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年代文里的小舅子：地下识才

  骑着车又带着温眠去废品站收书。

  文革打的严，不少有过留学经历的学术大拿和“臭老九”被抄家、下放到农扬，他们的科研成果以及珍贵的资料也被人视作废品卖去了废品站。

  那些造价不菲的珍贵资料承载着这个国家宝贵的未来，如今却被人弃之如敝，仿佛只要和这些“先进的知识”沾上了边就会被连带着抄家。

  高考暂停，各个学校也无法通过正常、公平的方式招生。

  这扬闹剧让国家的发展或多或少停滞了。

  先进的人才和技术被打压，可这明明是如今的华国大力需要的。

  航空、机械、电子。

  他们需要发展重工业和国防。

  而温眠如今就是要来做这些。

  他的脑子里有着足以改变这个时代的先进科技与技术，他会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尚且年幼的反派营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一个绝对没有任何人敢造次、欺辱他的生活环境。

  他要改变现在的生活条件，在这个时代，让家人尽可能过得舒适，而“考编”

  ——投靠国家，是捷径。

  温眠相信这个国家。

  ＊

  233给的金手指很好用，让他的脑子很清醒学习知识的时候很好用，可是那些科技太过高端，和当下比起来有太多理论和文章没有出现。

  这样超出时代的科技，温眠必须斟酌斟酌再斟酌。

  他打算先彻底了解一下现有的科技水平，再针对以上做出研究。

  现在华国的发展方向主要集中于国防和航天科技，理论性的东西还不太成熟。

  废品站的规模很大，废弃的书籍堆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只是露天堆放的原因，前段时间又下过雨，不少堆在最上面的书籍已经朽烂了。

  看守废品站的大爷以为他们是等待恢复高考的学生，对此见怪不怪，徐正卿偷偷给他塞了五毛钱两人就进来了。

  “不管要什么，都是三毛钱一斤，我们这儿不赊账，蛇皮袋子另付钱。”老大爷拿了张椅子带着破破烂烂的称守在入口处，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蒲扇。

  “噢噢。”

  “走吧，去那边看看，你想要什么书，我帮你找。”

  两人边说边往那堆满是霉味的书山走去，临近中午，来的人寥寥无几，只有零星几个穿着严实带着黑色口罩的人拿着棍子在里面翻找。

  “就是数学、物理那一类的，如果能找到《工程控制论》当然是最好。”

  温眠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三三两两寻觅目标的人顿住了脚步。

  他们不约而同的扭过头看向温眠，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

  温眠穿着刚才买的的确良白衬衫和西裤，肤色苍白看着很是矜贵清冷，可他年纪太小了，看着一副中学生的模样，明明学校早已停课，可就算没有停课，一位中学生也不太可能知道这本书。

  《工程控制论》是1954年由一位伟人所著，把各类工程系统当作整体，研究各组成部分的相互关系和作用，通过建立数学模型等方法进行定量分析。

  ——例如对复杂的导弹飞行控制系统进行建模与分析。

  这也是他们如今最为需要的。

  除非是长期接触研究工作的科研人员，否则没有人会去关注的。

  徐正卿蹙眉，目光如炬一一回看过去，脚步偏转挡在了温眠的身前，眼神阴翳——

  对方掺着刀子一般的眼神看的人心底发凉，那些人也不由得打了个寒蝉。

  他们用自以为隐蔽的目光看过来，可徐正卿到底是军人出身，反侦查的意识也很强，虽然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恶意还是什么，徐正卿也只是简单的用眼神警告了一番。

  现在时局紧张，对于一些书籍的界定模糊，搞不好就会被怀疑是破四旧，徐正卿不希望有人威胁到温眠的安全。

  “我帮你找。”

  只要是温眠感兴趣的，就算是那种书，他也会帮人找到。

  他自己都这样了，怎么敢用这些世俗的条条框框去约束他。

  “还有那些书也要，比如高考什么的……”温眠拽着男人的袖子小声嘀咕，从起床到现在虽然没过多久，但他的心脏已经开始抽痛了。

  这具身体不适合早起，更不适合过劳。

  可是温眠明明记得自己昨晚很早就上床了，休息的非常好……

  “你去那边吧，有树荫，好好休息一会儿。”

