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贞观之治，帝师之族

  “唉……”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嘶哑而低沉。

  “劳秦王殿下挂念了。”

  “只是我家主人……这次伤得太重，伤及了根本，御医说……这辈子，恐怕都再难站起来行走了。”

  “殿下的心意，老奴心领了。只是这府上上下，如今乱成一团，实在不便待客，还请壮士回去，代我们向殿下告罪。”

  说完，他便对着那死士，颤颤巍巍地行了一礼，随即将那扇厚重的木门，缓缓地，决绝地关上了。

  “砰。”

  一声轻响，将门内门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门外的死士在黑暗中站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带回去的，是一个令人放心的答案：周彦昭，真的废了。

  门内的老管家，则靠在门板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知道，自己刚刚，将一枚足以将整个周家炸得粉身碎骨的烫手山芋，成功地推了回去。

  ……

  第二天，黎明。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长安城的宫阙时，玄武门的深处，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刀剑的碰撞声，临死的惨叫声，和着那喷溅而出的滚烫鲜血，共同谱写了一曲帝王之家的悲歌。

  周家庄园内，所有人都被勒令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得外出，不得议论。

  周彦昭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从长安城方向隐约传来的喧嚣。

  他的脸上，古井无波。

  当那喊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秦王府兵马接管全城，和全城戒严的压抑气氛时。

  他知道，大唐的天，变了。

  三天后，李渊退位。

  秦王李世民，在太极殿登基为帝，改元“贞观”。

  史称，唐太宗。

  新皇登基，第一件事，便是对朝堂进行大清洗。

  无数曾经明确站队太子李建成的世家大族、朝中重臣，被连根拔起，抄家灭族，血流成河。

  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阴影之下。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城郊那座安静的周家庄园。

  人人都知道，周家虽然明面上保持中立，但与东宫和秦王府，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

  尤其是在夺嫡的关键时刻，周彦昭这位曾经的“智囊”，却恰好“摔断了腿”，退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其中的蹊跷，任谁都能品出几分味道来。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杀伐果决的新皇，会如何处置周家这个曾经的“盟友”，如今的“不安定因素”。

  然而，李世民下达的旨意，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圣旨没有送去任何责罚，反而带来了一道令人匪夷所思的封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安乐公周彦昭，德才兼备，品行高洁，朕深倚重。然念其身有旧疾，不便操劳国事。”

  “特封为‘太子太师’，授金紫光禄大夫，负责教导新立太子承乾经史子集，修身养性之道。望其悉心辅佐，以安社稷。”

  “钦此！”

  太子太师！

  帝师！

  这道圣旨一出，满朝哗然。

  一个已经被公认为“废人”的周彦昭，竟然被新皇委以如此重任？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帝王心术？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之时，一道只宣周彦昭一人入宫的密诏，也送到了庄园。

  半个时辰后。

  周彦昭坐在一张特制的轮椅上，被两名内侍推着，进入了甘露殿。

  他看到了御座之上，那个身穿龙袍，气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威严的男人。

  “臣，周彦昭，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起身行礼。

  “先生免礼。”

  李世民抬了抬手，示意内侍退下。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他们君臣二人。

  李世民走下御阶，缓步来到周彦昭的轮椅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双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腿。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先生的病，是时候该好了。”

  周彦昭的心，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迎上了李世民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朕知道，先生的忠心，不在建成，也不在朕。”

  “而在大唐。”

  他一语道破天机。

  周彦昭闻言，身体剧烈地一震，随即，他眼中的所有伪装和戒备，都缓缓褪去。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表演，在这位千古一帝的面前，都如同无所遁形。

  他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那双本该“骨骼尽碎”的腿，稳稳地，站立在了地面之上。

  他对着李世民，深深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之礼。

  “陛下圣明。”

  李世民看着他，也笑了。

  那是一种英雄之间，智者之间，心照不宣的笑容。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试探，都在这一笑之中，尽数化解。

  第二天，长安城再次传出一条奇闻。

  安乐公周彦昭，得遇神医，施以针灸奇术，其“摔断”的双腿，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

  于是，周彦昭拄着一根拐杖，颤颤巍巍，却又无比坚定地，走进了东宫，开始履行他“太子太师”的职责。

  周家，因为在最关键时刻的“中立”和“称病”，反而赢得了新皇李世民的绝对信任。

  他们被朝野上下，誉为“不站队的智者”，成为了一个真正超然物外，却又无人敢小觑的“帝师之族”。

  贞观二年，年迈的周彦昭，在周家祠堂，召集了所有核心族人。

  他公布了周家未来百年的规划。

  “从今日起，我周家子弟，明面上，要倾尽全力，兴商、开海、办学。”

  “我们要让周家的商行，开遍大唐的每一寸土地；让周家的船队，远航至大海的尽头；让周氏的义学，成为天下寒门唯一的希望。”

  “我们要成为大唐经济和文化的幕后推手，让大唐的繁荣，与我周家，密不可分。”

  他的声音，在肃穆的祠堂内回荡。

  “而在暗地里，我们要利用‘帝师’的身份，将我们的影响力，悄无声息地，渗透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同时，加速向海外布局，在蜀中、在江南、在更遥远的地方，建立起我们新的，更稳固的基地。”

  “记住，鸡蛋，永远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年幼的太子李承乾，看着这位拄着拐杖，却仿佛蕴含着无穷智慧的“神仙老师”，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他不知道，这位老师，将会在他未来的生命中，扮演一个何等重要的角色。

  时光荏苒，贞观盛世，如同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缓缓展开。

  二十年后。

  长安城，平康里。

  一名名叫周景云的周家旁系子弟，在胡姬酒肆中一掷千金，醉生梦死，很快便以“长安第一纨绔”的名头，响彻了整个权贵圈。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不学无术的败家子，竟是周彦昭在弥留之际，亲自秘密选定的，周家下一代的“天启”接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