:以他那几大本密密麻麻的笔记为基础,牵头编写《新疆民族纹样应用规范(教学版)》,作为特色模块的核心教材。
“这次总算对路了吧?”常鹏语气里带着试探,也带着期待。
李老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那些笔记是他几十年来走访村落、收集纹样、记录寓意的积累,纸页早已泛黄,边角磨损。
他从没想过,这些东西有一天能变成教材,更没想过会由自己来主导。
“常老师,咱们这是摸着石头过河。”
常鹏愣了一下。
李老师把方案轻轻放回桌上,接着说:“但这法子,总比之前那一刀切强。
至少,南疆的工匠不用硬学毛毡,北疆的牧民也不必勉强搞陶艺。”
“纹样教材的事,我接。
但我有个要求,得找几位真正懂行的老艺人一起编。
纹样不是图案,背后是故事、是规矩,不能教错了。”
常鹏立刻点头:“人手、经费您不用担心,我来协调。”
“那就干吧。这些东西躺了半辈子,也该出去见见光了。”
古再丽努尔和热依娜到了库木西村,没直接去找负责人,先去了几户老乡家。
看着他们一边赶工,一边抱怨眼睛花了、手疼,但说起这笔收入能给家里添置什么时,眼里又有光。
古再丽没批评,只是拿出阿依夏姆奶奶早期绣的精品,和现在这批赶工的货,放在一起。
“婶子,您看,这两个,哪个您更愿意留着传给孙女?”
老乡们看着,都不说话了。
回去后,古再丽努尔做了个冒险决定:暂停库木西村这批订单,召回问题产品。
同时,推出手艺人分级认证:像阿依夏姆奶奶那样的,定为“特级匠人”,加工费上浮30%。每件产品附专属二维码,扫码能看到是谁做的、怎么做的。
短期内,订单量掉了,有些老乡转投别家。
但古再丽努尔发现,留下的核心客户,复购率反而更高了,留言说:“我们要的就是这份认真。”
常鹏那边,新方案推行后,反馈开始回暖。
喀什学生结合本地特色设计的“土陶乐器蓝牙音箱”,在景区试卖,居然很受欢迎。
李老师的《纹样里的新疆故事》课,成了最叫座的课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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