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建康王谢:“北伧,也配与我等同列?”
作者:惆怅客
现代,周然的公寓里。
“砰!”
一个泡面桶被狠狠地砸在墙上,汤汤水水流了一地。
“欺人太甚!这帮南方的娘娘腔!气死我了!”
周然看着屏幕上,老祖宗在王府门前受辱的画面,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恨不得自己能穿过去,给那个狗眼看人低的管家两巴掌。
冷静下来后,他立刻打开电脑,开始疯狂搜索一个名字——陶侃。
“陶侃……陶侃……有了!”
“陶侃,字士行。东晋名将,出身寒门……为官清廉,勤于吏职……”
周然快速地浏览着陶侃的生平。
当他看到其中一行记载时,他的眼睛亮了。
《晋书·陶侃传》载:“侃性聪敏,好尚奇异,收集军资器仗,以为非常之备。”
“好尚奇异……收集军资器仗……”
周然的嘴角,慢慢勾起。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关掉网页,打开了一个绘图软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夜色下的建康城,秦淮河畔的乌衣巷,灯火通明。
王导的府邸内,水榭之中,熏香袅袅,丝竹悦耳。
几位衣着华贵、风度翩翩的世家子弟,正围坐在一起,就着清酒,高谈阔论。
他们是建康城里最顶尖的权贵,是决定这个偏安王朝命运的人。
“今日听玄度兄讲《庄子·逍遥游》,真是令人茅塞顿开。所谓‘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方是我辈追求的境界啊。”一个年轻士子摇着羽扇,满脸陶醉。
被称作玄度兄的,是王导的堂弟,大名士王敦的亲子王允之。
他微微一笑,端起酒杯。
“子虚过誉了。我等生于乱世,能在这江南之地,觅得一处安宁,谈玄论道,已是幸事。”
“说起乱世,倒是想起一桩趣事。”坐在对面的谢安的堂兄,谢尚,开口了。
他容貌俊美,是建康城有名的美男子,此刻脸上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哦?快快说来听听。”众人立刻来了兴趣。
“听说了吗?今天有个姓周的北伧,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逃出来的,竟敢跑到我伯父府上递名帖,说是要求见。”
谢尚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呵呵,如今这建康城,真是热闹。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挤进来,以为这里是他们北方的泥潭吗?”
“一个北伧,也配拜见王公?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倒是听说,这伙北伧还挺能打。”王允之放下酒杯,插了一句,“据祖豫州(祖逖)派人传回的消息,他们在江边,以二十余人,硬生生扛住了胡人两百骑兵的冲击,还反杀了数十人。”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众人,有了一瞬间的安静。
但很快,谢尚就不屑地摇了摇扇子。
“匹夫之勇罢了,上不得台面。”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优越感。
“我等凭的是什么?是家世是门第,是传承百年的风度与智慧。”
他站起身,走到水榭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那等粗鄙武夫,浑身浴血,满口杀伐,与野兽何异?让他们进了这建康城,只会脏了我等的眼睛,扰了我等的清静。”
“说得好!”
“谢兄此言,深得我心!”
众人纷纷附和,仿佛谢尚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在他们看来,战争、杀戮,那是下等人才会去做的事情。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士族,只需要在后方,挥挥羽扇,品品美酒,指点江山,便可决胜千里。
至于那些在北方流血牺牲的军民,不过是他们棋盘上,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周默那样的“北伧”,在他们眼中,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的话,随着晚风,飘过了秦淮河,飘进了一家临河的酒楼。
酒楼二层的角落里,周彻正和几个族人坐在一起。
他们是出来打探消息的。
周默让他们多听、多看,了解建康的物价、风俗,以及各方势力的动向。
那些从王府水榭里飘来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周彻的耳朵。
“砰!”
周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本就因为白天在王府受的侮辱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议论,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帮混蛋!他们算什么东西!我们在北边跟胡人拼命,他们在南边喝花酒,还敢说我们是野兽?”
他抓起桌上的酒壶,就要往楼下砸去。
“坐下!”
一只手,铁钳一样按住了他的肩膀。
周彻回头,看到了周默平静得可怕的脸。
“哥!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他们……”
“我听见了。”周默打断他,“所以呢?你要冲过去跟他们打一架?然后被建康的守军抓起来,我们所有人一起人头落地?”
周彻的身体一僵,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变成了委屈和不甘。
“可是……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就忍着。”
周默的眼神,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拉着弟弟重新坐下,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乌衣巷。
“总有一天,他们会跪着来求我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周彻看着自己的兄长,忽然觉得,从洛阳逃出来之后,哥哥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周家大郎,他的身体里仿佛住进了一头隐忍而凶猛的野兽。
这头野兽,正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撕碎所有敌人的机会。
周默没有再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
他带着弟弟,回到了那间狭小而简陋的客栈。
油灯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擦拭他的剑,而是拿出了一张纸。
那是一张上好的蔡侯纸,是他今天特意花高价买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玄孙”那道刚刚传达的清晰的“天启”,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是一个奇怪的画面。
一匹战马,马背上安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马鞍,马鞍的两侧,挂着两个金属的圈。
一个骑士稳稳地坐在马鞍上,双脚踩在金属圈里,身体就像长在了马背上一样。
他可以在飞驰的马背上,轻易地转身,拉弓,射箭。
他甚至可以解放双手,同时使用长矛和盾牌。
周默睁开眼睛,拿起笔。
他虽然不明白这东西的原理,但他相信“玄孙”,每一次“天启”,都将周家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这一次,也绝不会例外。
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造型奇特的马鞍,渐渐在纸上成型。
它的前后都有高高的凸起,能将骑士的身体牢牢固定住。
然后,是那对挂在马鞍下的金属脚蹬。
周默画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力求与脑中的画面分毫不差。
窗外,是秦淮河的靡靡之音。
窗内,是一个落魄的北方贵族,正在灯下默默绘制着一幅足以改变世界战争形态的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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