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烛影斧声，千古之谜

  雪下得更大了。如同要将这污浊的人世间彻底掩埋。

  皇宫内苑，万岁殿。

  寒风呼啸着穿过宫墙的缝隙。发出呜呜的悲鸣。大殿内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屏风上。随着火光的跳动而扭曲变形。

  这本该是一扬兄弟间的酌酒夜话。

  赵匡胤屏退了所有的宫女和太监。只留下了晋王赵光义一人陪侍。殿门紧闭。只有守在门外的老太监王继恩。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起初，里面传来的是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似乎是在叙旧。又似乎是在争执。

  突然。一声清脆的杯盏碎裂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紧接着。那个足以载入史册，让后世猜测了千年的诡异扬景出现了。

  烛影剧烈摇晃。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屏风上。那个属于赵光义的影子似乎站了起来。做了一个躲闪或者后退的动作。

  随即，传来了赵匡胤的一声模糊不清的怒吼。或者是悲鸣。

  “好做！好做！”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以及类似斧头凿击地面的沉闷声音。柱斧撞击地面的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风雪依旧狂暴。掩盖了这宫墙之内所有的罪恶与秘密。

  第二天清晨。那个震惊天下的消息如期而至。太祖驾崩。晋王即位。

  没有遗诏。没有太子继位。只有一句苍白无力的金匮之盟。赵光义在灵前即位。史称宋太宗。

  而那一夜的烛影斧声。成了千古悬案。成了每个人心头的一根刺。却无人敢提。

  汴梁城，周府别院。

  屋内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周家现任家主，那个被称为汴京第一闲人的周康。正半躺在铺着白虎皮的软塌上。微闭着双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拍。

  旁边。一位著名的盲眼琴师正在弹奏一曲广陵散。琴声激昂。杀伐之气隐现。

  一名心腹管家匆匆走进。脚步虽轻，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他凑到周康耳边。低语了几句。

  “家主，宫里……变天了。”

  管家的声音有些发抖：“昨夜万岁殿动静不对。今早晋王已经在灵前继位了。我们要不要……”

  周康敲击膝盖的手指猛地停住。

  琴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盲眼琴师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骤然凝结的寒意。

  周康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看似浑浊慵懒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如同寒潭深水。没有一丝波澜。

  “变天？”周康轻笑一声。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天变了，地没变。只要地没变。庄稼就照样长。买卖就照样做。”

  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或者说。是他脑海中那个声音。让他早就预知了这一切。

  就在几个时辰前。一道金色的天启如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赵大要没了，他弟会继位。别掺和，稳住金融。这是他们赵家的家事。我们周家只做生意。切记，不管是斧子还是毒酒，与我周家无关。”

  现代，别墅里。

  周然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家人们谁懂啊。教科书上的千古之谜。在我老祖宗这儿。就跟听了个邻居家的八卦一样平静。这逼格，直接拉满了！不站队，不表态。才是最大的表态。”

  屏幕里。周康放下茶盏。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去，把准备送给新皇的贺礼单子。拿给我过目。”

  管家一愣。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备好的礼单递了过去。

  周康接过礼单。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上面列着珊瑚，珍珠，玉器等珍宝。价值连城。

  “俗。”

  周康随手拿起一支朱笔。在礼单上划去了几样东西。然后提笔加上了一行字。

  “把这些花里胡哨的撤了。”周康淡淡地吩咐道，“换上一张周家钱庄的至尊黑金卡。额度设为……无上限。另外，再去书库里，把那本我珍藏多年的太祖实录手稿找出来。重新装裱一下。用黑楠木的盒子装着。一起送过去。”

  管家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接住礼单：“家主……送钱也就罢了。送太祖实录？这……这不是往新皇心窝子上戳吗？那书里可是详细记载了太祖爷的功绩啊。”

  这时候送这书。简直就像是在提醒赵光义：你哥那么牛逼，你是怎么上位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周康瞥了管家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你懂什么。这叫念旧。告诉赵光义。周家是个念旧的家族。我们记得太祖的好，自然也会记得新皇的好。只要他守规矩。这天下，乱不了。”

  管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拿着礼单匆匆离去。

  皇宫，垂拱殿。

  刚刚登基的赵光义。正坐在那把梦寐以求的龙椅上。但他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狂喜。反而有一种深深的不安。

  朝臣们的眼神躲躲闪闪。宗室们的表情阴晴不定。他知道。所有人都在怀疑他皇位的合法性。

  就在这时。内侍通报。周家家主派人送来了贺礼。

  赵光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在整个大宋。他最忌惮的不是那些手握重兵的节度使。而是那个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掌控着帝国经济命脉的周家。

  如果周家这时候带头质疑。引发金融动荡。他的皇位恐怕真的坐不稳。

  当他打开那个黑楠木盒子。看到那张代表着无尽财富的黑金卡。以及那本厚重的太祖实录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先是愤怒。那是被戳穿心事的羞恼。紧接着是恐惧。那是对周家情报能力的敬畏。最后。化作了一种深深的无奈和释然。

  他也是个聪明人。读懂了周家的暗示。

  钱，是给他的支持。书，是给他的警告。

  意思是：你要做皇帝，我们支持。钱管够。但你要记得你哥是怎么对周家的。也要记得历史是有人记录的。只要你不动周家的利益。那天晚上的事情。周家就会像那本书一样。永远封存在盒子里。

  “周家……周家……”

  赵光义抚摸着那本太祖实录的封皮。指节微微泛白。良久。他长叹一口气。对着内侍挥了挥手。

  “传朕口谕。周家忠义可嘉。赐御笔匾额一块。上书……积善之家。”

  一扬可能引发血雨腥风的政治危机。就这样在无声的利益交换中被化解了。

  周府别院内。

  周康听完管家的回报。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积善之家？这评价倒也不错。”

  他挥退了管家。重新躺回榻上。示意琴师继续。

  琴声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激昂的广陵散。而是变成了舒缓悠扬的高山流水。

  周康从怀里掏出一枚造型奇特的挂坠。在手里把玩着。那不是玉佩。也不是金银。而是一枚狼牙。

  一枚来自西北党项羌人的狼牙。

  这是昨天他的商队从西北带回来的。

  “一个皇帝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周康看着那枚锋利的狼牙。眼神变得异常深邃。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遥远的西北边陲，“但天启说，另一个皇帝，快要出生了。那个党项人……有点意思。”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西夏……李元昊。看来。我们周家得在西北，提前布局一条丝绸之路了。毕竟。谁跟钱过不去呢？”

  窗外，风雪渐停。

  新的一天开始了。大宋的太阳依旧升起。只是这光芒之下。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金色阴影。周家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