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周家的新战略：不做朝堂官，要做地方王！

  夜色如墨。

  周家坞堡，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周默端坐主位，他的面前，是周家的几位核心人物。

  独臂的周仝，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的周彻，还有几位在族中德高望重的老者。

  气氛有些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默的身上。

  “今天召集各位叔伯兄弟来，是有一件关乎我周家未来的大事，要与各位商议。”

  周默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投入众人心湖。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

  那是一副简陋的荆州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分布。

  “我们来到荆州，已经三个月了。”

  周默的手，点在江陵城的位置。

  “这三个月，我们有了自己的土地，有了自己的部曲，看起来，是站稳了脚跟。”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冽。

  “但这都是假象！”

  “这一切都建立在陶使君的信任之上，如果有一天，这份信任不在了呢？”

  “又或者，建康城里的那些人，容不下我们了呢？”

  周默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还记得，我们在建康王丞相府门前，受到的羞辱吗？”

  周彻的拳头，猛地攥紧，脸上浮现出屈辱的怒色。

  “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从北方浴血逃生的人，不过是伧人，是野兽，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周默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周默，我周氏一族，绝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周默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决绝气势所震慑。

  “哥，你想怎么做？”周彻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周默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们要做这荆州真正的主人！”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家主！不可！”周仝第一个站了起来，他脸色苍白，满眼都是惊骇。

  “这是谋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陶使君对我们有知遇之恩，我们怎能……怎能生出此等不臣之心？”

  几位老者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惶恐。

  “是啊，家主，万万不可行此险招！”

  “我周家世代忠良，怎能做此乱臣贼子之举？”

  周默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走到周仝面前，扶着他仅剩的一只胳膊，让他重新坐下。

  “仝叔，你说的，我都明白。”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

  “我并非要立刻起兵，与陶使君为敌。”

  “恰恰相反，我们要比任何人都更加忠诚地辅佐他，帮助他。”

  “但，”他加重了语气，“我们在辅佐他的同时，要不断地壮大我们自己。我们要将周家的根，深深地扎进荆州这片土地里，直到任何人都无法将我们拔起！”

  他回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圈，将大半个荆州都圈了进去。

  “我要这荆州的水利、农田、税赋、兵马，都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掌控在我们周家的手里！”

  “表面上我们是陶侃最锋利的刀。但暗地里我们要成为握刀的那只手！”

  这个大胆而又周密的计划，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周仝张了张嘴，脸上的惊骇，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想起了在淮河渡口，那个冷眼旁观的晋将。

  他想起了在建康城，那些士族们鄙夷的眼神。

  是啊，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在这个乱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刀，和脚下的土地。

  周默看着众人动摇的表情，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无法反驳的理由。

  “这，也是天启的指引。”

  天启两个字一出，所有的疑虑和惶恐，都烟消云散。

  在周家族人心中，天启的话就是真理，没有天启，现在的周家都不会存在了。

  他的每一次指引，都将周家从绝境中拯救出来。

  这一次也绝不会错。

  “我等，谨遵家主之令！”

  周仝第一个单膝跪地，他仅剩的右拳，重重地捶在胸口。

  “我等，谨遵家主之令！”

  周彻和其余老者，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周家新的战略，就此确立。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从这一天起，周家的行事风格，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在明面上，周默依旧是陶侃最得力、最忠心的下属。

  荆州境内有盗匪作乱，陶侃派兵清剿，屡屡受挫。

  周默主动请缨，他没有直接带兵强攻，而是派人深入匪乱之地，查明盗匪的构成。

  他发现那些盗匪，大多是活不下去的流民。

  于是，他一面派部曲封锁要道，一面派人入山招抚。

  “降者，可入我周家坞堡，分田地，给吃穿！”

  恩威并施之下，不到半月，匪患便告平息。

  陶侃大喜过望，对周默更加信任，将荆州更多的民政和税收事务，都交给他打理。

  而周默，则利用这些权力，在暗中疯狂地扩张着周家的势力。

  他以清查田亩为名，将荆州各地的地形、人口、物产，都绘制成详细的图册，牢牢记在心里。

  他以征收赋税为名，减免贫苦农户的负担，将粮食和布匹分发给他们，赢得了无数百姓的拥戴。

  许多村落的乡民，甚至只知有周家，而不知有官府。

  他招募来的流民和部曲，越来越多。

  周家坞堡，经过数月的扩建，已经变成了一座周长十里，内有军营、民居、工坊、农田的巨型军事堡垒。

  坞堡的城墙上，陶侃的旗帜依然高高飘扬。

  但旗下，周家那面小小的玄鸟家徽旗，却显得愈发醒目。

  对于周家的变化，陶侃并非毫无察觉。

  夜深人静时，他也曾对着周家坞堡的方向，久久不语。

  有部将向他进言，说周家“尾大不掉，恐有后患”。

  陶侃只是摆了摆手。

  “周默，是个人才。”

  他看着案头上，那份由周默呈上来的，关于北伐后勤保障的详尽计划，眼神复杂。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他能为我所用，助我北伐，些许小事，不必在意。”

  他需要周家的财力，来支撑他庞大的军队。他需要周默的智谋，来为他出谋划策。

  他更需要周家那支装备了新式马具的骑兵，来对抗胡人的铁蹄。

  他选择了一种默许，一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

  双方达成了一种微妙而又危险的平衡。

  而此刻，在千年之后的现代。

  周然看着族谱上，周家在荆州那片土地上，日益壮大的势力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根基已经扎下，接下来就是让这棵树，长得更高更壮。

  “马鞍和马镫，解决了骑兵的下盘问题。那么接下来……”

  周然的目光，投向了电脑里的另一个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叫做——【黑科技】。

  他点开其中一个文档，标题是：《汉代炒钢法与唐代灌钢法改良工艺》。

  “老祖宗，是时候，给你送去第二份大礼包了。”

  周然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要让周家的刀，成为这个时代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