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祖宗们自己动手了！

  阻止郑芝龙降清？

  不，格局小了！

  他要做的不仅是让周家避开这个坑，还要给郑成功，给这个苟延残喘的南明小朝廷，送上一份大礼！

  收复台湾！

  这个念头一经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历史上，郑成功收复台湾，是在大陆上彻底失败，走投无路之下的无奈之举，可现在，不一样了！

  隆武朝廷尚在，郑成功的军队兵强马壮，更有着周家这个超级钱袋子在背后源源不断地输血。

  如果在这个时候，以隆武朝廷的名义，以“开疆拓土，驱逐红毛番夷”的大义，提前收复台湾，那意义将完全不同！

  这不仅是为郑成功和周家找一条后路，更是向天下人，向郑芝龙那种摇摆不定的投机者，展示南明的力量和希望！

  告诉他们，大明还没亡！我们不仅能守还能攻！还能收复失地，开疆拓土！

  这功绩足以让郑成功在朝中的声望达到顶点，彻底压过他那个首鼠两端的老爹。

  计划成功也足以让郑芝龙重新评估投降的风险和收益。是去清朝当一个任人宰割的降将，还是留下来手握台湾，割据一方？

  这笔账，郑芝龙那只老狐狸一定会算！

  “就这么干！”

  周然一拍大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惊天的计划，通过“天启”发送给他的老祖宗。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熟练地将意识沉入到那个AR界面。

  【实时观史】按钮，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熟悉的灵魂出窍感再次传来，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福州，周府。

  周然发现自己又一次“附身”在了大祖宗周堪的身上。

  此刻，周堪正坐在一间雅致的书房里。书房里没有外人，父亲周明远，二弟周行，三弟周进。

  周然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周家又在开核心会议了。他正要把“收复台湾”的计划提示给某位老祖宗的时候。

  他对面的二弟周行却先开口了。

  周行如今身为郑成功的记室，又在市舶司下经营着自己家的生意，整个人历练得越发精悍沉稳，眉宇间自有一股运筹帷幄的气度。

  “爹，大哥，三弟。”周行放下手中的茶杯，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今天是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要和家里商量。”

  周明远呷了口茶，抬了抬眼皮：“说吧，看你这神情，事情确实不小。”

  “是关于市舶司的。”周行沉声说道，“市舶司成立这几个月，咱们的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财源滚滚。但也因此，和盘踞在海上的另一股势力起了冲突。”

  “你是说……红毛番夷？”周堪下意识地接口道。

  周行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大哥也想到了？没错，就是荷兰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海图前，指着琉球岛的位置。

  “荷兰人盘踞台湾大员（即热兰遮城），以此为据点，辐射整个东洋和南洋。以前我们周家只是众多海商中的一支，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可现在不同了，我们代表的是隆武朝廷，是整个福建的海贸主导者！”

  “我们统合了海商，统一定价，这直接损害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利益。这几个月，我们派出去的商船，屡次遭到他们舰队的骚扰和拦截。上个月，我们一艘满载丝绸和瓷器的福船，在吕宋外海，甚至被他们直接扣押了！船货两失，死了十几个伙计！”

  “啪！”周明远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桌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欺人太甚！”

  周行点了点头，语气愈发冰冷：“他们不仅抢我们的货，还试图绕开我们，直接和江南的那些海商私下交易，想要架空我们的市舶司！此獠不除，我们的以商养战之策，早晚要被他们毁掉根基！他们就是我们财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周然在周堪的身体里，听得目瞪口呆。

  他本来还想着靠弹幕提示一下老祖宗，然后让他们自己往台湾和荷兰人身上靠，结果万万没想到，老祖宗们自己就已经和荷兰人干上了！

  而且听这意思，矛盾已经激化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这……这历史的自我修正能力也太强了吧？

  还是说自己的祖宗们，在拥有了远超历史同期的财富和权力之后，眼界和魄力，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听周堪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沉稳：“二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荷兰人确实是个心腹大患。那你今天来，是想让我们周家出钱资助国姓爷扩充水师，和荷兰人打一仗？”

