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王导毒计，南北夹攻

  建康城，相府。

  夜色如墨，唯有王导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他将两封刚刚写就的密信，仔细地用火漆封好。

  一封将飞往荆州，落入陶侃手中。

  另一封，则要跨越千里，去往北方的修罗场，襄国。

  王导的脸上不见丝毫的波澜，仿佛他刚刚做的只是在棋盘上，落下了两枚再寻常不过的棋子。

  一个北伧，一个桀骜不驯的封疆大吏，都是他眼中不稳定的存在，是这盘由士族掌控的天下棋局中，不该出现的变数。

  既然都是变数，不如让他们互相碰撞，化为齑粉。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夜空中那颗黯淡的帝星，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天下，终究是他们这些执棋人的天下。

  ……

  荆州，江陵府衙。

  陶侃展开了那封来自建康的密信。

  信上的字迹，飘逸俊秀，一如王导本人给人的印象。

  信中，王导先是大加赞赏陶侃治理荆州之功，又“恭贺”他慧眼识珠，得周默这等猛将。

  “然，猛虎虽可驱狼，亦能噬主。古有尾大不掉之患，今有苏峻之鉴在前。士行坐拥雄州，当不愿为他人做嫁衣裳。”

  寥寥数语，如同毒蛇的尖牙，精准地刺入陶侃内心最柔软最忌惮的地方。

  苏峻之乱的血腥，仿佛还在眼前。

  他自己不也正是因为手握重兵，才让建康那群公卿又用又防吗？

  周默……玄鸟营……

  那份五百步卒全歼千名精骑的战报，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王导的信，最后还隐晦地提了一句。

  “若猛虎不愿入笼，朝廷亦有利刃，可助将军斩之。”

  陶侃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利用，还是毁灭？

  他的手指，在身前的地图上，重重地落在了周家坞堡和北方樊城之间的位置上。

  ……

  北国，襄国。

  后赵的都城，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铁与血的味道，与江南的温婉截然不同。

  皇宫之内，高坐于王座之上的石勒，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阶下那个来自南方的信使。

  他手中把玩着一卷竹简，上面绘制着一幅详尽的荆州布防图。

  另一只手上，是王导的那封密信。

  “哈哈哈哈！”

  石勒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这就叫世家吗，自己家里出了乱子，竟想借我的刀去杀他自己的狗？”

  他从一介奴隶，厮杀到如今的帝王之位，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王导这点心思，在他看来幼稚得可笑。

  “陛下息怒，”那南方来的信使，被吓得两股战战，却还是强撑着说道，“我家丞相说了，只要陛下肯出兵，略施惩戒，事成之后，愿奉上三万石粮草，以作军资。”

  “三万石粮草？”石勒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暴虐，“你看我石勒是缺那三万石粮食的人吗？”

  信使吓得直接瘫软在地。

  石勒却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了那封信的附件上，那是一份关于竟陵之战的描述。

  “以五百步卒阵斩一千羯人精骑，自身毫发无伤……”

  石勒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他麾下的羯人骑兵有多凶悍，他比谁都清楚。

  步兵在平原上战胜骑兵，不是没有过，但如此悬殊的战果，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周默，是何来历？”石勒沉声问道。

  “回……回陛下，此人原是北方流民，不知用了何种妖术，聚拢数万人，练出一种诡异的战阵，犀利无比。”信使为了说动石勒，不自觉地添油加醋。

  “妖术？”石勒的兴趣，反而更浓了。

  他不在乎王导的算计，也不在乎那三万石粮食。

  但是，一个能以步兵大破骑兵的人，一支能创造如此战绩的军队，这深深地触动了他。

  这不仅是对他引以为傲的骑兵的挑衅，更是一种他必须搞明白的潜在威胁。

  “有点意思。”

  石勒站起身，巨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

  “传我将令，集结三万精锐，随我南下。”

  “朕倒要亲眼去看看，这个叫周默的南方人，究竟是神仙，还是妖怪！”

  ……

  现代，大学图书馆。

  周然正戴着耳机，假模假样地翻着一本厚厚的《晋书》，眼睛却在偷偷瞄着不远处一个清纯可人的学妹。

  虽然刚刚入账的五个亿，不过他之前的性格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他百无聊赖地翻到了关于石勒的记载，当“石勒亲率大军三万，南侵荆州”这几个字映入眼帘时。

  他眼前的AR界面，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尖锐的警报声，在他脑海中疯狂鸣响。

  【天启系统】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历史人物【石勒】介入，历史变动率产生剧烈震荡，宿主精神力链接极不稳定！

  “唔！”

  周然的大脑仿佛被针扎了一般，一阵难受，紧接着他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了头。

  眼前的书本、桌椅、学妹，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

  我靠，我只是对老祖宗资助了一点，怎么就突然被那种对手介入了，他娘的！

  最近听说的来自东亚的早苗的一声娇吟，可以轻松让位于北美的朗普轻松缴械，放在这里居然也特娘的试用。

  居然这么快的就和真正统一了北方的乱世雄主，十六国时期最顶级的BOSS之一，产生了交集！

  ……

  周家坞堡。

  周默正站在新修的水渠旁，看着清澈的河水灌入田地，脸上带着一丝欣慰。

  就在此时，一股毫无来由的寒意，突然让他打了个寒颤，仿佛在万里之外，有一双冰冷而残暴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他手中的图纸飘落在地，他猛地抬头，天空晴朗，阳光和煦。

  但在他的视野尽头，却仿佛有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乌云，正在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而来。

  “来人！”周默的声音，因为刚刚的不好预感有些颤抖。

  “传我将令！坞堡进入最高戒备！烽火台燃狼烟，日夜不熄！”

  “派最好的斥候，星夜兼程，去江夏！通知二郎万事小心！”

  整个坞堡因为他的一声令下，瞬间从宁静祥和，转入了高速运转的战争状态。

  就在坞堡上下乱成一团的时候。

  一名来自江陵的信使，策马狂奔至坞堡门前，高高举起手中的令箭。

  “荆州使君陶公有令！”

  信使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命奋威将军周默，即刻统率本部兵马，北上驻守樊城，以防胡人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