  “嗯。”

  温眠的呼吸有些急促，抿了抿唇走去阴凉的地方寻找目标。

  高考已经停止很久了，不少知识分子都放弃了，但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们都不会放弃。

  温眠将收集来的书整整齐齐的放在干燥空旷的地方码好，找着找着就不小心和其中一个带着眼镜、穿着严实的人碰上了。

  那是一本英文书，《空气动力学》。

  温眠的英语还不错，再加上金手指的作用，对于阅读这种全英文的书籍没有大碍。

  他正准备伸出手去架子上抽，另一个人也瞄上了它。

  一老一少就这样一人捏着一个角不放，大眼瞪小眼的站在那里僵持着。

  温眠鼓着眼睛瞪他，试图和他讲道理：“你好，这本书是我先看见的。”

  那人头发花白，带着眼镜看上去很斯文，可举止却丝毫不让，甚至有些孩子气，面罩之下吹胡子瞪眼的。

  “是我先拿到的。”

  丁泽完全是为老不尊，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书籍一角不肯放开。

  “你这小子，不要在这里玩闹了，快撒手去去去，都是洋文你看得懂吗？”

  “看得懂又怎么样，看不懂又怎么样，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你、你快放手。”

  “我没空和你闹着玩，你小点儿声，我再给你一角钱，你想学英语的话，上别处再找一本吧。”

  丁泽和温眠的争执很快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其他口罩蒙面穿着严实的人也很快围了过来。

  “老师，您没事吧。”

  “丁老师。”

  温眠听见那些人对他的称呼有些疑惑，但这本书对他很重要，他迫切的需要了解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一篇投名状的论文已经在他的脑海里生成，他得拿那篇论文作为敲门砖进入研究所。

  “我又不缺钱。”

  温眠有些犹豫但依旧没松手，徐正卿也正好赶来了他身边，无声的支持着他。

  “你为什么非要这本书呢，你看得懂吗？”丁泽有些好奇，他在云城的研究所工作，带着一帮学生做推进器，正需要理论资料的证明。

  他带着一帮学生都在这废品站找大半年了。

  温眠看上去不像是做科研的，反而像是养尊处优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

  “我当然看得懂了，而且这本书对我很重要，我很需要它。”

  丁泽闻言看向温眠，目光锐利。他蓦得压低声音开口：“第二章的‘频带宽度准则’，你能看懂吗？”

  温眠一顿，将破旧的书本拿在手里，速度极快的往后翻了翻，每一页他都看的很快，不像常人一般需要精读，只略一眼他便能看懂其中的意思。

  这些内容比起233打包扔给他的简单多了。

  “哗啦——哗啦”

  温眠被众人包围着，莫约三两分钟，他才停下，慢吞吞的给出自己的答案。

  “频带宽度准则在不同领域有不同含义，但在这本工程控制论里，它与系统性能密切相关。”

  冻裂的虎口一松，丁泽推了推有些破损的眼镜，眼睛亮的惊人，“书归你了。”

  他问的问题不难，前提是温眠懂英语。这些复杂晦涩的专业名词如果不是真的了解，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答出。

  丁泽心生惜才之意，但深知不能暴露身份：“这本书对我很重要，不过，看你也是真喜欢。这样吧，书你先拿去抄。”

  围在丁泽身边的几个年轻的面孔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看他真的要将书拱手相让，一时间有些情急。

  “老师不能……”

  “丁老师，这本书我们都找半年了！”

  丁泽挥手制止，接着开口：“抄完了，下个星期天这个时候，还是这里，你把书还我。抄的时候，把你不懂的和觉得有意思的地方，都记下来给我看看。”

  温眠看了看有些愣神的徐正卿，心下思索了片刻，他觉得对方不是坏人，对于这本书也是真的需要。

  “不必那么麻烦，给我一点时间，等我看完你们就可以拿回去了。”

  温眠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能做到过目不忘了。