  “不！”周行摇了摇头，语出惊人，“我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要打，还要打得他们再也翻不了身！我今天是来和大哥商量，我们周家联合忠孝伯，说服陛下，出兵收复台湾！”

  这几个字，出现在周然的耳朵里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老祖们这么强的么？

  他彻底傻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资料，构思了半天的宏伟蓝图，结果……他的老祖宗，自己把这事给提出来了？

  而且看周行的样子，这计划显然已经不是一个初步构想，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周明远和周进也被二儿子（二哥）这大胆的想法给惊住了。

  “收复台湾？”周明远喃喃自语，“行儿，你可知那台湾岛上，荷兰人经营了数十年，城防坚固，火炮犀利。国姓爷虽然英勇，但我们的水师，大部分都是商船改造，真要远征，恐怕胜算不大啊。”

  “爹，此一时彼一时的。”周行胸有成竹地说道，“以前我们是不知道荷兰人的底细，现在我们知道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在桌上铺开。

  “这是我们安插在荷兰人内部的线人，花了重金买来的热兰遮城防御图！上面把他们的炮台位置、兵力部署、甚至是换防时间，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而且，我还联络上了一个人。此人名叫何斌，曾是荷兰人的通事（翻译兼买办），深得荷兰总督的信任。后来因为和荷兰人起了冲突，逃到了我们这里。他对琉球岛内的情况，了如指掌！他告诉我，琉球岛上的汉人，早就受够了荷兰人的欺压，只要我们王师一到，他们必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有精确的情报，有内应，更有民心可用！此战我们不是胜算不大，而是胜券在握！”

  周行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周然看着这一幕，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情报战、策反内应、发动群众……

  好家伙，他以为老祖宗们只会做生意，没想到玩起兵法谋略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辛辛苦苦写好了攻略，准备手把手教儿子打游戏的父亲，结果一进门，发现儿子不但自己通关了，还打出了隐藏结局。

  那种感觉，混杂着震惊、欣慰，还有一丝丝自己好像没啥用的失落。

  周堪看着海图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将周然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二弟的想法很好，但想的还不够全面。”

  周行一愣：“大哥，这还不够？”

  “收复台湾，不仅仅是为了解决一个荷兰人，也不仅仅是为了打通一条商路。”周堪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玄孙的天启，让我们来福建，依附郑家。这个依字，我们琢磨了很久，或许就应在这里！福建也不算安全，清兵南下势如破竹，好多家族都已经投靠满清了，这里因为有着郑家的兵力，还算勉强，但情况也不容乐观，郑芝龙的态度都已经要摆在台面上了的！”

  他拿起一根木杆，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琉球岛。

  “这里！就是我们周家，也是大明最后的根基所在！此岛，沃野千里，物产丰饶，且四面环海，易守难攻！一旦拿下，我们进可出兵北伐，退可割据一方，自给自足！哪怕……哪怕将来大陆的局势真的糜烂到不可收拾，我们也可以拥着陛下，退守台湾，建立一个海外的汉家王朝！以待天时！”

  “这才是收复台湾，真正的意义所在！”

  周堪的话，掷地有声，书房里一片死寂。

  而周然，在周堪的身体里，已经彻底拜服了。

  牛逼！

  太牛逼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堪能够利用他没有 观察的时间直接跻身于朝堂之上，还和郑家达成平等的关系了。

  这位大祖宗拥有了一种超越时代的战略眼光，这简直就是周家之幸啊！

  他不仅领会了自己没说出口的意图，甚至还将其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我……我就是个送启动资金的啊……”周然在心里苦笑。

  他现在觉得，自己这个“玄孙”，最大的作用，可能就是在最开始的时候，为老祖宗们指了一个方向，然后给了他们第一桶金。

  剩下的路他们自己已经走得比谁都好了。

  一种莫名的自豪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好！好一个海外汉家王朝！”周明远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拍着周堪的肩膀，“堪儿，有你在，我周家当兴！”

  周行也对着周堪，心悦诚服地一拜：“大哥远见，小弟万万不及！我这就去禀报国姓爷，将大哥的这番远略，全盘告知！”

  周堪点了点头，脸上古井无波，但周然可以感受到他那激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