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再现奇兵，剑指成都

  帅帐之内，烛火摇曳，将墙上巨大的地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凝重的气氛，几乎让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周默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地图上，仿佛要将那片险峻的山川，烧出两个洞来。

  帐下的将领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斗败的公鸡。

  连续一个月的强攻，除了在白帝城下留下了数千具尸体，他们一无所获。

  “大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周彻烦躁地来回踱步，甲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李期就是个缩头乌龟，躲在城里不出来，咱们的玄鸟营再厉害，也飞不上那悬崖峭壁啊！”

  “是啊家主，”周阿牛瓮声瓮气地开口，他脸上满是疲惫，“兄弟们已经开始有怨言了，都说这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咱们是不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是不是该撤了？

  周默没有说话，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那幅由玄孙“天启”而来的，无比精细的地图，再次浮现。

  “不。”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没有指向固若金汤的白帝城，而是用手指，在白帝城北方那片无人关注的，代表着崇山峻岭的区域，重重地划下了一道痕迹。

  “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那是一片空白，一片在所有行军地图上，都被标记为“绝境”的无人区。

  “效仿邓艾，偷渡阴平，直取成都！”

  周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让整个帅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偷渡阴平？

  所有将领，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家主！万万不可！”

  一名老成持重的将领，第一个站了出来，脸色苍白。

  “邓艾偷渡阴生，那是天时地利人和，是千古奇功，不可复制啊！”

  “那阴平古道，早已荒废数百年，其中栈道断绝，猿猴难渡，更有瘴气毒虫，我军若是进去，只怕不等见到敌人，就自行覆灭了！”

  “是啊大哥！此计太过凶险，简直是九死一生！”周彻也急了。

  “九死一生？”

  周默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难道在这里强攻白帝城，就有活路吗？”

  “在这里，我们是钝刀子割肉，被李期慢慢耗死。”

  “走阴平，我们是利刃穿心，虽然凶险，却有一线生机，能直捣黄龙！”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铿锵有力。

  “我意已决。”

  “此战，我将亲率五千玄鸟营精锐，为全军先锋！”

  “周阿牛！”

  “末将在！”周阿牛猛地挺直了腰杆。

  “你留守大营，接管全军指挥。我要你做一件事，继续佯攻白帝城，闹出天大的动静来，把李期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这里！”

  “大哥！”周彻还想再劝。

  周默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信任。

  “阿彻，你随我同去。你我兄弟，当同生共死，共创这不世之功！”

  周彻看着兄长眼中的火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愿随大哥，万死不辞！”

  “愿随家主，万死不辞！”

  帅帐之内，所有玄鸟营的军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眼中，再无恐惧，只剩下被点燃的，对功业的渴望。

  ……

  现代，周然的书房里。

  周然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眼前的AR界面。

  界面上，【实时观史】的视角，正随着老祖宗的队伍，在那片原始的从未被开发的深山老林里艰难行进。

  他能给出地图，能指明方向，但他无法改变那险恶的自然环境，无法为那些正在搏命的祖先，送去一粒米，一滴水。

  “妈的，这路也太难走了……”

  他看着画面里，一名年轻的士兵脚下一滑，无声地坠入万丈深渊，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心脏就猛地揪了一下。

  他看到老祖宗周默，将自己仅有的一块干粮分给了最虚弱的士兵。

  他看到周彻亲自用砍刀在前方开路，手上磨满了血泡。

  那些衣衫褴褛的士兵，眼中从最初的迷茫，到绝望，再到看到主帅身先士卒后，重新燃起的麻木的坚定。

  这支军队，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挑战着大自然的威严。

  “老祖宗，撑住啊……”

  周然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历史的改变，从来都不是一行文字那么简单。

  那背后，是无数鲜活的生命，在用血与汗，浇筑着通往未来的道路。

  ……

  一个月后。

  阴平古道的尽头，江油城。

  成汉的守将，正搂着小妾，在温暖的府邸里，听着歌姬唱着靡靡之音。

  在他看来，战争离这里，比建康城还要遥远。

  东边的白帝城，固若金汤，有李期将军的数万大军守着，周默那所谓的“神兵”，根本不可能过来。

  就在他喝得半醉，准备行那周公之礼时。

  “报——”

  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将军！不好了！城外……城外来了一支军队！”

  “军队？”守将醉眼惺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哪来的军队？是不是运粮草的队伍到了？”

  “不……不是啊！”家丁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是从北边的摩天岭上下来的！一个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跟……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守将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小妾，踉踉跄跄地冲上城楼。

  只看了一眼，他的双腿，就软得像面条一样。

  城下，一支军队正在缓缓集结。

  他们确实像一群野人，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荆棘划破，变成了布条。

  许多人赤着脚，脸上涂满了泥污，看不清样貌。

  但他们手中紧握的兵器，却在夕阳下，闪烁着森然的冷光。

  他们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杀气，即便隔着老远，也让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守将，感到一阵窒息。

  最让他绝望的是那面在风中展开的，绣着黑色玄鸟的大旗。

  周默！

  是周默的军队！

  他们……他们真的从天上掉下来了！

  “降……降者不杀……”

  城下，一个沙哑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守将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

  他知道大势已去。

  “开……开城门……”

  江油，不战而降。

  周默的大军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涌入了富庶的蜀中平原。

  沿途的郡县，在听闻江油守将望风而降，以及那支“鬼军”的传说后，根本生不出任何抵抗的念头。

  投降，成了唯一的选择。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兵锋直指成汉国都——成都。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入了成都皇宫。

  正在与群臣饮宴作乐的成汉皇帝李雄，在听到“周默神兵已至绵竹”的军报后，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直挺挺地从高高的皇位上，滚了下来。

  满殿的歌舞戛然而止，所有宗室大臣面如死灰。

  天，要塌了。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皇宫的阴影之中，一场酝酿已久的阴谋，也因为周默的到来，被按下了加速键。

  李雄的侄子，大将军李寿，看着瘫倒在地的叔父，眼中闪过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